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被暗算

作品:《神女有恙

    桓炎此次答应下凡,一来是受天帝荀赞所托,查探长安城内潜藏的诡异戾气;二来,也是他私心所念,想借此机会,寻访掖尘的踪迹。


    他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摊位,实则每一寸目光都带着警惕,暗中捕捉着周遭的异常气息。夜市热闹非凡,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这般景象,是三界太平最好的见证,可桓炎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那潜藏的戾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打破这份安宁。


    行至街角处,一阵激昂的话语声,顺着晚风飘了过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层层叠叠围了一圈。桓炎心中一动,放缓了脚步,悄悄站在人群的边缘,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说书先生,坐在一张八仙桌后,身前摆着一块醒木,桌上放着一壶凉茶,身后挂着幅“说书论史”的牌匾,神色激昂,口若悬河。


    “列位客官,今日咱们就来说说,三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昂与愤慨,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闹,“那魔主毕沭,可是个十恶不赦的洪水猛兽,心狠手辣,残暴不仁!他率领魔族大军,大举入侵三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仙族魂飞魄散,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园化为焦土,三界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啊!”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与咒骂声,有人面露悲愤,有人攥紧拳头,显然是被说书先生的讲述深深感染。说书先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那毕沭,不仅残暴,还野心勃勃,妄图一统三界,自立为帝!他知晓南极仙子苌茗仙力高强,便不惜炼制情蛊,强行控制苌茗,想要借她的仙力,增强自己的实力,称霸三界!”


    “可那苌茗仙子,却是个明辨是非、心怀天下的奇女子!”说书先生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敬佩与赞叹,“她虽被情蛊所困,身不由己,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没有忘记三界的安危。后来,她幡然醒悟,宁可放弃王后的尊位,与毕沭撕破脸,牺牲自己,阻止毕沭的阴谋,挣得这天下太平!”


    “最终,苌茗仙子与毕沭同归于尽,一同坠入归墟,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如今的三界太平!这般大义凛然,这般舍生取义,真是令人敬佩,千古难寻啊!”说书先生说得慷慨激昂,甚至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围观的人群,也纷纷点头称赞,有人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掌声此起彼伏。


    桓炎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番讲述,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他亲历过三百年前的神魔大战,知晓其中的真相,说书先生的讲述,虽大体方向没错,却添了许多夸张的成分,将毕沭描绘得太过不堪,纯粹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魔,略去了他悲惨的童年,也将苌茗的抉择,渲染得太过理想化,抹去了其中的无奈、痛苦与遗憾。


    他知晓,毕沭虽残暴,虽野心勃勃,可他对苌茗的感情,并非全然虚假;苌茗虽心怀天下,大义凛然,可她与毕沭之间的纠葛,也并非这般简单。三百年过去,这段血与泪交织的过往,已然被世人演绎成了一段大义灭亲的传奇,可其中的辛酸与遗憾,却只有他们这些亲历者,才能真正明白。


    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桓炎不再停留,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可他刚转过身,便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影,“哐当”一声脆响,一把琵琶从那人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青石板路上,琴弦断裂,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遭的喧闹。


    “哎呀!”一声轻柔的痛呼响起,那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掌心被地面的碎石擦破,渗出了细密的血丝,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几缕发丝从发髻上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上,模样楚楚可怜。


    桓炎心中一慌,连忙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人扶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歉意:“姑娘,对不起,是我太过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低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姑娘,身着一袭素色罗裙,梳着双环髻,容色清雅,眉眼温柔,正是方才在醉仙楼里唱曲的姑娘阿沅。此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含着泪水,脸上满是委屈,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可阿沅却没有在意自己受伤的掌心,而是急切地挣脱桓炎的手,快步走到琵琶旁,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抱了起来。琴身已经摔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几根琴弦彻底绷断,原本光滑温润的琴身,也沾满了尘土,再也无法弹奏出婉转悠扬的曲调。


    阿沅抱着琵琶,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焦急:“我的琵琶……这是我谋生的工具啊……我就靠它在醉仙楼弹曲挣钱,养活自己,如今它摔碎了,我该怎么办?”


