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夜奔荒山月引路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看来她误打误撞来的秘密结社,是想要揭竿而起,将大周政权取而代之。


    卢恩慈对他们的这种理想并不反感。毕竟,她自己对目前大周的统治情况也不满意。


    只可惜,她已经做出要把软弱无能的父亲赶下皇位的决定了,不能同他们一道改天换地。


    最关键的,这结社背后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他们的资金从哪里获得的?是商贾大户,地主老财,还是——本朝现任官员也参与其中?


    “姑娘,你楞着做什么?”那位妇人看卢恩慈待在原地,走过来挽住她胳膊:“你不用怕我们。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吃了这顿饭,我们送你回家去,不会强迫你的。”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一时脑子转不过来,也不知道作何回应。”卢恩慈收了思绪,状似惶恐道。


    “没事,你犹豫也正常。现在世道太不好,我们搏一把,说不定能翻身成人上人,过上好日子!”妇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彩。


    卢恩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问道:“你们刚刚提到的老大,是什么样的人?”


    “是位年轻的小郎君,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妇人提起他,语气神态满是赞赏:“哎呀,要不是我入了社,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等人物!”


    “若我们起义成功,他是不是就是未来的皇帝了?”卢恩慈追问。


    “没错,他是我们的首领,我们私下里叫他老大。”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这个结社,只是他在凉州府势力的据点。据说,他的眼线遍布全境。只等时机一到,就能将现在的皇帝弄下台!”


    大周果真是四处漏风……卢恩慈突然无语,本来以为是争夺皇位,怎么突然有种在收拾烂摊子的感觉。


    “您说首领是位年轻的郎君,他如何拉拢起一支势力,做到在全境布满眼线的呢?”卢恩慈提出质疑。


    “许是少年有为,许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妇人摇摇头:“我和他并没有过多接触。”


    “这种志存高远的大人物,神龙不见首尾也正常。”卢恩慈见打听不到更多消息,话锋一转:“大娘,你在社里一般做些什么任务啊?我什么也不懂,做砸了怎么办?”


    “这你无需担心,肯定安排你能胜任的事情。就像我,我只负责收集民情,散布一些结社要我散布的消息。”妇人宽慰道。


    “别在那说话了,我们赶紧趁老大回来前把饭吃完,在正厅候着!”有人催促她们。


    “姑娘,走吧,等见了我们老大,你就不会有疑虑了。”看起来,那位被称作“老大”的年轻郎君能力卓越,非常服众。


    为了避免露馅,自己得赶紧找机会逃走,不能久留!卢恩慈一言不发地跟着妇人去了饭堂。


    去饭堂的路上,卢恩慈看见一间屋子修缮得格外隆重气派。屋内应该是点着不少灯烛,哪怕隔着紧闭的门,也透出了耀眼的光亮。


    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卢恩慈收回目光,跟着社内的成员们围桌而坐。


    这些人形形色色,来自各种行当。能把他们聚集到一起,那年轻的首领也是有本事。


    饭菜虽不算丰盛,但荤素皆有,味道也不赖。能在提供这些饭食,难怪他们冒着极大的风险,也心甘情愿地加入了这结社。


    “大娘,我今日坐马车颠簸,有些不适,很想吐。”卢恩慈在大娘耳边轻声道:“茅房在哪里啊?”


    “我带你去,”大娘赶紧起身:“若面见老大时你吐了,那就不雅观了!”


    大娘领着卢恩慈到了一间耳房:“我在外面等你。”


    “大娘,您先去吃饭吧,我估计要待好一会儿。”卢恩慈贴心地让妇人先回去。


    卢恩慈见妇人走远,附近无人,赶紧绕到茅房后面,观察着周围。


    茅房是间低矮的耳房,卢恩慈轻而易举地翻到屋顶,猫着腰,踩着瓦片,决定翻出这座深院。


    院墙太高,最好跳到更高的屋檐上去。


    卢恩慈屏住呼吸,轻轻一跃。


    她只觉面红耳赤,心率过快。明明是头一次飞檐走壁,但莫名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眼前一间屋室的瓦片吸引住了她——大部分屋子都是普通的灰石青瓦,唯有这间用的瓦片,是琉璃瓦。


    等下,这不就是那间室内长明的屋子吗?


    卢恩慈停下脚步,蹑手蹑脚地撬开一片琉璃瓦。


    从上往下望去,屋内果然摆着一排排的蜡烛。里面金碧辉煌,供奉着排成一座小山似的牌位。


    “是个祠堂吗?”卢恩慈很是讶异:“这么有排场,是哪个高门大户?是资助这秘密结社的人家吗?”


