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洞房花烛夜叩宫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长公主,您这头长发养得真不赖,又黑又亮,像匹缎子。”梳头嬷嬷满意地看着为卢恩慈梳好的发髻,不由得感叹。


    妆面画成,贴上花钿,卢恩慈想看看镜中自己的模样,就被两个小宫女搀扶着,一件件地穿上制式繁琐的喜服。


    “尚衣局老早就在绣这件嫁衣了,长公主穿上,正合适!”掌事宫女说着吉祥话:“能为大周第一位成亲的公主更衣,是奴讨都讨不来的福气!”


    旁边的宫女们也都附和着。


    卢恩慈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一动不动地坐着,好似一尊雕塑。


    凤冠霞帔压得她行动不便,只要她微微一动,头上的珠钗步摇就叮呤哐啷响个不停,吵得她脑仁疼。更别说身上堆叠的衣服,幸好已经入秋,若是夏天,指不定得捂出痱子来。


    “长公主,等到天亮,驸马会在国师算好的吉时来接您。”掌事宫女一面指使着屋内的宫女做最后的准备,一面嘱咐卢恩慈:“不过比起以往的婚仪,略有变动。”


    “有什么变动?”卢恩慈揉揉因久坐而开始发酸的腰背。


    “按理来说,公主尚驸马是下嫁,要先在驸马父母处拜堂,第二日回门宴再回宫拜见皇上皇后。但秦将军父母早逝,所以明日您和秦将军直接在皇上皇后前拜堂,再由秦将军接您入公主府。”


    掌事宫女絮絮叨叨地说着,卢恩慈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到时候会有礼官,一步步带着她走完整个仪式。


    格日娜现在应该已经在边境陈兵了吧?消息应该会在明日传到京城。


    那些贪生怕死的懦弱官员们,那些闻战就风声鹤唳的主降派们,你们上朝或者开例会时,可一定要在父皇耳边多吹吹风啊。


    没有他们,她的势力哪能做大呢?


    红盖头罩上了卢恩慈的头颅,眼前镜中盛装的青年女子,连同她眼里的寒光,一同被淹没进朱红之中。


    卢恩慈不喜欢戴着这顶点缀着白珍珠、攒着金丝线的红盖头。


    它太厚实了。在这顶红盖头的遮掩之下,她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住,听觉也受到影响,只能听到来往的宫女模模糊糊的交谈声,但怎么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不知坐了多久,久到卢恩慈忍不住开始打盹,甚至差点要头一歪直接睡着时,长乐宫内突然安静下来。


    卢恩慈感知到这不正常的静默,旋即一个激灵,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正想稍稍掀开红盖头问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殿外传来擂鼓般轰动的声音。


    霎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卢恩慈即使目不能视,也能感受到殿外的喧嚣和沸腾。


    “新郎官来了!”


    “驸马要来接长公主殿下了!”


    卢恩慈竖着耳朵,努力在一片嘈杂声中辨别出了这两句话。


    看来是秦牧山要来接她了。


    卢恩慈这么想着,感到人群的吵闹声似乎小了一点。隔着红盖头,似乎有一道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想悄悄掀开盖头的一角,偷偷向外瞄瞄,却被人用温热的掌心按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却不瘦削,分外有力。掌心和指腹有着厚厚的手茧,手腕处还有被一截纱布包裹住。


    卢恩慈将掌心摊开,秦牧山微微一愣,很快会意,和她十指相扣。


    “长公主殿下,臣来接您了。”秦牧山跪在身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卢恩慈身前。


    秦牧山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即便是在行军队伍山穷水尽之时,秦牧山都不曾害怕发抖过——若是兵败,不过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如若牺牲,十八年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秦牧山唯一害怕的,就是卢恩慈甩开他的手,害怕她不再对他发号施令。


    可是卢恩慈居然向他伸出手,让他紧紧握住。


    他是在做梦吗?如果是,那他将请求上苍让他永远不要醒来。


    “殿下请起身,让驸马引着您去拜见高堂。”一旁的礼官看着二人双手相扣,心里暗暗称赞一句——毫无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见多了,看到有情人成眷属谁会不道喜呢?


    卢恩慈缓缓站起,手里攥着一条红绫。


    红绫的另一头,被秦牧山牵着。


    红绫的中央,被手巧的宫人系出了一朵宛若盛放牡丹的花。或许是害怕散掉,还特意用丝线绣好加固。


    “您注意脚下。”秦牧山生怕卢恩慈摔跤了,走得特别慢,有台阶或者门槛的地方,都要再三提醒,恨不得亲自帮卢恩慈走路。


    卢恩慈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当看到水磨石的地面和汉白玉的浮雕,她就知道要到含元殿拜见父皇母后了。


    所幸有盖头遮着她的脸,她不用假惺惺地笑着。


    “一拜天地——!”礼官高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卢恩慈受着牵引转身,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


    卢恩慈隔着盖头扶了扶头顶的发髻。


    “夫妻对拜——!”


