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反攻1

作品:《莫怕,为师在路上了。

    苍天灵树,百人合抱之宽,五十多米之高,直入云霄。谁都不清楚它何时生长在此,只知道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出生前,它便在那儿了。


    它宛如山神,繁茂粗壮的枝桠遮覆整座山头,庇佑着四方大陆。树上莹莹绿光清莹流转,比月色更柔和明亮,即便入夜,山林间也亮如白昼。


    瀚天宗老祖敞开衣袍立在窗前,纵目隔着数万重山水,望向苍天灵树的方向,左眼皮突突直跳:


    “宝塔仍未寻到吗?本尊心中,竟是越来越不安了……”


    瀚天宗宗主一面吩咐进门的弟子,将床上那具精气被榨干、衣不蔽体的尸体抬出去,一面漫不经心地应道:


    “师祖,这话您都念叨上万遍了。这数万年不也平平安安?说不定那宝塔与当年的老东西,早已不在世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谄媚:“对了师祖,灵族乃是天生炉鼎,此番效用可还合意?您的修为可有突破的迹象?”


    老祖重重冷哼一声:“灵族送来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本尊当初点名要的那几个资质还不错的灵族弟子,怎么还没送来?”


    瀚天宗宗主连忙躬身应道:“弟子即刻便去安排,明日亲自前去催促。”


    “这些年派出去的弟子,依旧杳无音信吗?宝塔一日寻不到,本尊便一日不得心安。”老祖喃喃自语,又沉声吩咐,“苍天灵树那边,再加派人手严守。”


    宗主连声应下,心中却满是不屑,只当是老祖修为久无精进,心性早已变得多疑神经质。


    灵树孕养大地灵脉,滋润万物苍生,为防恶人破坏、魔族夺取,时时刻刻重兵把守,更布下重重法阵日夜守护,连只蚊子进去都得验明身份。


    瀚天宗宗主想得乐观,不过百密总有一疏。


    穆良朝一行人从灵族府出发,剥下四大宗弟子的服饰换上,拿着他们的苍天灵树叶,大摇大摆地混了进去。


    周围人见到他们身上四大宗的服饰,无一不躲得远远的,哪怕人挤人,以他们为中心,也会空出小片天地。


    对他们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为增加效率,几人便分开行动,在苍天灵树四周转悠起来。


    “找到隐藏在苍天灵树内的阵眼。”


    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为此,他们来苍天灵树观察多日,细细查探过每一根虬结枝桠、每一道斑驳树痕,未果。


    “实在狡猾。”穆良朝心中暗骂,“他们不仅挪换了阵眼位置,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隐藏得更深了。”


    无法,她不得不为每个人备上了顶级验阵法器,随后亲自以灵力催动,一寸寸细细排查,耐心感应着周遭细微的阵法波动。


    他们不仅要细心探查阵眼,还要时刻防着被人看出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往来巡逻的弟子已数次向她投来诧异目光。终于,穆良朝手中的法器微微震颤,感应石缓缓亮起。


    她仍不放心,又叫来同伴逐一试过,确认无误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师父,人这么多如何下手?”


    石清松环视着四周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接任务、兑灵石的修士太多,他唯恐计划落空。


    穆良朝微笑:“等着罢。”


    传讯手镯发送消息。


    传讯手镯另一端,与苍天灵树隔着两座山的顶峰,大墩肉疼地盯着手上两把上好的法器,还不死心地给师父发消息,极力劝说:


    “师父,这样太可惜了吧,要不干脆换两件品阶差一点的法器吧?”


    消息刚发出去,便收到师父冷冰冰的一行回复:


    “敢误事,就把你丢下去。”


    大墩吓得一个激灵,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手中法器,狠下心,照着师父吩咐,赶紧将俩宝贝扔下早就设好的法阵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一股磅礴威势自法阵中冲天而起,方圆数十里内,都能清晰感受到法器激荡而出的澎湃灵气。


    这个法阵不单是为了镇住其中法器,防止旁人轻易拿取,更是将灵气大幅向外扩散,好似蛋糕增香剂,让蛋糕万里飘香。


    可想而知,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修仙界,突然出现机缘,这座普普通通的山头,瞬间变成所有修士的焦点。


    大墩做完这一切,刻意地扯开嗓子大喊:“是前人遗迹!是上等法器!”


