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着裳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阴晴圆缺的月光在哪里荣子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正在被明石道人看管的自家庄园“坐牢”呢。


    自从胭脂事件之后,明石道人进行了一定的形态进化,从修仙狂魔这个玄学频道适度转型,到了科技数据频道。


    具体表现为,他化身监视器,每天定时定点打卡,观测荣子的一举一动;还大搞随机抽查,检查庄园人员(尤其是阿丰等人)的信件往来。


    “主君上周检查小芝情人的信件落款,前日看了阿丰邻居给的野菜,昨天翻了我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问:今天他出现在小门的可能性有多大?”


    竹君用小姐曾经教会她的假名在沙子地用树枝写写画画。


    恨不得把门外眼巴巴的阿珠送来的鱼都剖开肚子的明石道人,就这样生生地把自家的侍女们逼成了概率学家和反侦查大师。


    她们每天白日化身巡逻小队,轮流盯梢、互相报信;等天黑了就一起开小会,研究这个英年主动秃头的主君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队长是差点被拆开情书、又羞又气得不顾规矩扑上去,最后哭了明石道人一袈裟大鼻涕的小芝;赞助商则是护着小芝不被明石道人扣工钱的隐姬;成员是庄园侍女团全员。


    如果这个时候世界观再改成某哈魔法世界的话,竹君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将明石道人高清标红的活点地图和一根能发射“统统石化”的魔杖。


    对于自己在家中已经跌到谷底的风评,明石道人也很是无奈:他又不是法外狂徒,侍奉多年的侍女们得罪了他他也不会没有人性地发卖或责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的“明石姬”营销计划吗?


    他家那个一不小心就要闹上天的明石姬,都能干出来抹着锅灰和那群游女混在一起、编故事忽悠一群人的事情,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幸亏外面的人不知道那个大逆不道的“辉君”是“循规蹈矩”的“明石姬”!


    他要是不检查鱼肚子,指不定荣子真能指挥她外面的那一群猴子猴孙,搞出一个鱼腹传书来!然后再莫名其妙出现什么“大楚兴陈胜王”,啊不是,是“明石兴荣子王”这样的东西!


    今天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明天是不是就能造反啊!


    荣子:了解我一场,你可真是了解我啊。


    她偷偷把柔软带字的丝绢扔在炭盆里烧掉,这是她和母亲的小秘密。


    时间到了,走廊里传来了比打卡还准时的脚步声,陪着荣子(帮忙灭迹)的隐姬新加了几块炭火,让冬日的室内温暖如春。


    “在写和歌吗?”和颜悦色的明石道人这个时候是打卡型语音监视器,每天准时卡点。


    “是呢。”荣子脸颊微红(热得),垂眸将桌子上的一沓和歌递给明石道人。


    反正她自己编写的乐谱已经被反侦察小分队藏好了,摆在台面上的东西随便看。


    显然,检查多次的明石道人也知道面前的不过是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可以学”的和歌,但只要“明石姬”装得像明石姬,他也不能奢求更多了。


    “我们明石姬长大了,别人家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早就着裳了。”明石道人坐下,喝了一口隐姬在冬天精心为他准备的,凉茶。


    透心凉,心飞扬,一口冷到了心里和胃里。


    看着隐姬冷若冰霜的脸,明石道人并不在乎:一点凉茶算是什么?家中的话语权都在他的手里,还在乎这点凉水?


    回小佛堂就让随从给自己上十壶热茶!


    “你十五岁了,也该举办仪式了,再拖下去就不像话了。”明石道人继续规划。


    在他的设想里,明石姬的着裳仪式必须盛大,必须要超过同时间往外显露名声的几位姬君:这样他之前的预热营销才有效果,他的丰厚财力在能有展示的空间;


    但同时,仪式又必须神秘:明石姬的容貌不能出现在宾客面前,但她落地的如瀑长发、行走间的阵阵幽香,还有竹帘下一层层精心搭配套色的十二单衣袖,都要有让人遐想这是个绝世佳人的空间。


    ……


    荣子赶紧打开了一把扇子,及时遮住了自己维持不住、扭曲到乱飞的五官。


    他不光是监视器,还是个偷窥摄像头!


    这些哪一个不是犯罪视角啊!


    但这个时代,就连优秀的画作都是从上到下的偷窥监视镜头呢ORZ


    “balabala……你们觉得怎么样?”


    回复这个信心满满一家之主的是两把悬空遮脸、花样不同的沉默扇子。


    果然是母女啊……


    反正明石道人也只是告知,并不是征询。


    “时间就定在明年春天吧,我会再次举行法会,宣告明石姬的成年,正好让她的名号宣扬出去。”


    桃花扇子精:“要不夏天吧?夏天刚好是荣子的生日。”


    ——“不行,春季官员调动结束后夏天来的都是新人了,不合适。”


    月亮扇子精:“要不秋天吧?我想在中秋的时候办仪式。”这样就能戴着鸣君送的桂花了。


    ——“不行,那太晚了,秋天的时候我要避忌不能给你住持了。”


    “还有,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谨遵父亲意愿。”


    .


