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何不封她而为王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
中秋佳节的圆月,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在卢恩慈的脸上。偶尔有些高瓦楼台的遮挡,她的面容在秦牧山眼中,也因此或明或灭。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他俩身下马儿哒哒的蹄声。
卢恩慈忽而勒住马绳,横在路中央,直视秦牧山,质问道:“在大婚之夜,让你不顾宫规随我夜叩宫门,你心里当真没有半点埋怨?”
秦牧山没想到卢恩慈会这么问,先是一怔,后而摇摇头:“并无,无论您下达什么命令,臣都谨遵而行。”
“给你一刻钟时间,有什么想问我的,尽可以问。”卢恩慈说话间,一抹浓云恰巧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下子昏暗沉沉,似乎失去了边界。
“臣在迎亲时,就觉察到宫人和侍卫都很紧张,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秦牧山小心辨别着卢恩慈的神色:“似乎是边境有异动。”
卢恩慈不置可否地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是您指示格日娜海日恒他们做的吧?”秦牧山说出心中揣测。
“没错。”卢恩慈回答地很干脆。
“您让他们陈兵边境,制造恐慌,是想向皇上证明,西北凉州不可缺臣,希望皇上暂缓收臣的军权吗?”秦牧山骑着马,一步步靠近卢恩慈。
卢恩慈的面庞一半在皎洁月光里,一半隐入阴影。她听了秦牧山的话,似笑非笑。
“牧山,姑且算你说对了一半吧。”卢恩慈松开马绳,手不自觉地玩起腰间的匕首。
“只对了一半?”秦牧山有些惊讶。
“我确实让他们在边境陈兵,制造出一种要袭击大周的假象。但并不是为了你。”卢恩慈偏过头:“而是为了我。”
“为了您自己?”秦牧山不解道:“臣愚钝,还请长公主解释。”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父皇想借我之手夺你军权,我就借父皇之手把你军权再拿回来。”卢恩慈将手中匕首对准月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是而已。”
秦牧山不语,等着卢恩慈接着往下说。
“父皇和那帮官员,又怕你反,又怕北戎,一群蛇鼠之辈。”卢恩慈看着匕首反射的月光:“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两全的法子——封我为王。”
“封您为王?”秦牧山不由得失声惊呼。
“对啊。封我为王,你的兵权归我所有。”卢恩慈似乎看到内心的一簇火苗在眼前燃烧:“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你会举兵谋反,也不用担心北戎进犯了。”
“皇上会答应吗?”秦牧山艰难地开口。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卢恩慈夺过秦牧山的右手,将他放在自己胸前:“我早已准备好说辞,千钧一发,就在今夜!”
秦牧山感受到卢恩慈强有力的心跳。
“父皇现在应该在为边境的事焦头烂额,我必须趁他和其他官员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巧舌如簧地逼他就范!”卢恩慈目光如炬,盯得秦牧山冷汗直冒。
他眼前的青年女子,哪里是大婚之夜的美娇娘,分明是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但那又如何?秦牧山被她的眼里的焰火感染到,只想不离不弃地跟随于她。
飞蛾扑火,亦不过如此。
两人目光交汇,明了彼此的决心之后,并驾齐驱,直抵皇宫大门。
“宫禁时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侍卫远远就看到奔驰而来的二人。
卢恩慈亮出令牌:“我要面见父皇,看谁敢阻拦?”
侍卫想要拦住卢恩慈,可手还未抓住她胳膊,就被秦牧山打落:“长公主殿下又不是什么可疑人员,她要入宫,你开门便是。”
“长公主殿下?”侍卫看了卢恩慈一眼——长公主早上刚坐着红轿子出宫,现在不应该和驸马一块儿洞房花烛吗?怎么会深夜要闯进宫里?
难不成,驸马身上有什么隐疾,才让长公主不得不在新婚夜急着入宫见皇上?
可长公主的驸马不是那位名震四方的秦将军吗?他曾远远看过秦将军,那身姿气度,怎么都不像有隐疾的……是作战的时候不慎伤了那里吗?
侍卫胡思乱想着,卢恩慈一把推开他,赤手空拳,叩响厚重的青铜大门。
“长公主等等,我们得先传报——”侍卫想要阻止,可秦牧山眼神恶狠狠地缠着他,他只能收了动作。
夜深人静,“咚咚”的叩门声回响悠长,似乎在皇宫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见,甚至震得侍卫的耳膜都有些痛。
“您停一下吧,让臣来!”秦牧山看到卢恩慈捶门的手已经通红一片,想要替她,却被卢恩慈阻止。
“演戏就要演全套。”卢恩慈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不仅是演给父皇看,还要演给他身边的那些权臣看!”
