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射雕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左大臣、源氏、上皇……还有左大臣那个倒霉中将儿子,这几个人是祸患,他们生来就是克我的!这辈子遇见他们,我就没什么好事情!”
“这种祸害,为什么还好好活着,老天无眼,怎么还不收走他们,就像那个可恶的桐壶更衣一样!”
庆典结束的皇太后狠狠骂了胆子大、主意正的大公主一顿。但显然,她可不是那些分不清里外的家长。人生原则是“帮亲不帮理”的皇太后无理也要辩三分,何况这一次,自家确实有理呢?
因此在让女儿回去反省之后,她就召见了送公主回来的鸣音,一面难得肯定了她的“护送公主功劳”,一面让她查询那个“英武侍卫”的信息。余下的时间,她也没把之前在桐壶院退位前帮忙写奏折的鸣音当外人,直接开始无差别诅咒所有敌人。
“那个源氏,就是恶魔在世,迷惑了所有人,尤其是上皇和左大臣这两个老男人!现在又把妃子拉下水,简直是无妄之灾!”
“好好的娘们,就这样被男人连累了!”
皇太后在破口大骂,鸣音……
自然是投其所好啦!
她跟着皇太后毫无心理负担地一起诅咒了那些男人,得到皇太后吝啬的好感+0.1+0.1+0.1+0.1……
看见皇太后骂痛快了,鸣音贴心地从右卫门手里接过茶水,恭敬地捧给皇太后:“陛下,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如今这个大好时机,您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说你具体的看法。”皇太后喝了一口“奸臣”鸣音的孝敬。
“陛下,六条妃子不光是一位妃子,更是前面那位声名俱佳的皇太子的唯一妻子。虽说人走茶凉,可当年皇太子仁义敦厚、乐善好施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他手下还有一些忠诚到不愿改节换志的臣子,至今逢年过节仍去六条院问候。”
“左大臣家的举动,可谓是侮辱冒犯。消息传出,那些念叨着‘主辱臣死’的旧臣即使之前不愿掺和斗争,今后也无疑会偏向您。”
“此是其一。”
“上皇不止一次和众臣、和源氏说过,一定要尊重他逝去皇弟的家人,何况妃子也是名门之后,不能冒犯。今天的事情,即使是上皇,也无法抹下——”
“要么让他承认自己朝令夕改、威严无用;要么,就只能让左大臣请罪,唾骂自己‘违反圣意’。儿臣认为,更可能是后者。”
“此后即使父皇继续庇护,左大臣家的威信也将大大减少,这正是您拉拢人心、打压左大臣的好时候啊!”
“此是其二。”
“冒犯妃子的是父皇三妹妹的女儿。那位三公主出嫁后在父皇的爱护下,名为臣籍,实则为君,依旧享受几十年内亲王的风光;又因为丈夫是左大臣,在皇室公主中地位超然。即使咱们这边的大姐姐和三姐姐,明明是您尊贵的女儿,却也要屈居人下,看着皇姐们受委屈,儿臣更是痛在心中。”
“为了皇姐,您可以借由此事弹劾那位三公主,之后内里提到所谓‘尊贵的内亲王’,就只有弘徽殿的公主们了。皇姐身份高贵,更是人心所向!”
“此是其三。”
“今日是斋院的好日子,可是朱雀一朝与斋院职责相同、甚至更重要的斋宫的母亲,却遇到这样可谓是千年难遇的大事,试问历朝历代,哪家斋宫的母亲,在女儿还没有上任的时候,就被臣子之家打砸?这样做,又会不会对皇室的气运有所损伤?”
“这不仅是斋宫之母受辱,更是陛下受辱、皇室受辱啊!朱雀一朝才刚刚开始,却在祈福的好日子被左大臣家破坏气运,这样的罪责,朝野上下,谁能保证他能承担?若是本朝有天灾,那他就是不容分辩的罪人!”
“……此是其四。”
鸣音剑指在朝堂呼风唤雨的左大臣,和在贵妇圈里风光无限的、有桐壶院撑腰的上一代三公主。
——针对一个无法反抗父亲兄长和丈夫的葵姬有什么意思,一个葵姬还能让朝堂变天不成?她和蛮横随从的权势,又还不都是他们给的!
