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左“添”丁记

作品:《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红毛与“刺客”


    江左的春天,总是来得拖泥带水。绵绵的细雨下了半月,终于在一个清晨歇了脚,露出碧洗似的晴空。廊下的海棠经了雨水滋润,开得愈发秾艳,粉白的花瓣上滚着晶莹的水珠,风一过,便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锦绣。


    梅长苏披了件月白的素缎长衫,外罩着同色的薄绒披风,正坐在水榭的轩窗下,就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批阅几封金陵来的书信。靖王——如今已是登基半载的陛下萧景琰——的信,一如既往地事无巨细,从朝堂新政说到后宫琐事,字里行间依旧是那个依赖兄长的弟弟。梅长苏看得仔细,唇角噙着一丝淡而温煦的笑意,偶尔提笔在信纸边缘批注一二。


    水榭临着后院的小池塘,池中莲叶新绿,几尾红鲤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对岸的假山后,隐约传来拳脚破风的声音,夹杂着少年清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呼喝。


    是火麟飞在“练功”。


    自从“永久锚定”失了那身焚天煮海的异能量,火麟飞很是不甘寂寞了一阵。用他的话说,“习惯了拳拳到肉、火光四溅的日子,突然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浑身不得劲”。于是,他开始缠着蒙挚学枪法,跟着甄平学剑招,甚至试图“研发”一种融合了他“超兽战斗理念”(梅长苏语:即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的新功夫。奈何他体内力量本源已变,经脉也与常人略有不同,学那些精妙招式总是事倍功半,常常练得自己灰头土脸,把陪练的黎纲甄平也累得够呛。


    梅长苏起初还担心他伤着自己,后来见他虽进步缓慢,但乐此不疲,精神头十足,也就由他去了。只是私下嘱咐黎纲,多备些跌打损伤的药膏。


    “嘿!哈!看我这招‘天火流星’!”假山后传来火麟飞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似乎是拳头砸在了什么硬物上,然后是一声短促的痛呼:“嗷!”


    梅长苏笔下微顿,抬眸望去。只见假山后踉跄着冲出一个靛蓝色的身影,正是火麟飞。他甩着右手,龇牙咧嘴,那头醒目的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蹭了灰,模样颇为狼狈。他一边吸着气,一边不死心地对着假山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力道应该从腰腹发,顺势而上……怎么又砸石头上了……”


    梅长苏摇了摇头,放下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还没喝,就见火麟飞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猎物,猛地蹿到池塘边,蹲下身,对着水中优哉游哉的红鲤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小鱼儿,接招!”他并指如刀,猛地朝水中一戳!


    “哗啦——”水花四溅。红鲤机警地摆尾,灵活地躲开,溅了火麟飞一脸水。


    “嘿!还敢躲!”火麟飞抹了把脸,更来劲了,挽起袖子,双手齐出,对着池塘一顿“狂轰滥炸”,搅得池水浑浊,莲叶乱颤,那几尾红鲤惊慌失措,四下逃窜。


    梅长苏看着自己刚换的、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袍下摆溅上的几点泥水,和那片狼藉的池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火麟飞。”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池塘,落入正玩得起劲的少年耳中。


    火麟飞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水榭中端坐的梅长苏,以及他微蹙的眉头和衣摆的泥点,脸上兴奋的神色瞬间僵住,变成了讪讪的干笑:“啊……苏先生,你在这儿啊……我、我活动活动筋骨,嘿嘿……”


    梅长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沾满泥水的手和脸上扫过。


    火麟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结果把泥抹得更匀了),小跑着绕过池塘,来到水榭外,隔着栏杆,眼巴巴地看着梅长苏:“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试试手速……鱼太滑了……”


    “去洗干净。”梅长苏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再把池塘收拾了。惊了飞流养的鱼,仔细他找你算账。”


    飞流前几日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条颜色罕见的锦鲤,宝贝似的养在池中,每日都要来看几回。若知道被火麟飞这般“辣手摧花”,只怕又要闹脾气。


    火麟飞一听“飞流”二字,脖子一缩,显然对那个武力值奇高、心思单纯却执拗的少年颇为忌惮。他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就想溜。


    “站住。”梅长苏又唤住他。


    火麟飞苦着脸回头。


    梅长苏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丝帕,递出栏杆:“脸。”


    火麟飞怔了怔,接过丝帕,触手柔软,带着梅长苏身上特有的清冷药香。他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果然帕子上黑一道灰一道。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脏了的帕子攥在手心:“那个……我洗了还你。”


    “不必了。”梅长苏已低下头继续看信,“去吧。”


