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怒火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正如之前所言,平安京被贯通南北的朱雀大街分为东京和西京,又按照相对内里的距离,由北向南,逐渐呈棋盘样,四四方方、横纵交错排布成一条至九条。
相比于鸣音居住的相对宽敞但荒凉的西京,繁华热闹的东京自然是王公贵族们喜欢居住的地方。
这里较为华丽或者被人熟知的院子有很多,比如建造在二条的桐壶更衣娘家。更衣的父亲当年也是一位大纳言,如今这二条院归了更衣独子源氏居住。
为了亲亲好大儿源氏,本来有些陈旧的二条院被桐壶帝装饰一新,里面的摆件古董都是桐壶帝私库的贡品;
再比如,建造在六条的六条院是已故前皇太子的遗孀的母家。这位夫人如今还不到三十岁,自从丈夫,也就是桐壶帝的亲弟弟前皇太子英年早逝,她就带着乳名为秋好的女儿回到自家居住。桐壶帝很是礼遇这位弟妹,特地吩咐朝野上下都要尊重这位前太子妃,逢年过节也赏赐不断。
这位夫人被人称为六条妃子。她一向以高雅的品位著称。不过如今,源氏公子追求她已久的绯闻也逐渐被京都贵族知晓,这似乎对她的名声有损;(注)
再再比如,某个被本衍生文作者怀疑是百年难遇的风水宝地,所以贵族们,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是有仇的,都纷纷扎堆建造房子、生怕打不起来的神奇地方——
三条。
这个三条街道,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人才济济、卧虎藏龙:
——当今最宠爱的妃子藤壶女御的娘家、也就是只活在传说里的某不知名先帝为四女儿留下的私产在这里;
——与藤壶女御关系平平、但和桐壶帝恨不得同生共死、和宝贝女婿源氏恨不得日夜亲近的左大臣家在这里;
——最要命的是,和前面两家都关系极差、咬牙切齿恨不得藤壶女御和左大臣立刻死翘翘的右大臣家,也在这里!
这个外人避退的三条,就像是一盆蛊,等待着局势筛选出进入决赛圈的“大王”。
圈里的尊贵之人在互相厮杀;圈外的满身罗绮者则是纷纷“买股”。他们踮着脚尖扬起脑袋,就像是渴望雨露一样期盼着站队成功,从此吸食着落败者残腐的血肉尸骨,搭上飞黄腾达的快车。
太阳之下,没有新事。
而在这个藤壶女御因有孕而屡屡受到恩赏、收到贺礼的当口,她的三条院正是满载着锦鲜花、受世人艳羡的时候,隔壁另外两家“三条院”反应不一:
在左大臣的府邸里,源之岳父和门客偷偷嘀咕:若这有幸是一男胎,那身为源氏养母的藤壶女御生下的皇子也算是他们的助力了。只是源氏爱婿最近和女儿葵姬又关系变差,整日向六条那边送情书,那六条妃子实在不像话。
左大臣对源氏的偏爱一如既往:有问题就是外面女人“不知廉耻”、家里葵姬不懂温柔;
而右大臣的三条院……
右大臣的三条院差点被回娘家休息的弘徽殿女御给拆了!
.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藤壶女御人人祝贺,是个有福气的尊贵之人,那我呢,我这个皇太子的母亲,就是个没有福气的妃子、活该要被她踩在脚下吗?”
女御的房间一如她入宫前一样被完好保留,等待出宫归宁或休息的女御随时居住。而此时,本是宽敞华丽的整洁房间已经被主人“改头换面”,彻底变成了银白色的荆棘地:
大大小小的珍贵瓷器在女御的无情铁手之下变成了一地碎片,即使那其中的随便一件瓷器都够侍女一家子几年的吃穿用度,女御也依旧想砸就砸、毫不珍惜。
“她的孩子就是孩子,桐壶更衣的孩子也是孩子!一个不过是怀有几个月的身孕、陛下就迫不及待甚至准备违反规定亲自探望;一个明明身份低微,生下来的那个小崽子……大崽子却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注)
“明明我才是出身高贵、陪伴陛下近三十年的女人!他这个夫君却一次次下我的面子!”
