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启夜未央

作品:《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天启城的城墙,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砖石是暗青色的,被经年的风雨和战火侵蚀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墙头箭垛如锯齿,在渐暗的天光里投下森然的阴影。护城河的水泛着油绿的死气,河面上漂浮着枯叶和不明所以的污物,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火麟飞蹲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芦苇荡里,透过枯黄的苇杆缝隙,远远望着那座闻名已久的皇城。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庞大、最森严的人造物。


    城墙高约十丈,南北望不到头。城楼上旌旗林立,甲士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刀枪的寒光即使在暮色里也清晰可辨。四座巨大的城门——据说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此刻正在关闭,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像巨兽合拢嘴齿。


    “戌时闭城,卯时开城。”叶鼎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很低,没什么情绪,“现在进去,只能等到明早。”


    火麟飞收回目光,转头看他。


    叶鼎之也蹲在芦苇丛中,脸上抹了更厚的锅底灰和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粗布衣裳破旧肮脏,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他看起来和那些在城外流民聚集地挣扎求生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但火麟飞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从三天前进入天启城外围开始,叶鼎之就变了。话更少,眼神更冷,整个人像一块被重新冻住的冰。即使是在伪装状态下,那种刻骨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也时不时从他紧抿的嘴角、握剑泛白的指节里渗出来。


    “等天黑。”火麟飞说,“翻墙进去。”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潜伏。秋夜的寒意渐渐漫上来,芦苇荡里起了薄雾,远处流民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婴孩的啼哭和压抑的咳嗽声。


    火麟飞从怀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递一块给叶鼎之。叶鼎之接过,机械地啃着,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城墙方向。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火麟飞嚼着干涩的饼子,含糊地问。


    叶鼎之动作顿了顿,良久,才说:“小时候,跟父亲来过几次。”


    “来干嘛?”


    “朝会,赐宴,领赏。”叶鼎之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与自己无关的账册,“每次都是清晨进城,傍晚出城。父亲说,皇城不是久留之地。”


    火麟飞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没接话。


    天色彻底黑透。


    城头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曳,将甲士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城墙表面,像某种诡异的皮影戏。更远处,皇城内部有更明亮的光透出来——那是宫城,据说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戌时三刻,守城士兵换防。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人如两道鬼影,贴着地面掠出芦苇荡,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护城河。河面宽约五丈,水虽不深,但淤泥沉积,贸然涉水必留痕迹。


    叶鼎之从怀里摸出一卷细绳,绳头系着个三爪铁钩。他掂了掂重量,手腕一抖,铁钩无声飞出,精准扣在城墙箭垛的缝隙里。


    火麟飞挑眉——这手法,这准头,绝不是“小时候来过几次”能练出来的。


    叶鼎之没解释,将绳子另一端系在岸边一块大石上,试了试牢固度,然后率先抓住绳索,身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他动作极快,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已爬到半程。


    火麟飞紧随其后。他没练过这种攀爬技巧,但身体素质强悍,加上对力量的控制精细,速度竟不比叶鼎之慢多少。


    城墙高十丈,约合三十米。爬到一半时,火麟飞听见头顶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


    “管他呢,反正轮不到咱们去送死……”


    声音渐远。


    叶鼎之停在城墙三分之二处,像壁虎般贴在墙面上,一动不动。火麟飞也停下,屏息凝神。


    等巡逻士兵走远,两人才继续上攀。


    爬到垛口下方时,叶鼎之做了个手势。火麟飞会意,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他这几天用异能量提纯的迷迭香粉末,有轻微致幻和催眠效果。


    他捏了一小撮,用指风送向上方。


    片刻后,垛口后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哼,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叶鼎之探头看了一眼——两个靠在垛口打盹的士兵已经昏睡过去。他翻身跃上城墙,火麟飞也跟上来。


    城墙顶部宽约两丈,青砖铺地,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楼。此刻正是换防间隙,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还没到,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在远处走动。


    叶鼎之熟门熟路地带着火麟飞穿过城墙,从内侧的马道下去。马道坡度很陡,石阶上长着青苔,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但叶鼎之走得极稳,甚至能分心提醒火麟飞注意哪一级台阶有缺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挺直的背脊,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


