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余魔眼越来越少，自身的反抗之力也越来越弱，甚至已经感觉到了。


    盘古后裔在第五次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将他直接斩杀，却故意没有那样做。


    他明白，那是君王的昭告。


    人王有旨，每一剑斩他一千魔眼。


    那每一剑，不会多，也不会少。


    洪荒人王要以这样的方式，摧毁他和其他圣君的道心。


    在第九次剑光落下，千眼魔心老祖只剩下最后九百九十九只魔眼时。


    他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我们……中计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那位大人布置的混沌天地。”


    “洪荒人王，你在踏入这片混沌天地的刹那，就已经用你的造化大道，创造出一片虚假天地。”


    “那位大人提点过我，要吾等提防你那暮色的道场，然而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在你的道场之中了。”


    “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此言一出，其余九位圣君同时色变。


    真相，在千眼魔心老祖道破的一刻，化作因果落入九位圣君的神魂。


    以圣君之能，足以他们推演出前因后果。


    洪荒人王，以造化大道创造出一个虚假的混沌天地，又将之与自身的暮色道场，还有那位大人创造的混沌天地炼化在一起。


    那位大人一直提醒他们，不要进入盘古后裔的暮色道场，那道场极为诡异，哪怕是圣君境，也挡不住在道场中被褫夺大道。


    他们千防万防，自以为早已经防住，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防住。


    “不，不对！”


    尸祖魔尊三颗头颅六目齐睁，大声嘶吼：“就算我们落入你的道场，也不应该如此。”


    “合我十者之力，岂能被你如此破局？”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断了我们合力。你不是创造了一个虚假的天地，你是创造了十个，以及十个虚假的我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天地骤变。


    灰黄天幕，如褪色的画布般片片剥落。


    漆黑泥沼，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一切虚假之相，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浮着无尽暮色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暮云低垂如冢。


    大地隆起座座山峦，形似巨碑林立。


    河流停滞不前，水纹化作铭文。


    风声呜咽，奏响亘古挽歌。


    无量永劫道墓，显化真容。


    不是一座，而是十座！


    十位圣君，分别站在十座永劫道墓的中央，原本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其他圣君，皆化作虚影。


    洪荒人王站在道墓中那最高的墓峰之上，以睥睨之势，看着他们。


    “回答正确。”


    “孤有赏。”


    十座永劫道墓，如十座亘古屹立的丰碑，矗立在沉浮的暮色天地之中。


    墓峰之巅，子受持剑而立，凤凰王袍在暮风里纹丝不动。


    唯有衣角偶尔拂起时，才带出一缕淡金色的道韵流光。


    他俯瞰下方，十位圣君各自困于一座道墓之内，或怒或惊，或惧或疑。


    尸祖魔尊深深地看了子受一眼。


    他是十位圣君大能中震惊最深的一个，其他九位圣君境大能，之前从来没接触过洪荒人王，自然没有他的震撼。


    他可以肯定，当初在冥域圣城之前，洪荒人王绝对没有这么强。


    他不甘地开口，道：


    “洪荒人王，你到底怎么做到这些？”


    他想知道，其他九位圣君境大能也全都想知道。


    子受淡然一笑，平静地回荡在十座道墓之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君耳中：


    “造化大道，时间大道，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