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祓禊(上)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辉君的日子越发快活了。
鸣音看着信件上逐渐从秀丽变得飘逸、逐渐演变为小狗乱爬的字迹都想笑。
她就这样在宾客随着权势一起逐渐增多的一条院,在锦绣绫罗堆砌的虚情假意里,顺着对方在明石的生活笑闹。
辉君说,今年的收成很好,可是附近的地主很坏,不给农户说好的粮食数量。她带着护卫们,把地主老财的罪状扔给了成天睡觉但不算罪大恶极的橘国守,好在橘国守也没有推卸责任。她和国守搬出了朝廷律令让地主低头。那时候,所有的百姓都为她叫好。
她还说,旧的琵琶被父亲镶金嵌玉,很是笨重、过于花哨;但要是换一把新琵琶的话,她又舍不得离开陪着长大的老伙伴,于是和朋友阿珍学习举重,现在能以一打五;
她又说,前段时间有农户家养的鸭子生下了可爱的鸭崽,想要感谢她于是送过来了,但是很可惜的是,竹君能撸狗撵鸡,但是抱着小鸭子就开始打喷嚏,于是在外面神气活现的“明石姬”也只能束手无策、无奈将鸭子送给别的人家。
——“母亲笑着说,也是好事吧,不然家里的小狗会把鸭子闹得‘鸭犬不宁’”
——“明明庄园里没有小狗啊,为什么母亲会这么说呢?”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养一只小狗。”
哈哈哈,为什么呢?辉君你说为什么呢?
——因为明石庄园早就有了一只快乐自由的小狗啦!
鸣音不顾形象地大咧开嘴巴,让前来报信的花散里和紫姬都很是诧异。
“殿下是因为咱们家变热闹了开心吗?”
紫姬记得鸣音对她说过的、暂时不能对外人露脸的话,经常在竹帘后偷看近一年来逐渐增多的宾客,再回去自己的房间,用满屋子的心爱人偶摆成宴会的样子过家家。
“我也想看看外面的热闹啊。”
对着见面不多的鸣音,她不会说很多叽叽喳喳的话;可是面对温柔可信的女性长辈花散里,她很是依赖。
潜意识里,比她年长十余岁的、关心她的生活起居的、能和她分享女孩子长大后女孩秘密的“姨母”花散里,已经成为了母亲的代名词。
所以,她完全理解姨母说的话。毕竟,她和姑母皇后相似的脸,一旦被人宣扬,那会引来麻烦的。
一条院那么大的院子,有时候殿下也会带女眷们出去郊游,够她玩耍的了!
“别怕,紫姬。”鸣音今日难得休息。“你的美丽不是错误,只是外面的局势太过危险,让你的面容暂时蛰伏隐藏。”
“等以后,我和你保证,等你着裳的时候,你会大大方方地显露人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摸摸不想在这个逐渐温暖起来的天气、喝热的红豆汤的紫姬垂下的额发:“这次的祓禊很是热闹,皇太后让我负责。紫姬也带好女笠,等我接你出去玩吧。”
紫姬一下子开心了,没有被乳母拘束“笑不露齿、以扇掩面”的她笑出了一口小米牙,不用花散里提醒,“咕嘟咕嘟”地一口闷掉红豆汤。(注)
“没事的。”鸣音用目光安抚担忧的花散里。“您的女御姐姐也想看看这场面呢,姨母也是,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吧。”
她有把握保护好她们。
.
祓禊是斋院斋宫上任前的祈福仪式,也是平日大家祷告祈福的好日子。本就是郑重的仪式,因这次即将前往贺茂赴任的,是皇太后的三公主,在皇太后的明示下,这场祓禊尤为热闹。
当天,不仅三公主的车架在出行队伍的最前端,宫中只在皇帝出行时骑马开道的女藏人也被桐壶院破例允许,在三公主乘坐的、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凤辇旁骑着健壮的白马,威风开道。(注)
朝中的公卿们,不管是亲近左大臣还是右大臣的,还是墙头草、抑或是打定主意当个不沾包的,都老老实实地走在三公主的凤辇后为她助阵。
其中,本就在前列的右大臣看见公主孙女很是高兴,一个激动想要走在左大臣的前面,和公主的女官说说话。但左大臣又以“我官位在你之上,不可混淆尊卑”为理由,硬生生卡住了右大臣的路。这使得肥胖易怒的右大臣更加怀恨在心,只能用典故咬牙安慰自己:“卧薪尝胆可吞吴”,他日后一定狠狠报复。
右大臣:你是大臣,我也是大臣,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左大臣:我就是比你高半阶,我就是高贵!