    卢恩慈想看清牌位上的字,但是这屋子太高,距离让她难以辨认。


    屋内除了牌位,四周的墙壁上还挂满了画像。那些画像上的人,穿着华丽的朝服。一代代,彰显着这个家族权力的传承。


    “官服还挺豪华,都比得上皇帝了!”卢恩慈不禁感叹。


    大周建立后,因为国库空虚,提倡节俭,衣饰等相比起前朝,更为朴素,哪怕是皇室官员也不例外。


    看来,这户人家在前朝坐到的官位还挺高。不知道他们在本朝混得怎么样呢?


    若他们有人在本朝做官,那极有可能认出自己是大周的长公主!那自己的命可就真的不保了!


    卢恩慈将瓦片盖回去,爬到比院墙还高的屋脊上,翻了出去。


    她借着院墙外的参差的树木枝桠,手忙脚乱地平稳落地。


    说不定有守卫巡逻,卢恩慈不敢久留,撒开脚丫子就往远处跑。


    这里应该位于距离凉州城不远的秦陇山川。山川为连绵起伏的丘陵,海拔不高,但绵延千里,若失了方位,很难走出去。


    尤其是现在入夏,山林间郁郁葱葱,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卢恩慈很快就感到自己迷失了方向。


    卢恩慈警告自己不要慌张。


    当下首要的事,就是远离这座宅院,不要被这间秘密结社的人抓住。


    此时天色已暗,卢恩慈抬头看了看月相,辨认出大致的东西南北,便开始逃命的狂奔。


    秦陇山川位于凉州城南,自己往北走就好。


    而且通过从榷场来这座深院的时间,这里离凉州应该也不会太远,顶多几十里地。


    她若好运,甚至能走到凉州城。


    可是现实很快就告诉她想得太容易了。


    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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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尽,座座群山的黑影,很是瘆人可怖。


    群兽吞月,山林无音。万籁俱寂,唯有心声。


    至少,她应该离那座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宅院有一段距离了。


    他们应该发现她溜走了,也不清楚会不会派人来寻她。至于那个被称作老大的年轻郎君……罢了,先逃出去再和她的挚友们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卢恩慈用着匕首,为自己砍除挡路的灌木丛树枝。


    终于,她行至一片开阔处。这里只有半人高的野草,稍稍举头而望,便能望见悬于天上的明月。


    那么,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卢恩慈盘下腿,时刻注意周遭的风吹草动。


    商泽亭估计急疯了,秦牧山应该带人在寻他,海日恒和格日娜肯定会内疚万分,哪怕自己的失踪和他们没有关系……唉,自己怎么总是在出意外让他们担心呢?


    卢恩慈心里有些悲伤,忽觉月光有些暗,抬起头,原来是海日恒送她的海东青在空中盘旋!


    “嘿!下来!”卢恩慈大喜过望,招招手——她怎么把这只总是跟着她的海东青给忘了呢?


    海东青乖顺地收住翅膀,停在她的膝头。


    “养你千日,用你一时。”卢恩慈梳理着它的羽毛:“正好我现在无力走动了,你现在飞回去,把他们带过来!”


    海东青歪了歪脑袋,也不知听懂没有,它轻轻啄了啄卢恩慈的手背,振翅高飞,隐于天际。


    “静候佳音吧。”卢恩慈揉揉酸痛的双腿。


    就在此时,那间深宅大院,一人也在揉酸胀的太阳穴。


    “你们一个个说!”他喝下一盏香茗。


    “我看那姑娘资质不错,便想拉她入伙。”妇人连连磕头:“谁知那姑娘借口上茅房,逃跑了!”


    “怎么今日逃跑的姑娘那么多?”那人将香茗放于茶几:“且慢,你细细描述那位逃跑的姑娘。”


    “我在榷场遇见那姑娘,她说要给她娘看病。”妇人胆战心惊道:“我一见着她顿感亲切……用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什么什么春风?”


    “如沐春风。”


    “对对对,如沐春风。模样不算貌美,但让人看着就喜欢。”


    “她有和你们说她的名字和家庭情况吗?”


    “她说她叫卢阿荇,平夏镇人,是个农户的女儿。”


    “卢阿荇,呵。”那人轻笑一声。


    “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捉她了!”一旁的手下上前报告。


    “别去捉她!”那人起身下令,屋内众人纷纷低头:“让她跑吧。”


    “老大,噢不,大人,放她跑——”他的手下正迟疑,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不要捉她。我下的命令就去执行,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是!”屋内众人虽然不解,但对眼前的年轻男子绝对服从。


    “怎么不算巧呢?险些就和你碰面了。”他一人踱步至窗前,望向夜幕间的孤月。


    “又有云把越月亮遮住了!”海日恒察觉到光线一暗,烦躁地想点燃火把。


    “是你!”海日恒看到他送卢恩慈的海东青用爪子扒拉着他:“你不跟着长公主,飞回来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