    火麟飞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黎纲!黎纲!打水!我要沐浴!还有,捞网!捞网在哪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长苏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远去,嘴角那丝无奈的弧度,却久久未散。他瞥了一眼窗台上,方才被火麟飞练拳惊起、落在那里的一只翠鸟,鸟儿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聒噪。”梅长苏对鸟儿低语一句,眼中却无半分厌烦,反而漾开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糖糕、飞流与“人质危机”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梅长苏小憩起身,觉得精神尚可,便信步走到前院的书房,想找本闲书翻翻。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的笑声,又像是小兽呜咽,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类似布料摩擦的声音。


    梅长苏脚步微顿,无声地走到月洞门边,朝院内望去。


    只见庭院那株高大的合欢树下,火麟飞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蹲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断挣扎的、穿着天青色短打的身影——是飞流。


    飞流似乎很不情愿,皱着眉头,抿着嘴,手脚并用地推拒着火麟飞,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奈何火麟飞虽然没了异能,力气却比常人大得多,又用了巧劲,将飞流箍得动弹不得。


    “飞流,好飞流,就一口!就尝一口嘛!”火麟飞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诱哄,又有点耍无赖的意味,“你看,桂花糖糕!可甜了!苏先生不让你多吃,我偷偷藏的,分你一半!”


    梅长苏目光下落,果然看见火麟飞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糕点,边缘还沾着些糖屑和桂花。正是他早上吩咐厨房做,又特意叮嘱“飞流今日已吃过两块,不可再给”的桂花糖糕。


    飞流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黑琉璃似的眼睛盯着那块糖糕,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显然,甜食对他的诱惑力巨大。


    “不吃。”飞流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却很坚持,“苏哥哥,说,不行。”


    “哎呀,苏先生那是为你好,怕你牙疼。”火麟飞见有门,连忙把糖糕又凑近了些,香甜的气息直往飞流鼻子里钻,“但我们偷偷的,不让他知道。就吃一半,剩下的我帮你解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这棵合欢树知!”


    飞流脸上显出挣扎之色,看看糖糕,又看看火麟飞“真诚”(实则奸诈)的脸,小拳头攥了又松。


    梅长苏在月洞门后,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火麟飞,自己贪嘴,还拉飞流“下水”。他轻轻咳了一声。


    院中两人同时一僵。


    火麟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飞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糖糕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处。飞流则像受惊的小鹿,瞬间弹开几步,躲到合欢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向梅长苏,脸上满是“被抓包了”的心虚。


    梅长苏缓步走出月洞门,目光平静地扫过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吞咽的火麟飞,又看向树后只露出眼睛的飞流。


    “苏、苏先生……”火麟飞好不容易把一大口糖糕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含糊道,“我、我在教飞流……呃……练下盘!对,下盘!”


    飞流在树后猛点头,虽然可能根本没听懂“下盘”是啥。


    梅长苏走到石桌边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飞流,过来。”


    飞流迟疑了一下,慢慢从树后挪出来,走到梅长苏面前,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伸手。”梅长苏道。


    飞流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梅长苏看了一眼,干干净净,没有糖渍。他又看向火麟飞。


    火麟飞连忙也伸出双手,咧嘴笑:“我也没吃!真的!” 只是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糖屑,出卖了他。


    梅长苏没拆穿,只淡淡道:“今日的糖糕没了。”


    飞流小脸一垮,眼中流露出失望,却不敢说什么,只是更用力地揪着衣角。


    火麟飞则“啊”了一声,哀嚎:“为什么啊苏先生!我……我还没吃够呢!”


    “偷藏私食,怂恿飞流,罚没今日份例。”梅长苏语气不容置疑,又看向飞流,“你既知不对,仍受其诱惑,罚抄《清静经》三遍,静心。”


    飞流瘪了瘪嘴,小声应了:“哦。”


    火麟飞还想争辩,被梅长苏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去把《北境屯田策》誊写一遍,晚膳前交给我。”梅长苏对火麟飞道。那策论是靖王新送来的,字迹工整,但篇幅不短。


    火麟飞脸更苦了,让他打架还行,抄书简直是要他命。但他不敢违逆,只得蔫头耷脑地应了,一步三回头地往书房挪,那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飞流也乖乖地回自己房间抄经去了。


    院子里重归安静。只有合欢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落下几片羽毛状的粉色花朵。


    梅长苏独自坐在石桌边,看着火麟飞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耳畔却仿佛还回响着少年清亮的、耍赖诱哄的声音,和飞流那声小小的、不甘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鸡飞狗跳,却也……生机勃勃。


    他端起石桌上不知谁落下(多半是火麟飞)的半盏凉茶,饮了一口。微涩的茶味中,竟也品出一丝淡淡的、属于生活的甜。


    夜袭、暖炉与“同流合污”


    是夜,月朗星稀。江左盟总舵各处陆续熄了灯火,只余巡夜护卫手中灯笼的微光,在廊庑间静静移动。


    梅长苏近日咳疾又有反复,喝了安神汤,早早歇下。帐幔低垂,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暗红的光,将寝室内烘得暖意融融。他侧卧着,呼吸清浅,似乎已沉入梦乡。


    然而,子时刚过,窗棂便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响。声音几不可闻,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人心上。


    床帐内,梅长苏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并未睁眼。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灵活地闪了进来,落地悄无声息。黑影在黑暗中静静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室内的昏暗,然后,如同熟悉地形的猫儿,精准地绕过桌椅摆设,悄无声息地靠近床榻。


    就在黑影伸手,即将碰到床帐的瞬间——


    “何事?”


