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长安城

作品:《神女有恙

    三百年光阴,于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于人间而言,却已是沧海桑田。


    自荀赞即位,励精图治,三界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仙族各司其职,龙族镇守四海,冥界秩序井然,而人间,更是借着这股太平之风,繁衍兴盛,一派歌舞升平之景。其中,又以天启朝最为繁盛。


    天启朝女皇英明神武,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充盈,文风昌盛。


    近日,天启朝迁都长安,这座千年古都,再度迎来了辉煌时刻,街道纵横交错,楼阁鳞次栉比,商旅云集,人声鼎沸,白日里车水马龙,喧嚣不绝,到了夜晚,更是灯火通明,夜市繁华,丝毫不输天界的盛景。


    只是,这份表面的繁华之下,却暗藏着一丝不寻常的戾气。自迁都以来,长安城内,接连发生了几桩离奇的案子,官府派人四处查探,却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一时间,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迁都惊扰了地下的邪祟,有人说,是魔族余孽作祟,暗中残害百姓。


    消息传到天界,荀赞震怒,本欲派遣仙将下凡查探,可转念一想,三界太平三百年,仙将久不涉人间事务,恐难适应人间烟火,更难捕捉那隐秘的戾气。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掖尘。掖尘虽性子偏执,却心思缜密,更曾在人间修行,知晓人心百态。


    可转念一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掖尘自三百年前,带着青流剑和浮光瓶离开天界后,再也没有回来。于是,这份重担,便落在了掖尘好友——火神桓炎身上。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灯火璀璨。朱雀大街上,灯笼高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各类商贩沿街设摊,叫卖声、吆喝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小吃摊前,香气扑鼻,胡饼、饆饠、水盆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引得往来行人驻足;酒肆茶馆内,丝竹悦耳,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寻常百姓闲谈小酌,一派祥和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而在偏僻寂静的暗巷深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非寻常人家之物。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面容,只线条流畅的下颌及微微抿起的薄唇若隐若现。


    他的右手,拎着一壶酒,酒壶是上等的羊脂玉所制,温润通透,即便隔着瓶塞,那浓郁的酒香也能飘得很远,清冽甘甜,不似人间的凡酒那般醇厚,也不似寻常仙酒那般寡淡,一嗅便知,是难得一见的仙品佳酿。


    “掖尘这厮,真是个没良心的!”桓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口中骂骂咧咧,语气中不满,“一走就是三百年,音信全无,把三界的烂摊子,全丢给本尊!若不是他执意要去寻找那个魂飞魄散的苌茗,人间这点破事,哪里轮得到本尊亲自下来查看!”


    他一边骂着,一边拔开酒塞,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瞬间蔓延全身,驱散了暗巷的阴冷。可即便如此,他语气中的不满,依旧没有丝毫减少。三百年了,他辅佐天帝,终日操劳三界事务,一刻不得停歇,而掖尘,却只顾着自己的执念,逍遥在外,不管不顾,这让他如何不气?


    骂了许久,桓炎心中的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望向热闹的夜市,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恍惚。他许久没有踏足人间,三百年的时光,人间竟然变得如此繁华热闹,与他记忆中的破败,截然不同。


    巷外的灯火,映得夜空一片明亮;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份人间的烟火气,是天界所没有的,温暖而鲜活,让桓炎的怒意消散了不少。鼻尖袭来美食香气,再加上手中仙酒的引诱,桓炎腹中泛起一阵饥饿。他索性不再停留,拎着酒壶,迈开长腿,朝着那香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一家酒肆灯火通明,门庭若市,幌子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格外醒目。酒肆内,琵琶声婉转悠扬,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显然是一处热闹非凡的好去处。这醉仙楼,乃是长安城内最有名的酒肆,装修雅致,酒品上乘,美食丰富,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文人雅士,都爱来这里小酌几杯,听曲赏乐。


    桓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快步走进醉仙楼。他刻意压低了帽檐,避开众人的目光,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靠着窗边,既能看到店内的热闹景象,又能观察到窗外的动静,再好不过。


    他刚坐下,一个穿着青色短打、手脚麻利的小二,便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小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见来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却戴着斗笠,遮住面容,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


    小二心中了然,权当是哪家权贵公子,偷偷溜出来偷嘴玩乐,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递上菜单:“不知公子想吃点什么?我们醉仙楼的招牌菜有胡饼、古楼子、水盆羊肉,还有西域传来的葡萄酒、三勒浆,都是上好的佳品,公子要不要尝尝?”