    桓炎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的歉意更甚。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琵琶,又看了看阿沅受伤的掌心,连忙说道:“姑娘,实在对不起,是我的过错。你的琵琶摔碎了,我赔你一把新的,你的手受伤了,我先带你去医馆处理一下,别感染了,耽误了明日弹曲。”


    可阿沅却摇了摇头,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急切:“不用去医馆,公子,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自己回去敷点草药就好。要紧的是琵琶,我明天还要去醉仙楼弹曲,若是没有琵琶,我就挣不到钱,连饭都吃不上了。”


    桓炎闻言,心中不由得犯了难。此刻,夜色已深,长安城内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尤其是卖琵琶的琴行,更是早已闭门,他去哪给阿沅找一把新的琵琶?他总不能动用仙术,凭空变出一把琵琶,那样太过惹眼,极易暴露自己的仙者身份,若是惊扰了人间百姓,扰乱了人间秩序,反而违背了下凡的初衷。


    就在桓炎一筹莫展之际,周围的路人,渐渐围了过来。阿沅本就是长安城内有名的美人,此刻,看到她摔倒在地,掌心受伤,琵琶也摔碎了,还站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周围的路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不是醉仙楼的阿沅姑娘吗?怎么摔倒了?手都受伤了,真是可怜。”


    “那个男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像是个外乡人,怎么会撞到阿沅姑娘?”


    “不会是故意的吧?说不定是想趁机搭讪阿沅姑娘,故意撞上去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道道目光,落在桓炎和阿沅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质疑。桓炎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他刻意收敛了仙气,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可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若是再僵持下去,难免会露出破绽,暴露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反而会惹出更多麻烦。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阿沅身前,对着周围的路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而谦逊:“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是我太过匆忙,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姑娘,还摔碎了她的琵琶,全是我的过错,与姑娘无关。我是个外乡人,刚到长安不久,住在附近的客栈,今日天色已晚,实在找不到地方买新琵琶,我先送这位姑娘回家,明日一早就带她去买新的琵琶,好好弥补我的过错,还请各位乡亲谅解。”


    周围的路人,闻言,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有人看桓炎语气诚恳,气质不凡,不似说谎,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也有人依旧带着几分质疑,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渐渐散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阿沅,眼中满是同情。


    阿沅看着桓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多谢公子,那就有劳公子,送我回家了。”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桓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沅点了点头,抱着摔碎的琵琶,转身朝着偏远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公子,跟我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巷子里。”


    桓炎连忙跟上,与阿沅并肩而行。起初,他并未察觉任何不对劲,小巷旁还有零星的灯火,偶尔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可越往里走,灯火越稀疏,两旁的房屋愈发破旧斑驳,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杂草丛生,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一丝,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刚才热闹繁华的夜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桓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心中泛起一丝疑虑。阿沅是长安城内有名的唱曲姑娘,在醉仙楼那般繁华之地弹曲,收入定然不薄,怎么会住在这样偏僻荒凉的深巷之中?而且,这深巷之中,隐隐萦绕着一丝阴冷的戾气,虽不浓郁,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与他此次下凡要查探的戾气,隐隐有些相似,只是更加隐蔽,不易察觉。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仙气,以防不测。他能感觉到,这深巷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阿沅察觉到桓炎踟蹰不前,脚步也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看向桓炎。她的眼眶,依旧泛红,脸上满是委屈,泪水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愈发楚楚可怜。她掩面哭泣,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凄凉:“公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住的地方太偏僻、太破旧,不愿意送我回去了?我知道这里不好,可我实在没有办法……”


