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山谷来了逃难者

作品:《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陈大锤问他:“你们之前是从哪条路回来的?”


    江淮指了指左边那道山坡,“走那边。偏几十米,绕过去。”


    几个人从原来的小路上岔开,往左边的山坡上走。


    坡不陡,但没走过,就有很多藤蔓和树枝。


    陈大锤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江淮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陈青竹、江地、江安。


    这条路比原来那条难走。


    有的地方要侧着身子从两棵大树之间挤过去,有的地方要踩着石头跳过一条干沟,有的地方要弯腰钻过一丛枯灌木。


    走了整整两天,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鹰嘴岩。


    其实像他们现在熟悉了,从山洞到鹰嘴岩只要一天半时间就能到的。


    一个人影从鹰嘴岩洞里走出来,端着弩,眯着眼往这边看,是江天。


    “大锤?”江天愣了一下,把弩放下来,“你们终于来了。”


    陈大锤快步走过去,把背篓卸下来,坐在火堆边,把手伸到火上烤。


    “我们来帮忙。我二哥他们呢?”


    江天也坐下来,往火里添了根柴。


    “走了。下山了。江舟他们在前面探路,陈石头叔说要到镇上找个落脚点,方便策应。让我在这儿等你们。”


    “走了多久了?”陈青竹从后面跟上来,把背篓放下,也蹲在火堆边。


    “也是两天,估摸着到镇上了。”江天把水囊递过去。


    “你们先歇,明天一早咱们也下山,去跟他们汇合。”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把干粮拿出来,就着热水慢慢嚼。


    江天看见他们带来的箭,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多?”


    陈青竹解释道:“怕不够用,连夜多做些。”


    江天点了点头,“想得周到。”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就起来了。


    火堆重新添了柴,煮了一锅粥,一人喝了两碗,背篓背上,弩端好,沿着山脊往山下走。


    山谷里,留守的人也没闲着。


    在陈大锤他们走后第二天下午,李老头带着几个孩子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玩雪。


    雪已经不多了,化了大半,剩下的东一坨西一坨,脏兮兮的。


    陈小满蹲在地上,把雪捏成团,往远处扔。


    林溪追着张云跑,张云跑几步滑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陈兰儿和张岩在堆雪人,堆了半天也没堆出个样子。


    陈青林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弩,假装在巡逻,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林秋生坐在高处那块大石头上,眯着眼往四周看。


    这是他的差事,每天从早到晚,坐在最高的地方,盯着山谷的每一个方向。


    他腿脚不便,干不了重活,所以瞭望这件事,他做得比谁都仔细。


    然后他看见了。


    北边,野猪林子那边,有几个人影在移动。


    不是一两个,是好几个。


    他眯起眼,盯着那边看了几息,然后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有人!北边!野猪林子那边!”


    山谷里一下子炸了锅。


    李老头站起来,把陈小满拉到身边,往洞口退。


    孩子们也都不玩了,所有人都往洞口跑。


    “进去!都进去!”


    李秀秀从洞里冲出来,把孩子们往里赶。


    江荷站在洞口,手里已经端上了弩,面朝北边。


    罗氏、蔡氏、童氏、方氏、吴氏,一个接一个从洞里出来,都端着弩,站在洞口,把孩子们挡在身后。


    “往后撤!都往后撤!”李秀秀回头喊了一声。


    等孩子们进去后,方氏和吴氏又返回洞口,将孩子们都挡在里面。


    李秀秀、江荷、罗氏、蔡氏、童氏则是端着弩去支援江树和张亭。


    几个小的被赶进洞里深处,王氏拄着拐杖站在最里头,把江顺、江月、江帆拢在身后。


    陈小满还想往外跑,被李老头一把拽住。


    “你进去!”李老头的声音又急又硬。


    陈小满从没见过爷爷这个样子,愣了一下,乖乖缩回去了。


    江树和张亭从洞里冲出来,端着弩,猫着腰,往北边摸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十几步远,一点一点靠近那片林子。


    林秋生还坐在大石头上,手撑着石头边缘,身子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人影。


    近了,更近了,他能看清了。


    不是一队人,是一家子。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也是三十来岁,背着包袱,手里抱着个小孩。


    后面还跟着两个小的,看着像是小子,但是又有点像个姑娘,主要是瘦得脸上没什么肉,手牵着手,怯怯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不像有恶意,倒像是逃难的。


    江树也看清了。


    他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把弩放低了些,但没完全放下。


    张亭在他旁边,也停下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动。


    那家人也看见了他们。


    男人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女人抱着孩子,脸色紧张发白,嘴唇哆嗦着。


    那两个小的紧紧挨在一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江树和张亭手里的弩,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个冒着炊烟的山洞,目光在那些东西之间来回转,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当家的……”女人的声音又细又抖,“他们手里有家伙……”


    男人没回头,只是把手往后伸了一下,示意她别出声。


    他看着江树,又看了看张亭,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那些端着弩的女人身上。


    女人居多,应该不是土匪。


    他的肩膀松了一下,但脚步没动。


    两个小的缩在母亲身后,其中一个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娘,咱们过去吗……”


    女人没答话,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男人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位兄弟,我们是逃难的,从南边来。天太冷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有恶意。”


    江树没说话,只是把弩又放低了些,但没完全放下。


    男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媳妇。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天越来越冷,他们已经在野地里熬了好几天了,大人还能扛,孩子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