89. 归属gb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睁眼,曲怀黎第一眼看见的是地牢底部的石缝。


    潮湿,阴冷,还有斑驳血迹,他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他在和落萼相拥。


    或者是被她抱着。


    身体很轻,但一动弹,骨骼深处便传来一股酸胀,甚至胀到钝痛。


    是剑骨,剑骨在尝试和他取得感应,体内莫温的封印还在,但他既然能感应到剑骨,说明封印已经在松动了。


    是落萼,是落萼在帮他。


    破碎的画面忽然如潮水般涌回来,落萼的血,落萼的骨,落萼的怀抱......她问他疼不疼,她让他咬她,她渡了血......


    最后,是极致时的那一瞬间。


    曲怀黎猛地推开人,推开落萼,他不该想这些的,也不能回味,怎能回味,他们可是......


    “兄长?”


    抬起头,又看见了落萼。


    她和他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想来适才是在闭目养神,被他突然一推便惊醒,惊醒却没有责怪,反而是目光担忧。


    地牢里,她那盏温暖无比的灯还燃着,火光映在他们身上,一低头,他们皆是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兄长,可是有不适吗?印记已经暗淡很多了。”


    攥紧了拳,他无声摇头。


    说没有不适是假的,他被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打开了,他与她交换了力量,他被她的骨引导出了本真剑骨之力,如何会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再抬头,目光忽然扫到了她肩上牙印,那牙印很深,似乎破了,在微弱的光亮下反倒更像烙印。


    他咬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咬破了她的肌肤,他怎能咬她呢?


    喉咙动了动,他问:“怎么不让我停下?”


    顺着他的视线,落萼偏头看见了那枚牙印,顿了顿,她笑道:“没有感觉到呢,兄长的反应太激烈了,我欢喜得不得了,注意全在兄长的身体上,此等小事,便也忽略了。”


    他似乎有些震惊,嘴唇微动却又犹豫。


    “兄长,你要说什么?”


    他又抿了唇,转头盯着火苗,轻声:“你荒唐......”


    “但是封印松了。”


    “我知道。”


    又沉默。


    落萼叹了口气,开始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兄长,你跟着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太久了,受了他们的影响,将那些复杂的念头奉为箴言,可其实,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和我,我们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这是为了让兄长能逃出去,对兄长而言,这是不得已的。”


    他沉寂的眼底微微动摇。


    落萼看见这一丝动摇,她又捡起他的衣袍,抖了抖,拍了拍,披在了他身上。


    “兄长若实在过不去,那就将一切罪责推给我,横竖我只在意你这个人,其他的虚名规则于我而言,只是随手可以捏碎的飞虫,既是飞虫,便不会让我产生烦恼。”


    “我自己来。”


    他接过了自己的腰带,边扣边答:“你不必说服我什么,怪罪你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减少负罪感,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全部推给你一人,太没担当。”


    没想到他会坦然接受,落萼有些吃惊。


    “兄长......”


    穿好衣物,他又捡起置于一旁的锁链,道:“把我锁起来吧,今夜的事,当做秘密吧。”


    沉重的铁铐又铐住了他的腰,几道锁链扣在地面的锁眼上,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解下了人,再亲手锁回去,这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这锁这地牢不是莫温的,而是她的,是她自己在关押着兄长,是她自己将兄长囚在了自己身边。


    她可以这样想吗?明明,她是在帮他逃跑啊。


    扣上锁,她赶紧提问转移注意:“兄长,封印松了但还没破,莫温的伤最多半个月就能好,这半个月内,你能冲破封印吗?”


    “不行也得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也坚定:“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但,计划着实赶不上变化。


    “主上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殿之上,落萼装作忠心耿耿的模样,和往常一样为莫温的计划出谋划策。


    “青山的位置是关键,只要破了一虚的剑阵,青山便无人可匹敌主上,不若,直接在黎明时分进攻,主上带着曲怀黎与一虚正面交涉,我从侧方偷袭,找机会攻入青山内部。”


    莫温摸着自己的残眼,满意点头:“好啊,就让仙门在自以为光明的黎明时分,残尸遍野。”


    肌肤相贴,骨血相融,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曲怀黎浑身一颤,又一次突破禁忌的边界。


    他们又双修了,落萼比上一次更熟练,她知道他哪痒,哪疼,哪里轻轻一碰便会浑身发抖,她简直像一只贪婪的兽,理所当然地一点点探索他的身体,又一点点开发每一寸敏感,他不愿承认,这都是他默许的。


    “兄长,好一些了吗?还冷吗?”


    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正温柔地抱着他,轻拍他的背,轻抚他的肌肤,他还是不愿承认,带着魔性的她,此刻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闭上眼,喉咙紧涩,他应了一声:“没事。”


    并不是真的没事。


    他体内逐渐复苏的剑骨正在隐隐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渴望着什么,也许渴望是落萼的血,落萼的骨,亦或者落萼的气息......它们的一部分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落萼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重重叹了口气,他又重复:“真的没事。”


    “才不是。”


    一怔,抬眼,落萼浅浅笑着,对上他的眼后,她眼底的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他想说什么,但她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心上,却重得他浑身僵硬。


    他依然没有接受这个吻,却也依然,默许了她的吻。


    “兄长,我一定会让你逃出去的。”


    她轻语,手指也轻轻摩挲着他颈间咒印。


    “你呢?”