    显然多此一举,因为不等他出声,四面八方的修士早已蜂拥而至。


    原本在苍天灵树下接取任务、兑换灵物的修士纷纷转身,争先恐后地朝山头狂奔而去。


    他们就如同饿鬼,红着眼不要命地争抢起来,为了两把法器,不惜流血,甚至丢命。


    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宗门、世家弟子,更有破衣烂衫的散修。


    很快,先前还显得拥挤喧闹的苍天灵树境内,便变得空空荡荡。除却值守的守卫,几乎没什么人了。


    守卫们边看戏,边哈哈大笑,还吹起了口哨:


    “瞧他们不顾一切的寒酸样,简直就像争食的狗。”


    他们身为四大宗弟子,向来不愁修炼资源,旁人争破头的珍宝,对他们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


    “打起精神来!”


    巡逻领头师兄大声呵斥。


    一座连灵兽都鲜少的荒山,怎么会凭空出现两个上等法器?


    细心一点的弟子开始警惕起来。


    “都给我睁大眼睛,半个贼人都不许放进来!听到没有?都别嬉皮笑脸的!”


    “哈哈师兄,不必这么紧张。师祖布下的法阵何等厉害,魔修邪修别说觊觎灵树,但凡敢靠近半步,定然被绞杀得片甲不留!”


    这话倒不假,灵树外围本就布有层层法阵,魔修邪修但凡靠近,必定立刻被察觉。


    数万年来,苍天灵树始终安然无恙,从没有贼人能踏近半步。


    领头的师兄神色稍缓,又叮嘱了几句,正要转身离去,忽见一行人缓步走近。


    他定睛一看,竟是那几个同门——整日在灵树周遭徘徊游荡,平日里仗着身份耀武扬威,专替长老、师伯搜罗炉鼎的那几人。


    “同门”一号穆良朝率先含笑上前招呼:“师兄,你们看灵树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动静?”


    众人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望去,就在他们侧脸的一瞬,同行几人骤然齐齐出手。守卫们只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倒了下去。


    此处突生变故,立刻被人察觉。


    “有贼人!是贼人闯进来了!”


    附近驻守的守卫望着倒地不起的同门,神色惊骇,当即高声示警。


    一时间,整个苍天灵树境内乱作一团。


    “良朝,你速去动手,这里交给我们!”


    季长怀已然祭出长剑,领着一众弟子冲杀上前,死死将赶来的守卫拦在前方。


    穆良朝当机立断,扭头奔向灵树阵眼处,右手一扬,数十个留影石抛在上空,开启录屏模式。


    调试好角度,确定没有死角,将每个方位都录进去了,她立刻拔出神剑,褪去所有伪装,一袭紫袍迎风猎猎,袍上金纹龙影栩栩如生,仿佛欲破云腾空。


    苍天灵树突生变故,四方修士受到感应纷纷疾驰而来,一心护卫灵树,就连两把上阶的法器都不要了,疯涌而至。


    “狂徒安敢动我修仙界根基!”


    穆良朝直面涌来的密密麻麻人潮与漫天刀光剑影,依旧岿然不动。她指尖捏诀,在苍天灵树周遭布下结界,磅礴浩瀚的合体后期修为轰然炸开,径直将一众修士彻底隔绝在外。


    她一面正对高悬的留影石,一面直面在场群情激愤的众修士,身姿卓立,不偏不倚。


    “吾乃玄霄宗宗主——穆衡!三万年了,本宗主,回来了!”


    她朗声宣告,大能灵力滚滚铺开,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仿佛在响应她的话,玄霄宗弟子们齐齐褪去伪装,接连响起布料撕裂的脆响。


    灵树莹莹绿光流转,将弟子们身上天青色龙纹道袍映得愈发鲜明。


    他们脸上笑意桀骜张狂,齐声振臂,吼出宗门宗训:


    “紫霄裂穹,玄黄辟路!”


    手中刀剑霍霍,一路砍杀拦路的四大宗弟子。


    此番,众修士无不骇然变色。即便不熟悉仙史,但害得他们历经万难的罪魁祸首,谁人不识?


    惊疑与震怖齐齐涌上心头:玄霄宗不是早已覆灭?宗主不是早已魂飞魄散?


    可震惊只在一瞬。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护好苍天灵树。管他是神是魔,敢动灵树者,便是死敌!