在公卿们的身后,有兵权职位的大小贵族也骑在高大骏马之上,昂首挺胸,青骢骏马和英俊公子的组合,引起了京城所有人的注意。不论贫富贵贱,今日众人都涌上街头,只为一睹公子们的风采。
用某喜剧小品的十六个字形容,那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旗帜招展,人山人海”。在这样“人从众”的场景里,两条腿走路的人还能勉强钻个空子,可是那些有钱人家的笨重牛车只能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在大街小巷排队观看。(注)
车架密密麻麻,互相嵌卡,以至于有些狭窄的巷子,不管是人还是车,都丝毫不得寸进。
毕竟,今天除了常规的祈福,还是有红花源氏大将和绿叶头中将的骑马游行呢,京都不少追捧源氏的人哪个不是丑时甚至子时就起身驾车出行,在乌漆嘛黑的夜色中摸出观赏的位置?
“妃子,您休息一会吧,游行还没有开始呢!”
一辆朴素的牛车里,轻装简行的前太子妃,也就是源氏几年前热切追求、如今却很是冷待的六条妃子打了个优雅的哈欠。
本来,双十年华就守寡的她只想在夫兄桐壶院的礼遇下,好好做个贵妇人,养大独女秋好。但年轻英俊又热情似火的源氏的主动追求、大胆勾引,让几年前的她始料未及,彻底陷入了热恋。
只可惜,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注)
源氏的心,就是那没有定数的草标,随风而倒。
先开启感情的是他;
先不耐烦回信的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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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六条想要断绝这段让她受到非议的恋情的时候,继续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给六条一丝希望的,还是他!
“唉……”也是没睡多久就起来的六条叹气。
她舍不得源氏曾经的热情,又不想拉下脸坐家里的豪车出门,向所有人显示“啊呀,瞧那个被抛弃的六条也来追求源氏公子了”,于是就吩咐仆从翻出了个犄角旮旯停着的旧车,趁秋好不注意,带着穿旧衣服的侍女们偷摸出门了。
再看一眼,就这样再看一眼吧。看完了,她真的要思考,不要再被这个坏男人勾引,不要把自己变成怨恨其他女子的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她要彻底放下了。
“我休息一下,你们随意说话吧。让我听听京都的新鲜事,心情也能好点。”妃子的身心都很疲惫,需要新鲜事情来注入活力。
在她的吩咐下,一向在六条院被妃子善待、自由惯了的侍女们也不拘束,随口聊天:
“今日许多公子都骑大马呢,真是令人羡慕啊!”
“是啊,还有开路的女藏人——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藏人呢。女藏人没有男藏人自由,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只有穿着男装在庆典上骑马的时候能神气那么几天。”
“另一位大将呢?八皇子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吧?已经当上了大将。我看,过个几年,他就能成为一品亲王了!”
“八皇子?他今天不会参加游行。我半夜带着护卫先一步来占位置的时候看见了巡逻的八皇子,他居然认出了我,还很亲切地向我问候了咱们妃子这位婶母。他说他会负责今天的秩序,还要带着姨母妹妹,还有养母、也就是之前的丽景殿女御来看热闹,自己就不上场了。”
“这样啊——”最后的侍女有些失望。
“那个要骑马的帅皇子可没大将皇子俊美,真是遗憾。不过大将皇子真是一位君子呢,从来都不像那些诋毁他虚伪的臭男人一样负心薄幸。”
君子,吗?
六条妃子眼睛闭着,但耳朵动了动。
想起源氏那样的人也被男人们称为“君子”,妃子真想见识一下,女人嘴里的“君子”、男人嘴里的“伪君子”八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面的喧哗还在继续,有的人家牛车在她的后面开始排队。而妃子想着“君子”的事情,思绪也逐渐恍惚。三十多岁的她已经不如十几岁的时候有活力了,那时候,她能拉着含笑看她的皇太子出去郊游、爬上爬下一整天都不喊累……
侍女的声音也逐渐模糊起来。渐渐地,她进入了梦乡。
——“来来来,赶紧为我们家让路!小门小户的,知道我们车里的是谁吗?”
——“你谁啊?我们凭本事停的车,为什么要给你们相让!你是皇帝陛下,还是天王老子啊!”
不知何时,车外的争执声吵醒了六条妃子。
她的心脏怦怦跳,不知为何,俶然生出了与皇太子突然去世前两日的时候一样的,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