    落萼一愣:“什么?”


    “我逃出去之后,你呢?”


    落萼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静默片刻,她笑了,无所谓道:“我是莫温的剑,剑没了主人就只能跟着新主人走。你逃,我就跟你逃,你被抓,我就陪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曲怀黎抿着唇,看向别处:“我是说,我回到仙门,你呢?”


    “我?”


    落萼歪头,像是在思考,忽然,她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狡黠。


    “我自然是跟着你啊,我保护你,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没有回答,曲怀黎沉默。


    没有等到回答,落萼也不恼,她的兄长没办法坦然接受一个魔修是血亲也不是他的错,他被仙门的人教导太久,已经迂腐了,她相信,只要自己跟在他身边够久,他就一定能接受她。


    不等回答,她像之前一样替他擦干净,穿好衣裳,又再度将他锁起,而后沉默离去。


    “对。”


    转身,却一愣。


    “兄长刚刚......说了什么?”


    他抬起头,总是犹豫和逃避的眼眸中,竟然生出了一些坚定。


    “我说,对,我会保护你,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剑,你是我的......妹妹。”


    世界忽然静谧,他们对视着,明明距离很短却像隔着峡谷互相在凝望,而这凝望的距离,她竟然可以听见心底风的呼啸。


    怔了良久,她逃了。


    她竟然逃了。


    说了那么多冲击他的话,做了这么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无所畏惧呢,可到头来,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那两个字吓跑了。


    后背靠着门,手按在胸口,她大口喘气。


    胸腔内,想亲近的心意愈发强烈,先前的默许已经让她够满足了,可今天,适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在接纳自己。


    “兄长......兄长......”


    悄悄低语,低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可即便听不见,她还在重复,默默重复。


    “兄长......兄长......”


    第十日。


    手上已经有些力量了,曲怀黎垂着头,默默凝聚力量。


    体内封印已经很松了,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外面的天地灵气,只要再给他点时间,他就能冲破莫温的桎梏了。


    牢房门开了,是落萼。


    他抬头,率先开口:“我已经在冲封印了,我们今天不必......”


    “兄长,这是最后一次。”


    他噎住了,想说不要?太虚伪,点头,似乎又显得他在期待,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默许。


    但今天,落萼没有给他松绑,她蹲在他面前,抱紧了他的身体。


    只是抱紧了他。


    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气味,他觉得她有些反常。


    “兄长,莫温已经在怀疑你为何迟迟不入魔了,恐怕再拖延,我们的计划就要被识破了。今夜,我助你破封印。”


    忽然急迫,曲怀黎微微拧眉,他分得清事情的缓急,即便如何不愿,今夜都得迈出最后一步了。


    “嗯。”


    “兄长,你准备好了吗?”


    他偏头,答:“为何如此问?直接做就好了。”


    落萼默了片刻,答:“好。”


    然后,她伸手,按在了他的脊背上。


    她真的没有给他松绑,他不知是何缘由,但也未多问,只静静等待着。


    衣摆被掀起,双手紧紧攥着锁链,他眉头一皱,低垂着头默默忍耐。


    还是那截骨,但这一次他看不见,看不见似乎好接受了一些,入在体内顶多算奇怪的异物,看不见就不会想到,那是她的一截脊骨。


    “嗯......”


    “这样,会好一点吗?是对的吗?”


    落萼有时的问题太过关注他的感受,这很难让他启齿,更何况,还是向自己的妹妹启齿,无论如何,对了还是不对,他都是万万不能要求的。


    他抿着唇,不答。


    石壁上,油灯的火光默默摇曳,锁链随着光影的摇晃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汗珠渐渐凝起,滴落在地晕出深色水渍,腹已经在发颤了,可落萼却迟迟没有运转合欢之法。


    “落萼......”


    一开口就是一阵婉转,他愈发垂下头羞耻不已。


    “兄长,莫温要提前进攻仙门,就在今夜过后的黎明。”


    身后传来话语,几乎是瞬间,他全身血液凝固,心中悲凉。


    “今夜......来不及......来不及......”


    “不,来得及。”


    忽然,那截骨进入了最深处,他瞬间绷紧了全身,闭紧了眼,可还没理解她说的“来得及”要如何做,便感觉一道强烈的吸引力,在牵引着体内邪骨。


    猛然睁眼,他知晓了。


    用力回头,他浑身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做什么?这是你的脊骨......你不能......”


    “兄长,如此,我就成为你的一部分了。”


    她笑了,他听见她笑了。


    来不及,但又来得及......因为邪骨要牺牲自己,牺牲他们连在一起的那份力量,那份源头的力量,她要成为他的一部分,她要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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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脊骨化在他体内!


    “不行!不可以!这是你的脊骨!里面有你的本源之力,化给别人,你的修为还有寿命会大减的,怎么可以!”