    梅长苏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帐内响起。与此同时,床帐也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里面掀开。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映进来,照亮了床前僵住的黑影——正是穿着一身利落夜行衣(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鬼鬼祟祟的火麟飞。他脸上还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苏、苏先生……你还没睡啊?”火麟飞干笑着,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俊朗夺目的脸。


    梅长苏坐起身,靠在床头,月光将他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他静静地看着火麟飞,没说话,等待他的解释。


    火麟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我、我听说城西‘徐记’的夜宵馄饨是一绝,皮薄馅大,汤头鲜掉眉毛!就想……就想趁着夜色,去给你买一碗回来,当宵夜……”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


    梅长苏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


    火麟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立刻补充:“我、我还没去呢!这不是先来问问你想不想吃嘛……”


    “不想。”梅长苏淡淡道,重新躺下,拉好锦被,“回去睡觉。”


    “哦……”火麟飞应了一声,却没动,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转着,似乎还在打什么主意。


    梅长苏闭上眼,不再理他。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火麟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先生……你冷不冷?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咳……”


    梅长苏没应。


    火麟飞当他默许了,胆子又大了些。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蹲下身,小声道:“那个……炭盆好像有点不旺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竟真的伸手去拨弄炭盆里的炭。


    梅长苏无奈,重新睁开眼:“火麟飞。”


    “在!”火麟飞立刻应道,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写着“我很乖我在做好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梅长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纵容。


    火麟飞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些说不出的……谄媚?“嘿嘿,苏先生,其实吧……我是觉得,你这床看起来挺宽敞的……我一个人睡,怪冷的……”


    梅长苏:“……”


    “你看啊,我身上火气旺,像个天然暖炉!”火麟飞继续推销自己,还拍了拍胸口,“你最近咳,肯定是夜里着凉了!有我暖着,保管你一夜安睡,咳疾全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一件多么不可或缺的“寝具”。


    梅长苏看着他一脸“我为你好你快答应”的表情,再想到他之前翻窗的蠢样,和那蹩脚的“馄饨”借口,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想笑。


    这个活宝。


    见梅长苏不说话,火麟飞以为他不同意,顿时垮下脸,耷拉着肩膀,那模样,比飞流吃不到糖糕时还要委屈几分。


    “……上来吧。”梅长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出位置,“只此一次。”


    火麟飞眼睛瞬间爆亮,像两颗被点燃的小太阳。他欢呼一声,动作麻利地踢掉靴子,三下五除二扯掉那身可笑的夜行衣(里面居然只穿了单薄的中衣),像条灵活的大鱼,“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梅长苏的被窝,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


    “嘶——好凉!”火麟飞触到梅长苏冰凉的脚,低呼一声,随即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小腿和脚缠了上去,紧紧贴住,嘴里还念叨,“你看你看,我说吧,脚这么凉,能不咳吗?”


    梅长苏被他这过于亲密的取暖方式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火麟飞牢牢缠住。少年温热紧实的肌肤贴着他冰凉的脚背和小腿,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过来,确实……很暖。


    火麟飞得寸进尺,手臂也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暖烘烘的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嗯……这样才对嘛。”


    梅长苏被他像个火炉般全方位包裹着,鼻端充斥着少年身上干净阳光、又带着些许汗意的气息,那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胸口的烦闷和咳意。挣扎的念头,在无边的暖意中,渐渐消散。


    “只准睡觉。”他闭上眼,低声道,语气却已软了下来。


    “嗯嗯!睡觉睡觉!”火麟飞立刻应道,果然不再乱动,只是手臂依旧环得紧紧的,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寝室内重新安静下来。炭火静静燃烧,月光温柔流淌。


    怀中的身体渐渐回暖,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火麟飞听着梅长苏清浅的呼吸,感受着他一点点放松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满足感填满。他偷偷低下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苏先生。”他无声地说,嘴角高高扬起。


    什么抄书,什么罚没糖糕,什么“只此一次”……通通抛到脑后。


    反正,来日方长嘛。


    他的“永久续航”计划,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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