“当初,我怀孕回家待产的时候,陛下也没有来三条看过我啊……”
张扬跋扈的女御脆弱了一瞬,复又恢复了骂人的精神。
“都是我的仇人,都去死吧!我要让他们都下地狱,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源氏!藤壶!那个生不下来的孽种!还有陛——”
听到最后一个词,自从结婚后就长住娘家、和丈夫头中将感情恶劣的四女公子不顾满屋子的碎片,在一群鹌鹑们一样团在一起发抖的侍女们如见天神的目光中赶紧跨步进屋,一把捂住了情绪上头的长姐的嘴。
“抱怨陛下——这话是你能说的吗长姐?”
四女公子警告地看了一眼鹌鹑窝,难得对这个她一向尊敬的长姐没好气。
三条这边全是她家敌人,那可恶的左大臣家还就喜欢打探消息、然后传各种风言风语。
“有些话,您自己心里说说就行了,可不能喊出来。”
四女公子熟练地从姐姐手里拿出来了一个扎着银针的丑陋人偶。
诅咒娃娃,女御的老手段了,当年桐壶更衣得宠的时候,弘徽殿忐忑不安、生怕被神明降罪的侍女们就被迫做了一群娃娃供女御发泄诅咒。
而现在那人偶上粗糙的针脚大大咧咧地表示,这居然是她那不精通女红的姐姐的亲作品。可见女御此时对藤壶和桐壶帝那边的恨意,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更衣。
丑娃娃白色的绸布上还沾有一丝血红,那是女御在摔打瓷器的时候不小心划伤自己留下的痕迹。
四女公子是好心相劝,但这一家子姊妹,除了现在还年轻不懂事的六妹妹栉笥姬是个活泼好说话的性子之外,剩下的女孩一个比一个脾气暴躁。尤其是激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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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时候,她们脱口而出的话,就连清醒时候的自己都后悔为什么那么伤人。(注)
“你聪明,就你聪明,你那个左大臣家的夫婿更不是个东西,你就这么窝窝囊囊吗?”
“之前不是砸了他长女母亲的家吗?继续啊,杀了他们啊!你是右大臣的女儿,你嫁的又不是皇室——我要是你,除了我的孩子,全都给我去死吧!”
受了刺激的女御真想报复社会。
“他最近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追求对象?你去啊,把这些人都弄死啊,你要是能行就把你的事情办明白,不行的话就别来看我的笑话!”
女御的这番话,让四女公子回想起了那一到岳父家就冷脸的丈夫头中将,还有那曾经被自己派人羞辱的绝色美人。那时候丈夫似乎收心了一段时间,交往的那些情人他也不再沉迷了——只要他不下右大臣家的面子,四女公子都当做没看见。
但是最近,他好像又开始为一位姬君频频写信,甚至拒绝参加岳家的宴会。
想到这里,四女公子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对不起四妹,我不是故意的——”
那边,嘶吼完最后一句话的女御就像是被结束石化封印后,突然卸力了。她频繁生育后不再纤细的臃肿身体颓然地晃了晃,宛如将颓未颓的横山。
转过头和妹妹道歉时,女御斑驳的妆容就好像是只见过金碧辉煌的四女公子在话本中听说过的,年久脱落的粉墙,行人一个推搡,粉墙就会碎掉。
“我怎么能那么对你说话呢,明明你小的时候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女御踉跄地不顾被碎片划伤的脚,几乎是扑向四女公子。
女御宽大织金的衣袖在瓷片周围扫出了一片空地,她一把拉着四女公子坐在空着的榻榻米上,不顾长幼君臣的差别亲自撸下妹妹的袜子,细心观察四妹妹有没有受伤。
“是我鲁莽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女御看着妹妹有些红痕的脚很是心疼。
当年桐壶更衣被她欺负得脚上满是伤痕,她只会讥讽嘲笑“有一张厚脸皮的人还会怕钉子划伤吗?”,现在到了自家妹妹,哪怕只是被瓷片硌到,她也是会万分心疼的。
“若是陛下这时候驾崩,长姐您会哭还是笑呢?”四女公子露出了一个不甘的笑。
——那还用说,要是桐壶帝这时候嗝屁,女御肯定拿着藤壶女御的诅咒人偶在弘徽殿笑得起不来床,再想办法将藤壶女御一起送走。
“您不用道歉,长姐,我觉得您说得对。”
光脚坐着的四女公子握紧了女御制作的诅咒人偶。
“您说得对,那花心的丈夫,那数不清的情人,所有让咱们家丢脸的人,不管男女,全都该死——”
“全部!”
人偶那粗陋的针线顺着四女公子的紧握的手一点点崩裂,扭曲成为面目模糊的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