    “可你不是别人。”


    她只答了这一句,这个时候,她反而乖巧坐在他身后,只望着他笑,丝毫没有即将失去一截脊骨的焦虑。


    怎么可以这么坦然,怎么可以叫他接受自己妹妹的脊骨?


    眼眶忽然湿润,他用力,他绷紧,他想吐出来,可落萼的手紧紧扣着那截骨,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在背叛自己。


    “不行......不可以......”


    它进去了,然后,它融化了。


    无数道细小的暖流裹挟着熟悉又亲密的力量,融进了骨血中,又顺着骨血蔓延,涌向四肢,而邪骨力量所过之处,体内剑骨无不欢叫,而后,剑骨苏醒。


    封印如同纸糊,寸寸碎裂,一同碎裂的,还有浑身铁索。


    他感觉到力量回来了,属于他自己的,被封印了太久的,他曾经以为的宁折不弯的剑骨。


    可剑骨之下还有别的东西......落萼的气息,落萼的血,落萼的骨......它们融进了他的身体,成了他的一部分。


    她在他体内,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唇瓣相抵,湿热的泪淌满了脸颊。


    落萼松开他的唇,后退一步。


    她的脸色在邪骨融化的片刻便苍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可她不在乎,她的眼,反而充满了光亮。


    “兄长,该兑现诺言了。”


    曲怀黎看着她,缄默无声,但那双通红的眼已经无声似有声。


    伸手,牵住她的手,牢牢抓在掌心。


    剑骨咆哮,一股磅礴之力将地牢震成齑粉。


    一道剑光,呼啸而出。


    三个月后,莫温一支,覆灭。


    解决了魔族,剩下的,该解决自己人了。


    曲怀黎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同门、长老,还有正中高座上,疲累的师父。


    他早在莫温的地牢内就想到今日的审判了,他望着一虚,弃剑,下跪,开口,声音盖过所有的细语嘈杂。


    “我曲怀黎在此立誓......”


    殿内骤然安静。


    “我会亲手将落萼囚于青山,洗刷她的魔性,让她......”


    为所杀仙门之人赎罪?


    她是杀了很多人,她是魔修,她是莫温的大将......可她也是自己的妹妹。


    脑中,眼前,心底,他想起的,是她最后的那个吻。


    平和从容,又安静。


    “让她赎罪......在彻底洗清她的魔性之前,我,与之共囚。”


    青山后山,冰室。


    落萼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刺眼的冰。


    冰壁,冰柱,冰床,一切都冷得刺骨,冷得连呼吸都疼。


    她动了动手腕,四肢锁着铁链,很细,但完全限制了她的自由。


    “落萼。”


    转头,她看见了曲怀黎。


    他站在冰床前,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衣,没有佩剑,双眼平静。


    落萼看着他,打量他,忽然笑了。


    “曲大弟子,这就是你的承诺?”


    曲怀黎没说话,他靠近,站在她面前,又坐在她身旁,对她的嘲讽只以沉默回答。


    落萼更想笑了:“怎么,出来了就忘记你在地牢里的模样了?忘记你是怎么发抖的?忘记你和我是怎么......”


    “我没忘,我什么都没忘。”


    曲怀黎打断,覆在她的手上缓缓接话:“我没忘记自己是被你所擒,没忘记你的帮助,没忘记自己的狼狈......没忘记我是怎么在你身下崩溃,更没忘记,我是的你的兄长。”


    落萼看着他,意外,她激他,却没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从容。


    “我真是个傻子,居然信仙门的人。”


    她确实是个傻子,傻到真的相信身份可以改变立场,傻到为了一声“兄长”,为了一声“妹妹”,放弃那么多,结果却换来自己被擒。


    真是有够愚蠢的。


    但是更愚蠢的,是她居然不恨他。


    她觉得自己应该恨,曲怀黎背叛了他,她应该杀了他。


    抽走自己的手,她用力转身,大声愤恨:“我恨你!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做我的兄长了!我也不要看见你!”


    盯着冰墙,她忽然有点想哭。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身体忽然被挤进去些许,她不耐烦挥手,可手腕却被握在了温暖的掌心。


    “放开我!”


    没有被放开,不仅没有被放,后背还靠近了更温暖的胸膛。


    曲怀黎,她的兄长,他躺在了她身后。


    “落萼,兄长会陪着你,陪你清洗魔性......若你不愿去除魔性,兄长也不走,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平缓而温和的语气,却说着如此决绝的话语。


    这下,不知所措的人成了她。


    “为什么?”


    身体被圈了起来,他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了他怀里,不仅如此,他的手臂从颈下穿来,让她枕在了他的臂上。


    如此姿态,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完完全全的拥抱,是人和人之间的拥抱,是心和心之间的拥抱,是她,在被拥抱。


    冰的冷似乎不刺骨了,失去自由似乎也不令人恼怒了......原来被人抱着,这么安心,而这个人,还是兄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没有你。”


    一声叹息漂浮在冰室内。


    “落萼,兄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