    叶鼎之对这座皇城的熟悉程度,远超“小时候来过几次”。


    他记得每一条小巷的走向,记得哪段城墙有破损可以借力,记得巡逻队换防的具体时间和路线。这种熟悉不是地图上的记忆,而是身体的本能,是千百次行走后刻进骨子里的印记。


    这个人,到底在这座城里经历过什么?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内。


    天启城的夜晚,与城外是两个世界。


    虽然已是宵禁时分,但主干道上仍有零星的行人——多是更夫、巡夜差役,或是某些权贵府邸的家丁。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门,但门檐下悬挂的灯笼还亮着,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胭脂水粉的甜腻、酒肆残留的酒气、炭火燃烧的焦味,还有隐隐的、从深巷里飘出来的腐败气息——那是这座光鲜城池的另一面。


    叶鼎之带着火麟飞专走小巷。这些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有时会探出枯枝,在夜风里瑟瑟作响。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泥土,积着污水,散发出霉味和尿臊气。


    “这地方……”火麟飞压低声音,忍不住吐槽,“白天看着挺气派,晚上怎么跟迷宫似的?”


    “皇城分内城外城。”叶鼎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外城住平民、商贾、低级官员,鱼龙混杂。内城才是真正的权贵所在。”


    “咱们现在去哪儿?”


    “外城西南,梧桐巷。”叶鼎之顿了顿,“兵部侍郎李崇的私宅。”


    火麟飞脚步一顿:“李崇?你爹案子的经手人之一?”


    “……嗯。”


    两人不再说话,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叶鼎之像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每次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火麟飞默默跟着,心中那团疑云越来越重。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高墙外停下。


    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两丈,墙头覆着黑瓦,瓦缝里长着枯草。墙内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宅子不算特别豪奢,但位置僻静,四周都是类似的官员府邸,彼此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


    “李崇三年前只是兵部主事,叶家出事后才升的侍郎。”叶鼎之贴着墙根,声音压得极低,“他当时负责北境军部分军械的调拨记录。”


    火麟飞明白了。刘三爷给的那些文书里,有几处关键批注就是李崇的笔迹。


    “你要进去找什么?”火麟飞问。


    “调拨记录的原件,或者……别的。”叶鼎之眼神在夜色里冷得像冰,“李崇为人谨慎,重要东西不会放在衙门,只会藏在私宅。”


    火麟飞点头,凝神感知墙内动静。


    宅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处房间还亮着灯。他能感觉到大约七八个人的气息——两个在正房,应该是李崇夫妇;三个在后院厢房,像是仆役;还有两个在门房,一个在前院巡逻。


    都是普通人,没有武者气息。


    “守卫不严。”火麟飞低声道,“就一个护院在前院溜达,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叶鼎之微微皱眉:“不对。李崇这种位置,私宅不可能没有高手护卫。”


    “除非……”火麟飞眯起眼,“护卫藏在暗处,或者……根本不在宅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李崇今晚不在家。


    “进去看看。”叶鼎之道。


    火麟飞点头,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身形轻飘飘跃上墙头。他伏在瓦面上,仔细观察院内。


    前院不大,种着几棵梧桐,叶子已经掉光,枝干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一个护院打扮的中年人正抱着刀,靠在廊柱上打盹。正房灯火通明,隐约有女子说话声。后院黑漆漆的,只有厢房窗纸透出微弱的光。


    没有异常。


    火麟飞朝墙下的叶鼎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翻身落入院内,悄无声息地摸到护院身后,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


    护院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叶鼎之也翻墙进来,两人将护院拖到梧桐树后藏好,然后直奔正房。


    正房是座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二楼应是书房和卧室。此刻一楼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女子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老爷今晚又不回来?”


    “兵部有事,说是北境又闹起来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李崇的夫人和丫鬟。


    火麟飞和叶鼎之绕到楼后,找到通往二楼的木梯。梯子很旧,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火麟飞想了想,示意叶鼎之稍等,自己调动一丝异能量,包裹住双脚,然后如羽毛般飘上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叶鼎之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也跟着上去。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卧房,一间小厅,还有一间房门紧闭,上着铜锁——是书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走到书房门前,伸手按在铜锁上。一丝极细的异能量渗入锁芯,感受内部结构。片刻后,他手腕轻震,咔哒一声,锁开了。


    叶鼎之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有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未点的油灯。窗边有个花架,上面摆着盆枯死的兰花。


    火麟飞留在门口望风,叶鼎之快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他动作很快,但很仔细。先翻桌面上的公文——都是些兵部的日常事务,无关紧要。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有些私信、账本,还有几封来自北境的书信。