在她一次次的叩响宫门后,宫门总算缓缓开出了一道缝隙。
“来者何——长公主殿下?!”郑孟方打开宫门,看到卢恩慈,意外地连连后退几步。
他巡夜时听到宫门有异响,便前来查看,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卢恩慈。
眼前的卢恩慈,可以说有一些狼狈——发丝微乱,眼角泛红,手臂因为用力捶门出现了淤青。
“您是受了驸马的委屈吗?”郑孟方不顾宫内规定,将卢恩慈放进来。
“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听到自己清白无故被人污蔑,秦牧山赶紧解释。
“你不要多问,我要见父皇,立刻就带我去!”卢恩慈靠着郑孟方的身子,稍稍缓了缓。
卢恩慈嗅觉很敏感,商泽亭身上总是萦绕着名贵的龙诞沉香,秦牧山从不熏香,靠近他只有清爽干净的皂荚余味。
海日恒也不熏香,身上只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不过他们部落有礼佛的传统,所以有时会给海日恒染上烧檀香的气味。
此时此刻,鼻尖是一股丹桂的香气,并不香甜馥郁,只幽微地浮动在暗夜中。
卢恩慈抬头,是郑孟方身上的熏香?他倒是个讲究人。
感知到卢恩慈的视线,郑孟方喉结微动,像被卢恩慈的目光灼烧似的,他轻轻推开卢恩慈,和她保持了些距离:“请随奴来。”
深夜叩宫门,已是犯宫规。他没有把卢恩慈带到掖庭,而是带她去见皇上,更是罪加一等。
“皇上在太极殿和一些官员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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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就送你到这。”郑孟方停下脚步。
“你为我犯了大忌,肯定要受责罚的。责任尽量往我身上推。”卢恩慈郑重其事:“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郑孟方没有答话。卢恩慈正要领着秦牧山入殿,却听见身后郑孟方开口——
“又要和您分别了。无妨,奴会在这等着和您重逢。”
卢恩慈转身,可郑孟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您和这位宦官认识?”秦牧山看出他俩对话意犹未尽:“您在宫里的熟人吗?”
“不算很熟。”卢恩慈心里像是有阵冷风吹过:“他有些地方和我太像了,呵,相逢何必曾相识。”
卢恩慈整理好思绪,朝秦牧山点点头,秦牧山拖住太极殿前的守卫,留在殿外,而她直直闯入殿中。
“目前的消息说那支北戎军队只在边境附近移动,但极可能趁我们不备,再次重演去年的奇袭事件。”
“臣附议。现在入秋,天气渐渐转凉,估摸着北戎那伙贼人又起了向南劫掠的心思!”
“臣认为,收秦牧山的军权太急了,应徐徐图之。等我们在凉州扶持了可取代他的人,再贬谪他也不迟……”
群臣对现在从西北凉州传来的情报发表着各自的看法。皇上眯着眼,坐在堆得高高的奏折后,一言不发。
讨论似乎陷入了凝滞。夜已深,整个太极殿内的气氛昏昏沉沉。
“父皇!”一道凄厉而响亮的尖叫打破了凝滞,让殿内的君臣清醒过来。
“恩慈?”皇上惊得差点从龙椅上摔下:“今天不是你和秦——”
“您瞒儿臣瞒得好苦!儿臣哪有心思洞房花烛?”卢恩慈跪伏着到皇上跟前:“北戎在边地异动的事,为何瞒着我和牧山?”
“你们大喜日子,不讲这些。”皇上想把卢恩慈从地上拉起,她却不从。
“儿臣在西北一年,结交了不少友人。如今他们安危不保,儿臣彻夜难眠!”卢恩慈扯着父皇的裤腿,情真意切。
“朕正愁此事。朕这就派人去加强防卫。”皇上应付道。
“您要派谁?北戎人很猖狂,一般将领根本治不住他们!”卢恩慈一语就戳中皇上心事。
“你莫不是要朕下令,派秦牧山回凉州去?”皇上果断拒绝:“他已是你驸马,本想着你明日回门就让他交出虎符的,万不能再干政。”
“儿臣知晓父皇用意,不能让秦牧山独掌大权,否则对大周贻患无穷。可目前凉州甚至整个西北唯他能主持局面……”卢恩慈死盯着父亲皇袍上五爪龙刺绣。
只有帝王的衣袍上的龙,可以是五爪。
殿内人目光皆聚焦于她:“何不封儿臣为王,坐镇西北呢?我们可以一边借秦牧山之势威吓北戎,一边执掌秦牧山军队,直到架空秦牧山!”
“大胆!简直口出狂言!”皇上拂袖坐回龙椅,脱离卢恩慈的拉扯:“你已嫁做人妇,不得参与政事讨论!”
“可是父皇,整个朝野只有我的话在他那里有分量。”卢恩慈挥落桌上奏折,整个人前倾,逼着自己和父皇对视:“只有我才能让秦牧山对大周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