    桓炎心中的疑虑,稍稍压了压,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姑娘误会了,我没有嫌弃,只是这地方太过偏僻,天色又晚,我有些担心姑娘的安全,毕竟这深巷之中,太过寂静,难免会有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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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公子关心。”阿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依旧哽咽,缓缓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小命苦,刚出生不久,就被父母丢弃在荒无人烟的荒林里,幸得一位老妪路过,好心将我救了下来,带着我,一直住在这偏僻的深巷之中。老妪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我只能靠弹曲挣钱,养活我和老妪,哪里有能力住到繁华的街区去。”


    她说着,哭得愈发伤心,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了无尽的委屈与苦难。“我这琵琶,是老妪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给我买的,是我唯一的谋生工具,如今摔碎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我养不起老妪了。”


    桓炎看着她悲痛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又淡了几分。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神魔大战中,那些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百姓,心中泛起一丝酸涩。或许,阿沅真的只是个命苦的姑娘,住在这偏僻的深巷,只是为了生计,并无其他异常。而那股淡淡的戾气,或许只是这深巷常年无人居住,阴气过重所致,并非他要查探的邪恶戾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姑娘,你别太伤心了。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买一把最好的琵琶,保证不耽误你明日去醉仙楼弹曲。老妪那边,若是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给她带些疗伤的草药,你不必太过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沅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停止了哭泣,微微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多谢公子,公子真是个好人,若不是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转身再次朝着深巷深处走去,步伐依旧轻柔,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红光,那红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容,只是被脸上的泪水掩盖,桓炎并未察觉。


    两人又走了约莫几十步,阿沅忽然“哎哟”一声,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身子微微晃动,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明显的痛苦:“公子,我的脚……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好痛……”


    桓炎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她右脚脚踝微微红肿,显然是不小心扭伤了。夜色已深,这深巷之中无处求医,阿沅又抱着摔碎的琵琶,步履艰难,根本无法继续前行。桓炎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忍,弯腰道:“姑娘,上来吧,我背你,这样能快些到你家,也能减轻你的痛苦。”


    阿沅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那就有劳公子了,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公子了。”


    她说着,轻轻伏上了桓炎的背。她的身子纤细,气息轻柔,贴在桓炎的背上,竟无多少重量,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与这深巷的阴冷气息,显得格格不入。桓炎稳稳地背起她,双手托着她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朝着深巷深处走去,步伐放缓,生怕颠到她,加重她的伤势。


    可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自脖颈处袭来!


    那寒意并非夜风的清冷,而是带着一股浓郁的、邪恶的戾气,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之上,瞬间撕裂了他刻意收敛的、微弱的仙者护体仙气。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炸开,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鲜血顺着脖颈蜿蜒流下,灼热又刺骨,染红了他素色的衣领。


    “唔!”桓炎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颤,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险些将背上的阿沅摔下去。他心中大惊,仙识瞬间铺开,却发现那股邪恶的戾气,竟然就藏在阿沅的体内,是她暗中出手,趁着他不备,偷袭了他!


    阿沅伏在他的背上,原本柔弱温柔的声音,此刻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戏谑:“仙长,多谢你送我回家,也多谢你,这么轻易就放下了警惕。”


    桓炎心头巨震,强忍着脖颈的剧痛,仙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背后的束缚,想要反击,可那股戾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着他的仙脉,让他浑身发软,仙力运转不畅,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深巷深处,几缕黑气从破旧的屋舍中涌出,渐渐汇聚成一团,在夜色中翻滚,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正等着他彻底失去力气,将他吞噬。


    而他背上的阿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意,眼底那抹诡异的红光,此刻清晰无比,再也无法隐藏。她双手紧紧扣住桓炎的脖颈,戾气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注入桓炎的体内,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仙脉。


    桓炎心中懊悔不已,懊悔自己太过大意,懊悔自己被阿沅的柔弱外表所欺骗,更懊悔自己没有及时察觉那潜藏的戾气。他知道,自己此次,怕是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而这偏僻的深巷,便是他的劫数之地。可他并未放弃,依旧咬牙坚持,拼尽全力运转仙力,想要挣脱束缚,揭开这背后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