    桓炎抬了抬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淡淡说道:“不用啰嗦,你们店里所有的菜,都上一遍。”


    “啥?所有菜都上一遍?”小二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在醉仙楼当差多年,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权贵,可这么大方,要把所有菜都点一遍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连忙躬身应道:“好嘞!公子您稍等,小人这就去吩咐后厨,很快就给您上齐!”


    小二喜滋滋地转身,快步朝着后厨走去,路过戏台附近时,悄悄冲正在弹琵琶唱曲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姑娘身着一袭素色罗裙,梳着双环髻,容色清雅,眉眼温柔,手中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轻拨,琵琶声婉转悠扬,如泉水叮咚,配上她轻柔婉转的歌声,格外动人,正是醉仙楼里最有名的唱曲姑娘阿沅,不少达官贵人,来醉仙楼,就为了听她唱一曲。


    阿沅看到小二的眼色,心中已然明白。她指尖一顿,缓缓收拨,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店内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阿沅微微欠身,对着众人行礼,随后,拿起琵琶,缓缓起身,朝着桓炎所在的角落走去。


    她走到桓炎面前,轻轻放下琵琶,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她的歌声一般:“公子,小女阿沅,愿为公子弹曲助兴,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桓炎无意揣度人心,更不明人间世故,没有抬头,依旧压低着帽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随意。”


    阿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恭敬地应道:“是,公子。”


    她重新抱起琵琶,指尖轻拨,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婉转悠扬的琵琶声,再次响起,配上她轻柔的歌声,缓缓萦绕在耳边。这一次,她唱的是一首人间小调,诉说着悲欢离合,歌声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听得人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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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一丝酸涩,恰如这人间的烟火,有温暖,也有遗憾,有欢喜,也有惆怅。


    不多时,后厨便陆陆续续上菜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有外酥里嫩的胡饼,有肉质鲜嫩的古楼子,有水盆羊肉、酱肉、腌菜,还有西域传来的饆饠、餢飳,荤素搭配,种类繁多,香气扑鼻。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既有本土的风味,又有异域的风情,尽显长安的包容与繁华。


    桓炎不再理会周遭一切,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来。他久居天界,吃惯了仙珍美味,如今尝起人间美食,竟也觉得格外可口。他一边吃着,一边拿起手中的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酒液清冽,美食可口,耳边还有婉转的琵琶声,一时间,他竟有些飘飘然,心中的不满与疲惫,也消散了许多,仿佛忘记了自己下凡的目的,忘记了长安城内的戾气,也忘记了那个失踪三百年的掖尘。


    阿沅坐在一旁,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神秘公子。他身姿高大挺拔,气质不凡,即便只是坐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不似寻常的权贵公子那般张扬,反而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他始终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偶尔抬头时,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眸,清冷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桓炎吃了大半,酒壶也见了底。他放下筷子,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慵懒之意尽显,显然是吃得尽兴,喝得畅快。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准备离开。他终究还有正事要做,不能一直沉溺在这烟火气中,长安城内的戾气,还等着他去查探,离奇的案子,还等着他去破解。


    可就在桓炎起身的一瞬,微风自窗外吹入,拂动了他头上的斗笠。斗笠微微倾斜,一缕火红色的头发,从斗笠边缘滑落,垂落在他的肩头。那头发,色泽艳丽,如同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与他玄色的锦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而纯净的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清冽而威严,瞬间弥漫了整个醉仙楼。这仙气,纯净而强大,不似人间的凡气那般浑浊,也不似寻常仙者的仙气那般温和,带着一股火神独有的威严与霸气。


    桓炎心中一凛,连忙抬手,将斗笠扶正,遮住那缕火红色的头发,同时收敛了身上的仙气。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不好,一时大意,险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若是惊扰了人间百姓,扰乱了人间秩序,那就不好了。


    桓炎不再停留,转身就要快步离开醉仙楼。可他没有注意到,在醉仙楼外,一道细微的黑气,如同鬼魅般,快速从远处流动而来。那黑气,浓郁而阴冷,悄无声息地飘进醉仙楼,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快速地附着在阿沅身上。


    阿沅浑身一僵,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原本容色清雅的脸庞,渐渐变得苍白,原本清澈温柔的眼眸,渐渐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带着一股浓郁的戾气,一闪而逝。


    片刻之后,阿沅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她的目光,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即将走出醉仙楼的高大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不似她平日里的温柔,让人不寒而栗。


    桓炎踏入热闹的夜市之中,刻意收敛了气息,快步朝着暗处走去,准备查探长安城内的戾气来源。可他没注意,身后,那个被黑气附着的阿沅,正抱着琵琶,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眼神空洞,步履僵硬,如同一个被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