    叶鼎之抽出那些北境来信,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快速浏览。


    火麟飞一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一边观察叶鼎之。少年背对着他,肩背绷得笔直,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划过,偶尔会停顿,呼吸也会随之变得急促。


    他在强忍情绪。


    火麟飞能感觉到,叶鼎之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像冰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冲破封冻。


    突然,叶鼎之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一封信的某处,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雕。握信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火麟飞皱眉,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叶鼎之没回答,也没动。


    火麟飞看向他手中的信。信纸很普通,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一批军械的验收报告。落款是“北境第三营军需官陈平”,日期是三年前腊月初八——叶家出事前半个月。


    没什么特别的。


    但叶鼎之的目光,死死钉在信纸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是用朱笔批注的,字迹潦草,与正文的工整截然不同:


    “此批军械已验,无误。然北境天寒,弩机易冻,建议加配防冻油。另,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火麟飞看清了那行字,也愣住了。


    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叶将军……叶羽。


    这是叶鼎之父亲的亲笔批注?


    不,不对。火麟飞仔细看,那行字虽然潦草,但笔画刚劲,力透纸背,确实像武将的字。但更关键的是那句话本身——“年前须至”。


    腊月初八批注,要求军械年前运到。


    而叶家灭门,是腊月二十三。


    如果这批军械真的在年前运到了,那么叶家“通敌”的罪名就站不住脚——通敌的军械,为什么要急着运给自己的部队?


    但如果没运到呢?


    火麟飞看向叶鼎之。少年依旧僵立着,但火麟飞看见,他握着信纸的手在抖,很轻微的抖,却止不住。


    “叶鼎之。”火麟飞低声唤道。


    叶鼎之没反应。


    火麟飞伸手,想拿过那封信,但指尖刚触到纸张,叶鼎之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信纸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擦亮,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书房一角。


    叶鼎之就着灯光,重新看那封信。这一次,他看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那些笔画刻进眼睛里。


    火麟飞没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楼下,李夫人和丫鬟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几声咳嗽。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子时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鼎之终于放下信纸。


    他抬起头,看向火麟飞,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瞳孔都泛着血色。


    “这是假的。”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火麟飞一愣:“什么?”


    “批注是假的。”叶鼎之将那行朱笔小字指给他看,“我爹的字,我认得。这字形像,但笔锋不对。我爹写字,收笔时习惯顿一下,这笔没有。还有这个‘嘱’字,我爹从不这么写。”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这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在真的验收报告上,加了这句要命的话。”


    火麟飞心头一沉。


    伪造批注,坐实叶家“通敌”的嫌疑——好毒的手段。


    “所以军械其实运到了?”火麟飞问。


    “不知道。”叶鼎之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但这行批注如果是伪造的,那所谓的‘通敌密信’,很可能也是伪造的。”


    他看向火麟飞,眼底那片血色越来越浓:“我爹是被冤枉的。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设局要害他。”


    火麟飞按住他肩膀:“冷静。现在知道是伪造的,是好事。有了线索,就能继续查。”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火麟飞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压抑了三年的仇恨,此刻正在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这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黑暗、更绝望的东西——是发现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是被最卑劣的手段陷害致死后,那种摧毁一切的暴戾。


    “叶鼎之。”火麟飞加重了手上力道,“看着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鼎之缓缓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火麟飞盯着他,一字一句:“仇要报,但不能被仇恨吃了。记住你爹是什么样的人,记住他教过你什么。别变成那些杂碎的样子。”


    叶鼎之瞳孔微缩,眼底那片血色缓缓褪去,但深处的黑暗依旧翻涌。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找其他证据。”他说,声音依旧嘶哑,但稳了一些,“这封信不够,需要更多。”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继续翻找书桌。


    火麟飞也帮忙搜索书房的其他地方。书架上的书多是兵法典籍,没什么异常。墙角有个小铁箱,上了锁,火麟飞用异能量打开,里面是些金银珠宝和地契——李崇的私房钱,但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时,叶鼎之忽然蹲下身,看向书桌下方。


    桌腿内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砖石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他伸手敲了敲,声音空洞。


    “有暗格。”


    火麟飞也蹲下来,仔细查看。那块砖石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尝试推动,砖石纹丝不动。


