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486天

作品:《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晏中怀垂眸,心念微动。


    他知道自己不是梅景的对手,况且他来,本就不是为了赢什么。


    他仅是想将自己的天赋摆在梅景面前,让梅景知道可利用之人不仅一个郁桑落。


    只有如此,梅景才不会将所有手段都用在郁桑落身上。


    这样,她才会有喘气的机会。


    想着,晏中怀往后疾退半步,凤眸抬起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一片冷冰冰的警告。


    “离郁先生远点,她绝不会入你九商。”


    “?”梅景愣了一下。


    随即,眉眼倏地染上了层玩味之色,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红眸充满调侃,“你竟对自家皇姐生这觊觎之心?”


    晏中怀凤眸骤然冷下,“她不是。”


    言毕他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衣袍带起一阵风,吹得路边花枝簌簌地颤。


    看似好像想立即逃离身后之人的视线,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底尽是紧张,似在等待一场赌局开场。


    “等一下。”


    身后传来梅景的声音。


    “......”晏中怀的脚步顿住了。


    他凤眸里那点刻意压制的亮光一闪而过,手指在袖中微蜷了下,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梅景,等着他下一句话。


    梅景轻笑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回荡。


    “九皇子这一头银发,让孤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说不定您的母妃,是孤的旧友呢?”


    晏中怀的脊背倏然绷紧。


    他浑身的戾气在梅景提到‘母妃’二字的瞬间便已翻涌上来。


    就是这个男人!


    若非是他,母后与他便能在冷宫里苟活一生。


    即便日子困苦,缺衣少食,受尽白眼,可至少母妃还活着。


    待他成年,离开皇宫自行谋生,将她接出去,找一处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他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权势地位,他只需要母妃活着。


    可就是因为他。


    就是因为他。


    晏中怀的眸底,杀意几乎要迸溅而出,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稍清醒了几分。


    不能暴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那杀意太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它像条被铁链拴住的蛇,在他胸腔里疯狂扭动,叫嚣着要冲出去咬断身后那个男人的喉咙。


    梅景盯着少年的背影,眸底满是冷意。


    他想知道,这九皇子究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若不知,这少年对九境皇定有怨恨,对那永安公主的情愫便是他最大的软肋,这样的人,最好控制,最好利用。


    只要稍加引导,稍加诱惑,便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埋在九境最深的一颗棋子。


    可若他知道当年之事,那这个九皇子就留不得了。


    一个对自己怀恨在心又天赋异禀的敌人,比十个明刀明枪的对手都危险。


    现在他还嫩,翅膀还没硬,可假以时日,等他长成了,等他的天赋完全展露出来......


    梅景的杀意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急。


    先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晏中怀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呼吸变得粗重,满腔杀意几欲要迸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母妃的脸。


    她坐在他的床边哄他入睡,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她对他说:


    “怀儿,你要做个好人。”


    “莫要...莫要落个跟母妃一般的下场......”


    ......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晏中怀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冷的,他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想转身扑上去,把这个男人的喉咙撕开,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可恰恰就在这时候,少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很轻,很淡,带着她漫不经心的调子:


    “细微的情绪是隐藏不住的,每次我故意惹你,试探你底线的时候,你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太深了。”


    晏中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她正站在他跟前,笑着安抚让他忍住,别冲动。


    奇迹般,他的呼吸骤然稳了下来,那股翻涌的杀意还在,可它不再控制他了。


    是他,在控制它。


    晏中怀闭上眼睛,又睁开,凤眸里那层几乎要碎裂的冰面重新凝实。


    他知道梅景在做什么。


    他在试探。


    试探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试探他对九境皇有没有怨恨,试探他值不值得被利用。


    梅景行至他跟前,晏中怀抬起眼,“母妃仅是宫婢,怕是没机会接触九商国主。”


    梅景定定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许久许久,久到少年唇角都向下压了半分。


    其凤眸冷得像深冬的湖水,结了厚厚的冰层,可冰面下有什么,谁也看不清。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情绪,那便是不悦,一种被人拦了路的不悦。


    “哈,”梅景倏地就笑了,“原来如此,是孤唐突了。”


    梅景稍一侧身,让开路。


    晏中怀提步继续往前走,却听梅景在身后叹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若当初九境皇给你们母子些许慰问,或许你母后还能好好活着吧......”


    晏中怀浑身一颤,倏地转身,眼底寒芒乍闪。


    梅景抬眼,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气,瞬息笑了。


    他踱步上前,近乎贴着晏中怀的耳根,声音极低:


    “你缺势,孤缺人才。”


    “你若与孤合作,孤保九境皇死无全尸,任你处置,如何?”


    ......


    国子监武院学舍。


    梅白辞因今日之事,如何都睡不着,便想着做些什么来消耗点体力。


    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武院甲班学子身上。


    他挑了下眉,举起铜锣便开始敲,边敲边喊:“集合!集合了!集合了!”


    学舍内,一片寂静。


    “......”梅白辞挑了下眉。


    须臾,他似想到了什么,薄唇漾起邪佞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既然无人听见,本殿便去跟永安公主言说一声吧。”


    话音刚落,梅白辞便听见学舍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