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纷奢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虽然远在宫外的老登桐壶院依旧没有放权,左大臣的权势在大靠山的撑腰下意识也没有受到撼动,但皇太后如今可快乐多了!


    她最讨厌的天家夫妻此时彻底眼不见为净了,那个东宫三两岁的冷泉崽子她也不在乎。小孩子嘛,说不定哪天就夭折了呢嘻嘻。


    重要的是,她终于不用在宴会上丢面子地坐在皇后的下首了!


    事实上,她现在都要坐在朱雀帝的上首了。每次内里的宴会上,她的满面红光和朱雀的生无可恋倒也是鸣音眼里的一出好戏。


    “朕喜欢的是藤壶女御,要将她立为皇后!”


    不被桐壶院偏爱的朱雀帝的皇位本就是来源于母族的强势,这种简直是在皇太后雷区蹦迪的话语怎么可能得到实现呢?


    如今的藤壶女御正是东宫时期第二位“出身高贵”的妃子,同样出身皇族,是藤壶皇后的异母妹妹。因为皇太后不喜欢“藤壶”这两个字,在皇太后面前,她都是依照作为臣籍的姓氏,被称为“源女御”。


    而与朱雀帝成婚最早的东宫妃,不敢住进皇太后点名留下的弘徽殿。于是在前面的主人和帅皇子一起出宫开府后,搬进了上一代也很是“多子多福”的承香殿,便是朱雀时代的承香殿女御了。


    朱雀帝其他身份较低的小采女等没有像桐壶时代一样挤进清凉殿的侧殿,因为,和好大儿一起挤在清凉殿的皇太后is watching you(眼睛)(眼睛)(眼睛)。


    一群青春年华的漂亮女孩被打包安置在了偏远狭小的雷鸣壶,显然,皇太后可是不想让后宫再出现一个“桐壶更衣”了。


    话说人家更衣的父亲也是公卿,不过在皇太后的心里,她就是个最卑微的人。


    在这些身份不算高的小妃子中,只有生育了大公主的更衣,在鸣音的“姐姐能带来弟弟”的说好话中,被最近心情格外愉悦的皇太后单独安排了个挺豪华的贞观殿,也被称为御匣殿。从此,这里就是大公主和御匣殿更衣的家了。


    说回朱雀的立后提议。


    “不行,你宠宠她就算了,这里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出现另一个藤壶皇后!”对于这件事情,结果猜都不用猜,皇太后直接拒绝。


    “你外祖舅舅出的力你也不是没看见,皇后一定是右大臣家的孩子。我长兄的长女和你年纪相仿,这么多年没有成婚,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大表妹啊——朱雀很难不忘记那个跋扈暴躁得像是和皇太后复制粘贴的女孩子,而且长得也一般般(这是重点)。


    “我不喜欢她,您要是让她当皇后,那我也不会去她那里的!”朱雀和母亲抗议。


    “说话就说话,讲辣么大声干嘛?”皇太后最近的心态很是年轻。


    大侄女啊,本来就是备选。


    这个比起姑母、更亲近亲生父母的孩子,也就是个皇太后眼中的“备胎”。她心中真正的皇后人选,是她一母同胞、当做女儿看待的年龄更小一点的六妹妹,栉笥姬。


    先让大侄女入宫,稳住兄长,占个名额;等到六妹妹再大一点,就让她以尚侍的身份住进弘徽殿,享受一品女御的待遇,当怀孕了就当皇后。(注)


    比起姿色平平、感情也就那样的大侄女,栉笥姬和自己更加感情深厚、关系亲近,皇后的位置她要留给母亲的孩子;而且栉笥姬容貌艳丽、风趣活泼,想必也会让喜爱美色的朱雀一见倾心,不再执着于另一个美貌的藤壶。


    前者就先进宫占名额吧,皇太后想。虽然是利用侄女,她也会对侄女很好的;但就算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也是有区别的啊。


    而且她知道,大侄女也想享受当娘娘的风光呢,她也不是强求。


    说起来婚事,那个给自己立了不少功劳的八皇子是不是还没成亲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桐壶院退位时候的扯皮他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要从母家旁支的女孩里给他选一个妻子呢?


    再说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自家的十万八千里的亲戚,他也配不上。


    皇太后把这想法扔在一边,转而忙活起了侄女入宫的事情。


    .


    新的丽景殿女御就在皇太后的张罗下,坐着高大气派的辇车,声势浩大地进宫了。


    “一进宫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品女御,还是破了祖制晋封的,有个好娘家真好啊。”


    朱雀的第一位妻子也不过是三品女御,她从承香殿看着丽景殿的方向,声音包含浓浓的羡慕。


    “不过这样一来,总和我争宠的藤壶女御也会头疼了吧。”想起朱雀帝对藤壶的偏爱,还有好几次下了自己的面子,虽然自觉不道德,但女御还有些幸灾乐祸。(注)


    而在紫藤茂密、等待春日花开的藤壶,上皇后的妹妹也在感叹:“不知我有没有姐姐的福气呢?不过未来之事,也说不准啊。”


    “东宫的皇太子前日生了病,才三岁的小孩子,您要作为姨母去看望一下吗?”在女孩子们未出嫁之前同时侍奉过姐妹的老侍女想起不能与孩子见面的皇后的眼泪,有些不忍。


    “算了吧,本来皇太后就不喜欢我,我也不想惹麻烦。”藤壶女御有些逃避。


    她垂下了眼睛,和姐姐一样洁白美丽的双手假装把玩竹席上四下摆开的、朱雀帝送来的珍贵唐国首饰,并迅速转移话题:


    “听说皇太后的两位公主要着裳了吧?咱们看看准备什么贺礼好呢?”


