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人形代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两位花甲老人本以为已经看透了尘寰消长,就这样顺应天意过完充满委屈压抑的一生也就罢了。未曾想到,已经到了临近入土的年纪,她们竟然还能与年少分离、抱憾终生的好友相逢。一时,一条院内的哭声与笑意混杂交织,其情景着实惹人情肠。
“殿下平日长住东宫,你舅舅家的孩子也随着他到了明石,白日只我一人住在这里,难免孤独。不如让我的好友祖孙暂住于此,也好解我寂寞。殿下觉得呢?”
祖母老了,事事都要和如今做主的家长鸣音商量。
“祖母何必如此谨慎?”鸣音笑道,“这是您留下的院子啊,您自然可以做主。”
祖母的心愿,鸣音就算是在女御面前缝缝补补、糊上这里住着的是藤壶女御之侄的事情,也要达成啊。
尼僧的大师兄长向来谨慎,兄妹两个从来不曾宣扬出去孩子的身世。而讽刺的是,就连小姑娘的亲生父亲,那藤壶女御的兄长兵部卿亲王也从来没管过这个孩子,出去交际的时候也只提及让他格外偏爱的大女儿。
一时间,外人记不太清他有几个孩子,也不会脑洞大开,把八皇子这里寄住的女孩与兵亲王联想到一起。
再加上鸣音一番“花言巧语”、一堆“开光法器”,直把弘徽殿女御哄得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容,还为那个“无依无靠无亲爹、住在一条院的可怜孩子”赏赐了些衣物。
若是她知道这是藤壶女御的侄女,只会悔不当初自己是“冤大头”!
不过那也是假设。
弘徽殿女御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不知为什么,她寝食不安、忧虑难眠,总觉得要发生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大事。
但左右看看:朱雀的太子之位稳稳当当、两个公主也健康无恙、娘家虽然被左大臣压制但也人丁兴旺。
就连她讨厌的藤壶女御,也因为生病出宫、回到娘家三条院养病了,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啊!
那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安之感呢?
女御不用思考,就觉得这是“命中克她”的一生之敌源氏的缘故。
不管源氏甩了“前世因缘”多少黑锅,他这个赞助商家里的锅都不会少:反正另一个黑锅生产商女御都会将锅再还给源氏的。
何况源氏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真的无辜。
“这段时间你盯着二条院方向,我总觉得那个源氏行为荒诞、狼子野心,是个不怀好意的无耻之徒。”女御恨恨地吩咐。
这源氏,不是已经生了一年的病了吗?怎么就不就此病死、正好去见他那“没有福气”的“低下”生母!
自恃出身高贵、便认定低微之人便是品德败坏、活该受其欺凌的女御从来都没瞧得起更衣。
“你出去吧,有需要就找我兄长,让他给你人手。”女御终于稍稍向鸣音放宽了限制。
“你舅舅被我家的事情牵连,我也记在心上,会尽快替他向陛下陈情的。”她又随口向鸣音画大饼。
呵,这可不一定吧。
鸣音腹诽:如今桐壶帝和左大臣什么时候听过右大臣的?说句难听的,舅舅的事情,怕是要等父皇去世才能有转机呢。
不过没关系。
鸣音恭敬告退。
她当时赌的,不就是右大臣一派的未来吗?
她等得起。
.
“殿下,您吩咐的歌曲查到来源了。”回到东宫的住处,机灵的卫门佐拉下帘子,和鸣音秘密交谈。
“是近江一带的艺人们传过来的。听说作曲者还是位女子呢。”
若是糟粕源氏在此,定会第一时间反驳:“女子的作品怎么能不仅在闺房传阅呢?如此于一道钻研传播,可不是高雅的做法!”
但卫门佐面对的可是鸣音啊。
都不用思考,鸣音就知道,这是才华横溢又敢想敢干的辉君搞出来的事情。
是时候找个理由跑去近江一探究竟了,她想。
“再去打探近江附近的消息,尤其是和这些艺人相关的。你亲自去办,不要走漏一点风声。”鸣音低声。
卫门佐领了任务出门,兵藤还在喂马,鸣音身边就只留了个也算熟悉的随从等待吩咐。
“殿下,殿下?”随从小声的呼唤打断了鸣音止不住的思考。
仗着和殿下一起长大、鸣音平时也和下面人没什么架子,好奇已久的随从这会子左顾右盼、挤眉弄眼,小小声发问:
“小女公子在一条院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殿下对她有什么安排吗?”