左大臣、右大臣、朱雀帝、皇太后,鸣音会一个一个击破。
……
这小子!
皇太后一时间嘴里的茶水都咽不下去了。
这小子,够阴险的啊!
看着浓眉大眼的,结果居然一套又一套……
但这又是个谁都不能反对的阳谋:一不小心就会扯到冒犯神明、不遵圣旨的大事,谁敢说一个不?
一箭四雕啊,既让自家的公主们得到了好处,又给左大臣挖了个天坑。即使现在在桐壶院的保护下左大臣不会伤筋动骨,可等那个老登驾鹤西去,还不是她这个皇太后说了算?
到时候,把所有的罪都推在这个压了自家数十年的左大臣身上,何其快意啊!
光是想象那时候的胜利MVP结算场景,皇太后都要忍不住大笑了。
至于收买人心?
“陛下,出手阔绰后回报自然丰厚。通过妃子母女,您自然能收买人心。”
“她们需要的不是钱财,是尊严。”
这个八皇子啊,脑子可比自家那些冲动的蠢孩子好用多了,也不知道当年的橘女御怎么生的。
皇太后试图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宣耀殿女御的样子,但她从来没有瞧得起的妃子,再过了二十年,难道还能把面容凭空浮现不成?
索性她也放弃了无用的回忆,目光一瞬间有了短暂的慈爱:
“好孩子,快起身到我这里。”
“你如今也不小了吧?当年成年的时候你父皇对你就不上心,连添卧仪式的妻子都没为你安排。我也知道,这些年有不少大臣想要招你为婿,你都拒绝了,是不喜欢吗?不如母后为你牵个线,做个媒?”
“我娘家旁支也有一些女孩,如今和你年龄相配,不如让我来成人之美,你可愿意?”
皇太后只信得过自家的人,但主家亲近的女孩们在她看来,八皇子还配不上,而且那些一个比一个暴躁的女孩她也怕成为怨偶。
你说和她家一言不合就摔东西的“优良传统”格格不入的、活泼可爱的栉笥姬?
那是未来的皇后,才不会嫁给别人!
面对女御的赐婚,这些年也不断被官员提出“结为秦晋之好”的鸣音早有准备。
到了被皇太后亲口提亲的场景,鸣音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绝:“承蒙母后关照,您家的女孩必然是尊贵优秀的女郎。只是儿臣在几年前的时候就被法师看过面相,实在是不宜早婚,其婚事需到成年后一轮方可再议。”
她十三岁成年,再过一轮就是二十五,这个时候,鸣音算着也差不多有足够的话语权了。
“儿臣向来视您为母仪天下之人,您又是如此温柔慈爱,若是家中哪位小辈因儿臣的缘故惹得上天不满,不仅于自身有损,母后也一定会万分心疼。到那时,儿臣的罪孽,就算是抄写经书八百卷,也难以消除啊!”
是不愿意成亲,不是不愿意娶自家的孩子吗?
皇太后沉吟了一瞬。
也行,虽然不是自家的女婿,但也不是别家的女婿啊。
这个没有岳家帮扶的光杆司令,就让他继续当着吧。她倒要看看,这八皇子能不能真忍到二十大几!
盯着鸣音在她面前永远匍匐的乌帽子,皇太后苍老的手握紧了那尚有余温的茶杯。
她再一次感叹,若是朱雀这样会讨好人,又能想出十足阴险的阳谋,她又何苦为这个小心思不少、但又经常退缩的儿子费心筹谋至此。如今她不过五十,那孩子们不知道的乌黑假发之下,竟然已全是白发了!