    .


    藤壶女御思考得没错,两位公主早已年过二十了,但是溺爱女儿的皇太后和就这么两个女孩的桐壶院一直都没急着让她们早日成年。


    这回还是因为皇位更替,分别在伊势神宫和贺茂神院修行祈福的斋宫和斋院要随着皇位的变动进行更换。而斋宫和斋院又一直是从皇族女子中占卜选出的,这次选出的结果是,朱雀朝的斋宫是桐壶院之侄、已故前皇太子独女秋好,而斋院是皇太后所出的三公主。


    也是因为这个,皇太后才要先将姐妹的着裳一起举办,而之后的斋院上任仪式更加要无比豪华,绝不能亏待她“受苦”的女儿。


    盛大的着裳仪式由礼官、女官局、皇室的事务官、宗室……还有新上任的大将皇子,也就是鸣音共同举办。


    皇太后“排场盛大堪比神仙宴会”的要求让其他各部门头昏脑涨、苦不堪言,每天吃不下饭又睡不着觉,生怕不符合先例又生怕得罪皇太后,心里不免产生了浓浓又不敢言说的怨怼。


    可他们不知道,“皇太后”离谱的条件大多被传话的鸣音夸张了数倍。


    算计目空一切的皇太后的心思比揣测老狐狸桐壶院简单多了。鸣音知道,皇太后永远不会“纡尊降贵”地问这些“下人”具体的细节。只要结果到位,中间的信息差还不是由她胡说八道?


    愚弄这些不把人当人的上位者可真有意思啊,那侍女们和兵藤画满了意义不明的圈圈经文烧出来的香灰,现在还供在清凉殿祭祀的石灰坛上,等着朱雀帝每日朝拜呐!(见《经文》、《北山》)


    鸣音觉得,自己已经被皇太后折磨得心理扭曲了,但算计上位者的她,才不会压迫下面的人。就算是那至真至纯的明石姬见到了自己的真面目——神佛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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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原谅我的吧?她还愿意和我一起玩耍吧?


    所以,无师自通学会了“想要开窗户,就先嚷嚷掀房顶”的伟大理论的鸣音,先用夸大其词的要求将负责的官员们折腾够呛之后,又对众人表示:“我劝慰了皇太后对大家宽和一些,请大家千万不要透露,这次就按照新的要求准备吧”,直把熬到头秃的可怜的打工牛马们感动得涕泗横流。


    年纪轻轻都快要戴上假发的女官们:神明啊,要是八皇子当她们的领导,她们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而这些年,鸣音算计又施恩的只有她们吗?


    当年右大臣那边交给她监视源氏的人手,有的被贵族子弟欺压、有的家中贫困如洗、有的急着拿工钱给家里老人孩子买食物,却被告知“说好的赏钱要等到给砸瓷器的娘娘补完才能发下来”的时候,除了心细如发又有心拉拢的鸣音,还有谁愿意分给权贵看不见的“蝼蚁们”一个眼神,还有谁愿意雪中送炭呢?


    皇太后一心盯着在前朝桐壶院庇护下风光得意、靠着一张脸得了个风流名号的源氏,却看不见被她苛待忽视的打工人。她只想见千里之堤,却不想理会在宏伟之下、忙忙碌碌滋养权贵的蚁穴。


    那就让鸣音,默默地温暖京都吧!


    .


    两位公主的着裳仪式无比盛大,皇太后又双叒叕地拂了朱雀的面子,强行在清凉殿为她的宝贝女儿们举行仪式。当天的清凉殿,蝉冠撞日、锦衣盈空、宝珠似月、绣幕如云,其盛大奢华,比之朱雀帝登基,更胜一筹。


    皇太后根本没让藤壶皇后参加典礼,将她身边的王女官送来的贺礼看也不看,直接丢了出去;


    而考虑到那个桐壶院是公主们的生父,手上还贪权掌握着朝政,皇太后还是捏着鼻子,不得不送去了一张皱巴巴的请柬。


    她也根本没让桐壶院作为正宾为公主们系上代表成年的腰带。等礼官宣布到了流程的时候,本来彩排就没到的桐壶院刚想凹个造型上台,就只见年老后越发臃肿的皇太后,用与身形极不符合的速度,像个护崽的母猩猩,“蹭”地一下,一个箭步从朱雀帝身后的竹帘闪现出来,抢过女官手里的腰带,在桐壶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为两个女儿熟练系好。


    “真好啊……”不爱读书的皇太后勉强背了几句诗文,转而将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双手交握。“你们姐妹一定要好好的……”


    她浑浊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似欣慰又像悲伤。


    如果我早夭的、只有我还记得的二女儿也活了下来,那今天,交叠着的就是三个孩子的手了。


    前面热火朝天,后面鸣音也不得空闲。


    “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注)


    “虽说这是藤壶皇后的贺礼,但就这样随意丢弃……就像她之前毁坏的瓷器,其损失又要让谁承担呢?不过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底层人罢了。”


    负责巡逻的鸣音暗想。


    古往今来的事情,一首《阿房宫赋》就能说清吗?


    她带着现在属于她手下的一众侍卫忙前忙后,在找时机终于能喝一口水的空档,捡到了藤壶皇后被丢弃在草丛里的珍贵贺礼:一对莹润无瑕的玉佩,在被践踏得东歪西倒的草丛中相互依偎。


    她捡起了蒙尘美玉,放回了自己的衣襟。


    找个机会,物归原主吧。


    报时的钟声响起,她想起今早刚收到的明石的礼物,干涸的嗓子似乎流进一抹甘泉。


    即使皇太后再多的为难,有了心中的希望,她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