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我与利维坦
作品:《亡国后每天都是修罗场》 “嗷……痛……”
缝针的时候元昼的眼前阵阵发黑,颤抖得不可自控,想去握李簪月的手,却见她只是瞪着一双桃花眼傻愣愣地看了一眼,就将他给甩开了。
“至于吗,你不是个将军吗?”
“你……”
这句话说完后,元昼确实一声不吭了,只是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僵直地咬着那块儿纱布紧紧不放。
李簪月慢慢地走过去,摸了摸元昼的头,她突然道,“元昼,我的脑袋刚受伤的时候也很疼很疼,但慢慢用了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后,就不那么疼了。”
她拧开了麻沸散的盖子,递给了元昼,“我知道明天还有很多苦难要面对,但短暂地抽离一下痛苦,也无伤大雅。”
元昼垂下了头,他强行忍痛的脸颊已然有些扭曲,将他清晰分明的眉眼遮了个十成十。
麻沸散饮下后,那布满伤痕的后背慢慢地镇静了下来,殿内的喘息声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在失去意识地最后一秒,仍旧与她的双眼沉沉对视着。
他的脑袋完全提不起任何精神,药效成功隔离了朝政的喧嚣与战争的残忍,好像只要这场梦永世不醒,他就能当一辈子的谢修齐,他就能回到那一间两架的小宅院永远地和她过下去。
他倒在李簪月膝盖上的那一刻,扪心自问,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元昼还是谢修齐。
——
李簪月看着元昼平静的睡颜,她突然有些惶惧不安。
对,现在可以靠着药物的麻痹勉强入睡,那以后呢,那以后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呢。
除了麻沸散,谁能陪她面对那些累累伤痕的未来?
她刚准备在旁边的榻床上小憩一会儿,就听见乌压压地人头攒动。
守在殿前的风起手中的长剑骤然握紧,他对着李簪月轻声道,“夫人,你先去后殿藏好,等殿下醒了,自有殿下为你周全。”
李簪月牙齿都在打颤,但她愣是脚步动都没动,“殿下帮我面对,和我自己面对,没什么分别。”
“放手吧,总会有这一天的。”
列队整齐的士官很快将她“请”了出去,玉阶上的人和元昼有五六分像,却比元昼老成持重许多,风霜已然爬满了男人的两鬓,这几分斑白却显得男人的面目越发狰狞。
男人闭着眼睛,似是觉得和她说话都难以忍受,御座旁的太监呈上了托盘——白绫、匕首、毒酒。
原来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山里的老虎,而是人心。
宫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她知道,圣人会在元昼醒来前处理掉她,不留一丝痕迹。
她突然看向台阶上的男人,她的语气不算恭敬,“我可有申辩的权利?”
元游听到这句话突然噗嗤笑出了声,“你说什么,是权利还是权力?”
李簪月摇摇头,她不太懂得这些文字游戏。
元游蹲下身,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我始终相信,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权力。如果掌握权力的人不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维护每一个人的权利,那他被推翻,直至被处死,也就理所应当。”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我决定杀掉你的理由。”
李簪月咬了咬唇,“可在我看来,圣人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处决我,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失去高高在上的权力,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不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我是为了一己之私?”
“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人上过法理课了,那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元游随手抽起一本被摩挲得已经卷边的书扔在地上,“逍遥游的开篇第一句,便是北冥有鱼。我对黄老之学没有任何兴趣,但每次大学法理学第一课,我都会给他们讲这条鱼。”
“这条鱼的名字,在我的那个世界中,叫做利维坦,”元游坦然道,“当人与人之间陷入了无休无止的自然状态,人们贫困、野蛮、肮脏,这个时候,人们的唯一选择就是缔结契约,将自然权利让渡给主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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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能重获和平,这就是利维坦。”
“所以,为了利维坦,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会为了他趋利避害、我会为了他筹谋一切、陷入爱情的人总是神志不清,没关系,解决这段感情就好了,”元游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求上苍,“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恨我怨我,但是没关系,神灵不会原谅我,但是神灵的父亲会。”
李簪月却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即将要死亡的慌乱,“哦,那他可真有个好父亲。”
“死了便死了,在这些日子,我也时常觉得,死亡或许才是我唯一的解脱,但我就是不甘,”李簪月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明明从来没有过权利,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从来没有机会自己作主;我也从来没有过权力,明明践踏他人、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人也不是我,可为什么,当权利与权力相冲突时,要承受这个恶果的人却是我!”
“至于元昼,虽然我很讨厌他,哪怕今天他愿意为了我去死,我依旧讨厌他,但是让他为情所困,不是我的罪过!”
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在王恭身侧响起,小太监对着他道,“殿下仍在麻沸散药效中,风起不敢贸然行动……”
旁边的王恭深吸一口气,一股强大的不安突然席卷了他,今日殿中只有他们三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今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的妻子、皇孙的母亲死在他面前,他将来要面对的,又该是如何的怒火?
王恭抚去自己手心渗出的汗水,小太监已然走开,他跪地道,“圣人,殿下醒了,麻沸散的药效意料之外地去得快,若是太子调兵了……此事恐怕难以收场!”
元游的眼神中的光芒倏然黯淡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后将托盘中的白绫、匕首踢翻在地,“出去。”
李簪月跪在地上,挪着步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看着李簪月傻里傻气、畏首畏尾的动作,元游心中越发憋闷,“滚出去,朕祝你和你夫君百年好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