这个八皇子啊……
这样有价值的人,她暂且留着。一旦局势完全掌握在手心,没有后患了,就找个地方囚禁了吧。
皇太后又想要叹气了。
只能这样过河拆桥了。
不然等她一朝离世,她那个连倚靠的右大臣家的丽景殿女御进宫都想拒绝的好儿子朱雀,根本压制不住这一头牙尖齿利、飞速成长的狼崽子。
如今的清凉殿已经不是桐壶院在位时最是清幽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他时时追忆桐壶更衣的《长恨歌文集》的样子了,而是绮罗铺天、金玉盖地,一如曾经金碧辉煌的弘徽殿。
在这人间富贵之地,一对互相算计的半路母子,正在上演“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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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子孝”的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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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对左大臣的发难十分迅速,桐壶院还在藤壶皇后怀念过去、不知道左大臣家捅出来的篓子时,弹劾的声音已经铺天盖地了。
不仅朝中的中立派和余下的前皇太子旧臣深觉不妥甚至义愤填膺,民间居然也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舆论鼎沸。
一时间,正常人对左大臣家指指点点,即使连少数将“失节事大”强加于无辜女子身上、之前嘀咕六条妃子“不为亡夫守节”的又臭又硬老顽固都不敢说话了。街头巷尾都很是同情被迫让路还要受辱的妃子。
尤其是当天同样被抢车位、逼迫让路的人家,也借着鸣音暗箱操作的“东风”吐气扬眉一把。就连见过那天场景的看热闹摊贩,都敢对着左大臣家出门买菜的仆从翻白眼!
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左大臣家,明明不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却也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戍卒叫,函谷举”了。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庶民,口中的言论就像是一把把不杀人的刀,无形的脏水不知不觉间淹没了他家的大门。(注)
“都怪葵姬,好好养胎就算了,偏去走出去看热闹;还有母亲,这园子里的景色还不够你们这些女人观赏的吗,又何必劝妹妹出门?”
右大臣可谓是“粉转黑”的典型,如今四女婿头中将早就不是他喜欢的孩子了,而被“由爱生恨”的岳父每天盯着找茬的头中将也是心烦意乱。这件事后,他手上的一部分职权被分给了右大臣家的子弟。虽然被桐壶院保护没有降职,但马上就要升职的他在这几年也不可能往上一步了。
已经当了快十年的头中将的他怒火中烧,抱怨母亲和妹妹。而因为这件事情被皇太后下旨斥责、褫夺了内亲王名号的左大臣夫人本就已经哭泣到不能自已了,面对儿子的指责,更是几乎晕厥。
“好了,我去给妃子赔礼道歉。”葵姬艰难挺着大肚子安慰母亲,“但是兄长你就少说几句吧,你在外面的混账事只多不少,你能在夫人小姐圈里还有不算坏的名声,靠的还不是母亲的周旋!”
“你怎么和哥哥说话的。如此不会温柔小意,难怪源氏……”
“行了,闭嘴!”左大臣听着儿子越说越不像话,急忙呵斥,这却令阿头越加不忿。
在他的视角下,说母亲妹妹都没事,一说源氏父亲就让自己闭嘴,可见那源氏就在和他抢夺父亲的爱!
左大臣望着悲伤的夫人,和因为夫人被剥夺内亲王称号而同样哭泣的侍女,她们平日神气活现,如今却惶恐不安。再睁开眼,这因为他的发迹而修缮得可谓是三条头一份气派的大宅,竟在蝶飞蜂绕的春日透露一股灰败之气、难掩颓势。
“你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好好养胎吧。”用湿帕子抹了一把老脸后,即将去六条院负荆请罪的左大臣安抚强忍泪水的葵姬。
浸淫官场数十年的左大臣心如明镜:一个葵姬道歉,有用吗?
皇太后哪里是在为了妃子为难葵姬啊?她分明是在借题发挥、为了右大臣为难自己!
只是……
准备赔礼的左大臣比起还在无能狂怒到手舞足蹈的阿头,想得更深更远。
以他了解的皇太后、和还顾忌桐壶院的右大臣的平日作风,怎么在这一次突然发难,一下子咬去了自己手上近三分之一的权柄?
藏在皇太后身后推波助澜的人,会是谁?
左大臣突然想起了那个一向亲近皇太后的八皇子。那天,就是他这个巡逻的大将,将六条妃子护送回家的。
那个一下子和桐壶院心爱的源氏职位上平起平坐的八皇子,真的像表面上那么“至纯至孝、温柔有礼、敦厚亲切”吗?
“岳父!”
得到消息的源氏终于从二条院跑到了这个平时不愿过夜的岳父家。
一看到这个爱婿,左大臣犹如量子力学遇见健身气功,瞬间忧愁不再、百病全消。他一步大跨,“出溜”到源氏眼前,在阿头幽怨的目光中上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意绵绵。
啊哈哈,八皇子比源氏还小两岁呢,怎么会从小算计得到好名声呢?又怎么会是这般狠辣的幕后黑手呢?
他真是多虑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