    卢恩慈突然很想直接掀开盖头看看秦牧山。


    他总是穿着严不透风的铠甲,如今卸下武装,是什么样的?


    拜堂结束后,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卢恩慈坐上了出宫的轿辇,由秦牧山骑马打头,行至公主府。


    所谓的公主府,其实是前朝一位王爷的旧居。浅浅修缮打扫之后,就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到了这座府邸,她被秦牧山牵着进了卧房,几个喜婆围着他们,准备做完最后的仪式。


    “请驸马拿着这支称心如意杆,揭开长公主头上的盖头。”喜婆的话还没说完,卢恩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红盖头掀开,覆在秦牧山头上。


    “长公主殿下,您,您——”喜婆被卢恩慈的行为吓了一跳:“这不合规矩!”


    “都到我的府邸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红盖头实在碍事,掀开之后,卢恩慈只觉神清气爽:“称心如意杆呢?拿过来!”


    几个喜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木杆递给她。


    秦牧山也不恼,他甚至将卢恩慈覆在他头上的盖头端端正正地理好,坐在床沿,等待卢恩慈来掀开。


    卢恩慈没有急着掀开秦牧山的盖头,而是细细端详着他今日的衣装。


    秦牧山身上的喜服和她的是一对,若两人站在一处,喜服上的花纹会拼成一幅完整的龙凤呈祥图。


    长公主为何还不掀开他的盖头?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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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有哪里惹她不快?秦牧山心里着急,把床边的被单都攥得发皱了。


    “呼啦——”盖头被掀开,卢恩慈捧着一朵鲜红的绢花,站在他的眼前。


    “嘘!”卢恩慈抚过秦牧山的脸颊:“你今日哪里是秦将军,活活像是探花郎。”


    “那您喜不喜欢臣此般模样?”秦牧山努力夹着声音,让他话音听着更柔和些:“您若喜欢,臣以后都这么穿。”


    “我是喜欢,可你哪能天天穿大红袍啊?”卢恩慈笑笑:“大喜的日子穿穿就好。”


    “长公主,该您和驸马饮交杯酒了。”喜婆面目带笑,端上酒壶和两个酒杯。


    只是这笑,分外勉强。


    卢恩慈环视一圈,侍卫和丫鬟们神色紧张,显然是听说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哈,如她所料,好戏要开演了。


    卢恩慈当机立断,决定把计划提前。


    她装作没注意到下人们的异常,搂过秦牧山,双臂交缠,痛快地饮下交杯酒。


    众人有序散去,只留下卢恩慈和秦牧山二人。


    “我的身子都快要被折腾得散架了!”卢恩慈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摆着的糕点。


    “您慢点吃。”秦牧山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来不及了!”卢恩慈咬着糕点,摇摇头。


    秦牧山看着卢恩慈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拍拍她后背。


    “你的虎符呢?”卢恩慈饮下茶水,朝秦牧山伸出手。


    话音未落,秦牧山已经把虎符放于她手心。


    卢恩慈收好虎符,走向床榻,兀自在秦牧山身前脱掉喜服。


    “长公主,您——!”秦牧山瞬间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往哪看,索性直接背过身去。


    “你也快换身轻便的衣裳,我们时间很宝贵!”卢恩慈催促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的时间的确很宝贵。”秦牧山闭上眼,以为卢恩慈要临幸他。


    卢恩慈看到秦牧山作出任她蹂躏的模样,往他脑门一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要趁着父皇他们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


    意识到自己想入非非耽误了正事,秦牧山不自觉羞愧万分。


    “本想明日回门时再说的。”卢恩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我怕父皇明日已商量好对策。若现在行动,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当下已是皇宫的宫禁时分。”秦牧山犹豫道。


    “那你同我一道夜叩宫门吧!”卢恩慈拉开屋门。


    屋外,侍者们正在议论纷纷。


    “北戎看秦将军不在了,他们才有胆这么做!”


    “不会又要像之前一样,北戎要打到京城来吧!”


    侍者们看到卢恩慈和秦牧山二人穿戴整齐地踏出房门,纷纷停下讨论,站成一排。


    “我早就看出你们有事瞒着我,还不如实招来?”卢恩慈厉声喝道,颇有家主之范。


    “皇上吩咐了,绝对不能让此事打扰到长公主婚事……”侍者唯唯诺诺道。


    “是吗?那我就亲自找父皇问个清楚!”卢恩慈使了个眼神,秦牧山已经牵出两匹马。


    “牧山,随我一同入宫!”卢恩慈毫不留恋地将公主府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