    当下攻势愈发密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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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疯了一般轰击着那层结界。


    季长怀抹了把脸上血渍,又气又急地狠瞪穆良朝:


    “别演了,赶紧动手,他们的支援马上就要到了!”


    穆良朝唇角微勾,目光锐利,扫过外头疯了般轰击结界的众修士,扬声喝道:


    “为了两件法器就能争得头破血流,为了些许灵石便可烧杀抢掠。诸位,你们当真是忘了一个人,一个体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活法了!难道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奔波在任务里,挣着仅够糊口的微薄灵石,把心都熬得麻木了吗?这就是你们甘愿过的日子吗?!”


    “呸!狂徒休要打灵树的主意!”众修士充耳不闻,神色愈发激愤。


    不少旧识见那漫天如雨的招式,正是玄霄宗内门功法“杏花微雨”,当即认出了穆良朝一行人。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穆衡!你们居然还没死!也配说这种话?若不是你们勾结魔修、毁去苍天灵树,天道怎会降罪于我等?我等今日这般惨状,全是拜你们所赐!你们都该死!”


    望着眼前这些与往昔判若两人、被无尽岁月磋磨得面目全非的旧识,穆良朝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与不忍。


    她牙关紧咬,神剑之上汇聚起周身全部灵力,朝着苍天灵树树干狠狠劈落。接连数剑,在众人惊骇的惊呼里,一道隐现红光的隐秘阵眼缓缓显露出来。


    她伸手指着那阵眼,声音微颤,悲极而笑,竭声嘶吼:


    “看!你们都看清楚!这就是我们供奉了数万年的灵树,这所谓的修仙界根基——全是谎言!全是假象!它根本就是一株贪婪无度的邪物,吸走了本该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天地灵气,只为供养上界那些所谓仙人,与他们的走狗四大宗!为何人间香火明明鼎盛,我们又日夜奔波接取任务,却只能苟延残喘?因为所有的资源,都被这棵该死的树,尽数掠夺了去!对!就是这棵邪树!”


    “一派胡言!”众人依旧不肯相信。


    穆良朝一声冷笑,不再多言,提剑直劈阵眼,倾尽全身修为蛮力破阵。可即便如此,那阵法依旧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她不甘心地连劈数百下,阵法才出现一丝裂痕,裂痕还微不可察。


    这当头,季长怀等人已将灵树境内守卫尽数斩杀,纷纷提剑上前相助。


    骤然间,几道怒喝自远处遥遥传来:


    “住手!”


    四大宗一众修士率众赶到,连瀚天宗老祖都闻讯匆匆疾驰而来。


    “老东西,赶着去投胎不成?”


    狂风骤起,一名老者凭空现身。


    紧接着,戴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八岁模样的孩童、手持双锤的魁梧壮汉,各自立于灵树外围四方,径直拦下众人去路。


    “你是……”瀚天宗老祖看清老者面容,顿时惊骇欲绝,“抱朴真人?你们是玄霄宗余孽!”


    “哼。”抱朴真人一声冷嗤,半句废话没有,当即长剑出鞘,悍然冲杀而上。


    大小望月与大墩也齐齐出手,毫不示弱地扑入战团。


    双方瞬间厮杀成一片。原本还在猛攻结界的众修士,也纷纷回身,想要合围截杀抱朴真人一行人。


    就在此时,方世白率领灵族族人赶到,横身拦在众修士身前,高声喝道:


    “诸位道友,请听我一言!四大宗这些年的行径,大家有目共睹,狠辣蛮横,霸道至极,我等明里暗里,不知被他们算计残害了多少次。他们口口声声说,当年玄霄宗仙长勾结魔修、毁去灵树,才引来天罚——这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灵族素来乐善好施,时常接济贫苦宗门、世家与散修,在底层修士中颇有声望。


    众人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滞,可多数人仍认定灵族已被贼人蛊惑,劝道:


    “方族长,我等知晓灵族与四大宗积怨已久,但此乃大是大非,还望您三思,莫要被人利用!速速让开,免得待会刀剑无眼,误伤了朋友。”


    在场只有少数人如万华宗中立观望。


    门下弟子正欲请示老祖凌瑶道人该如何行事,话还未出口,便见自家老祖已然飞身而出,长剑直指四大宗劈杀过去。


    “管他谁对谁错,老娘忍四大宗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迟迟不能突破,定是这群东西扰得我道心不稳!”


    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