    “可能有机括。”叶鼎之站起身,在书桌周围摸索。


    火麟飞则再次调动异能量,渗入砖石缝隙。这次他感觉到了——砖石后面有个小小的金属机括,结构精巧,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


    “我来。”火麟飞示意叶鼎之退开,双手按在砖石两侧,将异能量分成无数细丝,探入机括内部。


    这是个精细活。机括内部有七八个卡榫,彼此勾连,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火麟飞能感觉到机括深处连着细线,应该是铃铛之类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异能量如最灵巧的手指,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走,试探每一个卡榫的位置和咬合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下传来李夫人起身的动静,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叶鼎之握紧剑柄,眼神凌厉。


    火麟飞额角渗出细汗,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终于,在脚步声踏上第一级楼梯时——


    咔。


    一声轻响,砖石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封信,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牌。


    火麟飞迅速将东西取出,塞进怀里,同时将砖石推回原位。几乎就在同时,楼梯上传来李夫人的声音:“谁在上面?”


    叶鼎之眼神一厉,拔剑就要冲出去。


    火麟飞却拉住他,指了指窗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窗口掠去。火麟飞推开窗,率先跃出,叶鼎之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窗外的瞬间,书房门被推开,李夫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她狐疑地环视书房,一切如常,只有窗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奇怪,明明听见声音……”她嘀咕着,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她摇摇头,以为是夜风吹动门窗的声音,便又提着灯笼下楼了。


    而此刻,火麟飞和叶鼎之已经落在后院墙根下。


    两人没有停留,翻墙而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疾行,直到远离梧桐巷,才在一处荒废的破庙里停下。


    庙里供奉的神像早已倒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在供台上。梁上结满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


    火麟飞点燃一支偷来的蜡烛,放在供台上。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破庙一角。


    他从怀里掏出那些信和铁牌。


    信有三封,都是李崇与某人的密信往来。落款没有署名,只盖了个私印——印文是只展翅的鹰,与叶鼎之那块兵符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叶鼎之盯着那个鹰印,呼吸又急促起来。


    火麟飞快速浏览信件内容。第一封是两年前的,内容是关于一批军饷的“调整”;第二封是一年前的,提到“北境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第三封是半年前的,只有一句话:“旧事勿提,静待时机。”


    含糊,但指向明确。


    “这鹰印……”火麟飞抬头看叶鼎之,“是你爹当年麾下的标记?”


    叶鼎之点头,声音干涩:“北境军第三营的斥候营,代号‘黑鹰’。兵符、密信、特殊任务,都用这个印。”


    “所以李崇和黑鹰营的人有勾结?”火麟飞皱眉,“但黑鹰营是你爹的亲信,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忽然明白了。


    叶家出事,黑鹰营作为叶羽的亲信部队,必然受到牵连。但如果其中有人早就叛变,与外人勾结陷害叶羽呢?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伪造批注,伪造密信,里应外合,将叶家置于死地。


    叶鼎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盯着那几封信,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但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火麟飞拿起那块黑色铁牌。牌子很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背面则刻着几个小字:戌三,亥七,子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暗号?”火麟飞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忽然瞳孔一缩:“这是天机阁的密令牌。”


    “天机阁?”火麟飞想起之前叶鼎之提过的江湖势力,“那个排高手榜的?”


    “不止。”叶鼎之声音更冷,“天机阁明面上是情报组织,暗地里也接刺杀、刺探、栽赃的脏活。这块牌子……是他们的接头信物。”


    他指着那几个字:“戌三亥七子一,是时辰和地点的暗码。戌时三刻,在亥字号第七个街口的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接头。”


    火麟飞算了算:“那就是明晚戌时三刻,在某个地方接头。”


    “亥字号……”叶鼎之皱眉,“天启城的地下黑市,分十二个区域,以十二地支编号。亥区是专门交易情报和脏物的地方。”


    “李崇一个兵部侍郎,怎么会和天机阁扯上关系?”火麟飞不解,“而且还用黑鹰营的印?”


    叶鼎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可能……黑鹰营里,有人早就被天机阁收买了。”


    这个猜测让破庙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叛徒。


    而且还是父亲最信任的亲信部队里的叛徒。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任何安慰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将信件和铁牌收好:“先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叶鼎之没动,依旧盯着供台上跳动的烛火,眼神空茫。


    火麟飞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警惕着庙外的动静。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丑时了。


    夜还长。


    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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