一时间,鸣音觉得随从竟有些年轻的油腻。
“什么安排?”她真的不明所以。
故交长辈的孙女,能有什么安排,不是要看祖母们的心意吗?
她已经送出礼物了(虽然羊毛出在弘徽殿女御的身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礼节吗?
“就是,就是……”随从也知道自家殿下在外面的影帝属性,可是这时候殿下脸上的疑惑竟然不像是演的。
“就是,您不觉得那小女公子,和当年神社遇见的那位姬君有些相似之处吗?殿下和女公子不过相差六七岁,若是一直找不到那位姬君,也能解相思之苦……”(注)
原来这个随从也对当年明石神社月下姬君的容貌有过一瞥的记忆。
“住嘴!”
鸣音用这些年来最为严厉的语气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脸色一瞬间从刚刚的笑意吟吟,变成了即使在最生气最压抑的时候也不会出现的冷酷,整张脸似乎蒙上了一层如今的初夏不该出现的寒冰。在她锐利的目光下,见惯了殿下好脾气样子的随从不禁瑟瑟发抖。
“不要再说这样失礼的话!传话下去,如果有别的侍从这样说,姨母、卫门佐和兵藤可以越过我先行处置!”
“记住了吗?”
在鸣音的怒气下,随从急忙暴风点头。
他随即俯身请罪,请鸣音原谅他的鲁莽。
看着一向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随从此时被吓得不敢抬头的样子,鸣音心中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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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不好受,她也不会容忍那样的话语。
“你听我说。”
她扶起随从弓似虾背的身体,发现害怕被抛弃惩罚的下属已经出了冷汗。
“我不喜欢对姬君们品头论足,也从来不提倡。可就连那被称赞的源氏兄长都在私下议论姬君,可见世道如此,这也只能让目前无力改变的我无奈叹息,甚至连这无可奈何都无从排解。”
“好奇议论人人有之,管弦呕哑也不能越过市人言语。我不是暴戾皇子,这天下也不是我的一言堂。但我希望,至少和我一起的你们,不要用轻浮的态度对待女子。今日我罚你换一个岗位好好静心,以后你如果再说出相似的话语,就永远离开我身边吧。”(注)
鸣音抬起了随从的下巴,强行让同行的下属的眼睛直视自己无比认真的眼神。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无论是好也罢坏也罢,她们都是不可复制的个体。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做另一个人的人形代,对所谓的无辜替身是一种伤害、对那不知情的原主更是一种侮辱。”(注)
在随从的连声保证下,鸣音又恢复了以往那和善的表情。
有些话她说出去了,是为了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想法,防止以讹传讹让那小姑娘的名声有损;
而有些话她放在心里,不想与人透露,只是反反复复将念头咀嚼,藏入心窝。
辉君就是辉君,是独一无二的皎洁月光。
.
从右大臣的长子那里领了点人手“观察”二条院的鸣音没想到,除了源氏的家臣良清经常一脸荡漾地挂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情上门之外,暂时因养病没闹腾的二条院勉强算是风平浪静。
可先帝为皇女们留下、用作娘家宅院的三条院却爆出了一个大新闻:
藤壶女御有孕啦!
为了这个突如其来但桐壶帝确确实实渴盼已久的身孕,桐壶帝高兴地举行了一场又一场的宴会,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准备御驾亲临三条院,看望孕早期的藤壶女御。
藤壶女御的兄长有两位,一位是已经出家修炼的大师,为了女御的身孕结束了在外的修行,特地到三条院准备了盛大的法事,为女御腹中的皇嗣祈福;
另一位就是之前说到的薄情兵亲王了。一向趋炎附势的他为了妹妹入宫十年才有的身孕欢欣雀跃,眼巴巴送上了许多礼物恭贺。
“十年了,妹妹你总算是有了依靠了,我真是为你高兴!”面色红润的兵亲王像是躁狂发作,一句话也停不下来。
“要是这是个男孩就最好了。妹妹你可是皇族之人,这么高贵的身份,就连那飞扬跋扈的弘徽殿女御都比不上你!若是一个皇子,那咱们也不是不能……”
总算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见女御身边的王女官来送上点心,也就顺势止住了话茬。
陷入“即将有皇子外甥”的亲王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无法自拔,却没有注意到,竹帘后的女御异乎寻常的沉默,和王女官躲躲闪闪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