    这场着裳仪式超乎明石众人想象得盛大,不管是有权的还是有钱的,只要有地位的,都对明石道人摆出的排场惊叹不已,也为那屏风之后露出桔梗套色香气飘飘衣角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明石姬赞叹不已。


    “那一定是一位绝代佳人!”来客们包括许多即将夏季启程到新职位的官员,他们的传播让“明石姬”的名字传到了亲友的耳中。


    在荣子的建议下,明石道人还为明石姬的成年举办了毫不吝惜的施粥活动,在来往的货商、勤劳的农民、风吹日晒的渔民劳工口中,仁爱高贵的明石姬传遍了明石的播磨,连带着贵人们的交流,“明石姬”的名声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真是一位无与伦比的姬君!”在曾经辉君谱写的音乐背景中,他们热切讨论着这位“待字闺中、不见外男、只愿遇见优秀公子”的明石姬。


    但“明石姬”这个账号的实际运营者,明石道人,最近却有些许头疼。


    因为“明石姬”吸引来的第一位求亲者,档次太低了。


    这位lowlow的公子是谁呢?


    自然是大家熟悉的天赐君啦!


    面对即将成为京官的大江明石守声情并茂的“动之以情”,明石道人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


    别说把明石姬嫁给那个东西,就连明石姬有这样的求婚者他都觉得丢脸!


    “我可是认真的!明石道人您想想,也就是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我才愿意为独子求娶明石姬为正妻。日后我们家也回到京都了,明石姬也有体面。”


    明石道人用全身的力气维持脸色不变,现在他终于理解了家中那两个扇子精的感受:他也想拿什么东西遮住脸,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破口大骂!


    就是知根知底,我才不能把女儿嫁给你家火烧姐姐头发的天赐!


    “呵呵,孩子们出生的日子冲撞了,少了点缘分。”明石道人已经很礼貌了。


    “哪里没有缘分了?孩子们总角之年就已经相识,这就是那个什么……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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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头马上摇那啥,一见知君啥啥肠是不是?”(注)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居易的诗才不是这样!


    人家那是“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你家那个天赐会骑马吗?你们全家加起来配得上我那神异的梦吗?你们这群俗人知道我明石道人被神佛看重的使命吗?(注)


    你们!一无所知!


    明石道人再三拒绝,天赐之爹也拉下了脸。


    他一向是个慈父,为了天赐也是怒了。


    他,出身不仅是一般,甚至算的上是查无此人的明石守,能凭着自己的经营,在几乎没有祖辈余荫的帮助下,从芝麻小官当上属地的领官,再从地方官即将入京,简直是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和他这样“莫欺中年穷”的中年俊杰相比,那道貌岸然的明石道人,简直就是一团烂泥!


    如果他有明石道人那样京中中将的职业起点,他都能奋斗到大纳言!大君他也能想办法送进宫当妃子!


    “那个老秃驴拿腔捏调,真是令人作呕!”求婚失败的天赐之爹回家后和夫人抱怨。


    “他一心要让那所谓的明石姬成为贵人的妻子。但京中贵人都眼高于顶,那明石姬根本不可能成为公子们的正妻!这真是,宁愿不成为我们宝贝天赐的正妻也要搏一个富贵吗?”


    呵呵,他的自我感觉倒是良好。


    但夫人接下来的话完全暴露了他们龌龊虚伪的算计:


    “真是可惜了……本来想着她家满是金银财宝,要是成为咱们儿媳,随咱们一起入京,咱们再找个理由不许她回家,那,那这泼天富贵不都落在咱们身上了吗?”


    “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懂什么……等银钱到手,她自然有咱们为她安排的去处。那时候咱们再为天赐娶一京中贵女,再让大君帮衬弟弟,这不就顺利了吗?”


    所以说,当他家的妻子,首先要考虑的甚至都不是财产转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唉,本来以为一个正妻之位能让明石道人看得起,谁知道老秃驴还是有点脑子,居然识破了我的计划,”这个即将调任的明石守想起求亲时明石道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扼腕叹息。


    明石道人:有没有可能,我维持表情拒绝你不是看穿了你险恶的用心,而是单纯看不起你和你那天赐呢?


    觉得天赐超级棒棒的大江在妻子的服侍下提前排练京都的对月饮酒,同时一点都不风雅地蛐蛐:


    “等我入京,一定要和新的同僚诉说老秃驴的虚伪,让他名声扫地!”


    ——其实大可不必多此一举,明石道人年轻时在京都没干过什么坏事,但是他那“除我之外全员辣鸡”的清高样子早在二十年前就让京中寻花问柳、情人遍地的同僚们恶心够呛了。


    当全员污泥的时候,即使是表面的干净,也是一种罪过。


    “还有!我要虔诚地向神佛祈祷,让那个明石姬就算找到贵婿也生不出来男孩,她的女儿生的也都是女儿!”


    果然是糟粕成精后的糟粕发言啊。


    荣子:我不喜欢贵婿,也不想要男孩。


    明石道人:(抓住关键词)贵婿!承您吉言!


    看看,就连明石道人这个蛇精病,也不在乎后代的性别呢。


    .


    夏天过去,天赐君随着父母,沿着当年你一母同胞的姐姐嫁到京都的路,就在姐姐哭着离开家的年纪,笑着闹着踏上了“成为京都人”的路程。


    与他们方向刚好相反的牛车,载着被贬官的橘姓官员一家来到了明石。于是明石这个京中风花雪月的大贵族没怎么听过的地方,迎来了新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