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江景眠问她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蒋黎梨说今天要和公司里的人合拍视频，等会化好妆团队里的人会来接她。


    “那你今晚还回来住吗？”


    蒋黎梨看着他那样盯着自己，莫名想逗弄一下他：“你求我我就住。”


    没想到，下一秒江景眠就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沉闷闷说了句：“求求你。”


    男人先是两颊泛红，随后蔓延上全脸。


    蒋黎梨呼吸一紧，心中暗道此男能屈能伸。


    *


    十点钟，蒋黎梨下了电梯，抬腿上了公司派来的车。


    “黎梨姐，我怎么记得你家不在这呢？”


    “莫不是换房子了。”团队里的摄影师好奇问她。


    “我家那个小区出了点事情，这里是我朋友的家，我只是暂时过来借住。”


    “出了点事，不会是那个电梯女尸案吧？”司机立即接下话茬，又道：“听说那栋单元楼走廊都没安监控，我估计凶手就是看准这点在那里抛尸。”


    “不应该。”摄影师分析起来，“就算没有监控，一个人扛着尸体难道不怕有人看见吗？”


    司机耸耸肩，叹了口气：“说白了，这年头，女儿家家的还是莫一个人住，危险得很。”


    听到司机的话，蒋黎梨回忆起了自己这半年来的租房生活，大概是比较幸运，除了每次开门拿外卖会感到害怕之外，倒没遇到过很危险的事。


    “黎梨姐，你原生家庭应该很好吧。”摄影师想用这个话术暗中奉承她，却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蒋黎梨微眯起狐狸眼，眼神天然带有攻击性。


    “你长的又漂亮，又有气质，你的父母肯定是从小把你宠到大的。”


    蒋黎梨想起自己那重男轻女的爷爷，非人类的老爸和后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能说我父母又多宠我，但我能说我自己非常宠我自己。”


    这些年，她把自己养的非常好。


    尤其是今年，谈了一个貌美如花，不缺钱花，能送她花的男生。


    摄影师听了她的发言，迷惑般地皱起眉头，但还是知趣地没有再说话。


    汽车开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房东李孃又给她来了一通电话。


    她接起。


    “黎梨啊，你现在在工作吗？”


    “没有，有事要说吗？李孃。”


    “你今晚可以搬回来住了，那桩案子破了，你绝对猜不到结果。”房东吊足她的胃口。


    “破了，这么快？凶手是谁，我们小区的吗？”


    “不是，根本就没有凶手。”李孃回答。


    蒋黎梨眼睫垂落：“所以她是自杀的？”


    “不不不，我就说你想不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告诉你吧，是电梯的问题。”


    “那个女人等电梯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看，要上电梯的时候直接迈出去了，可你猜怎么着，那电梯运行慢了，底部还停在中间，所以她一脚踩空掉下去了。”


    “那警察怎么知道的，那栋单元楼不是没安监控吗？”


    “没安是没安，可那个女人的邻居按了一个猫眼监控，说是为了看白天有没有奇怪的人接近她家。”


    “虽然那个猫眼监控画质模糊，但记录了那个女人踩空掉下去的全过程，黎梨你以后上下电梯一定要小心，等确保电梯停在脚下再上去。”


    “所以是由电梯的公司担责？”


    “大差不差，毕竟出问题的是电梯。”


    “不过电梯公司也是运气好，那个女生没家人没后代，电梯公司根本找不到人进行赔偿。”


    “命运无常啊，老天说要谁死谁就死。”


    “唉。”她叹了一口长气，像是在拉一段诉说生死离别的二胡。


    蒋黎梨挂断电话，侧头看窗外。


    今天星期六，很多家庭会在今天出来游玩。


    汽车正好途径一个商场的外围，她看见一个小男孩骑在他爸爸的头上，她妈妈正忙着给他系围巾。


    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悲伤。


    有的小孩，一出生就被父母好好呵护着，有的小孩在儿童时代就盼望自己早点长大走得越远越好，而有的小孩死后连一个来领赔偿金的人都没有。


    生命的消失是不可预见的。


    如果那天踩空电梯的是她，那她的爸爸，爷爷奶奶，是会拿着钱开心，还是在看见钱的那一刻因为想起她明媚的笑容而掩面哭泣。


    额头紧贴在车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起了雾气，玻璃很冷，却没有她的心冷。


    消化完情绪，她给李怡发了消息：【怡子，如果我那天非自然死亡了，你会伤心吗？】


    消息发完，屏幕上立马出现了一通视频通话。


    蒋黎梨挂断。


    李怡回了个：【？？？】


    【你怎么不接电话，不会是和江景眠分手了心情不好想不开吧。】


    【别激动啊梨子，男人有无数个，生命只有一条啊？】


    看到她如此着急，蒋黎梨的心热了一些【你想多了。我就是心情平常地问你这个问题，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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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谁先来。】


    【好，那你先呸呸呸。】


    看到这条消息，蒋黎梨先怔了一会，随后发自内心地笑了。


    【呸呸呸。】


    接着她发送了一张自己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的照片。


    【好吧，虽然有点难说出口，但我还是要承认，你如果不是正常死亡，我不光会时不时想起你，还会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


    【嗯，其实我也会。】


    发完，江景眠的聊天框又弹出了消息。


    【到哪里了？】


    【北美时尚广场。】


    【今晚想吃什么，我等会去超市买菜？】


    看到这，蒋黎梨脑海里浮选出江景眠穿一身黑西装逛超市的场景，怎么既维和又养眼呢？


    【江景眠，我问你一个事呗！】蒋黎梨准备旧问重提，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像刚才悲伤春秋了，而是神经兴奋促使，因为李怡对她的关心让她很满意。


    江景眠回“【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非自然死亡了，你会伤心吗？】”


    【苍蝇措手表情包。】


    发完，对方久久未回。


    五分钟，十分钟，到第十二分钟的尾巴江景眠的消息才出现在屏幕上。


    【为什么要问这个？】


    【就是想起来了，我怕我死后连个记得我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非自然死亡，我会先让造成你非自然死亡的人付出代价，然后给你买一块环境最好，阳光最温暖，地皮最贵的墓地，每个月都会组织学生义乌献花的墓地。】


    【还有最后呢？】蒋黎梨问。


    最后在你墓地的旁边买一块墓地葬我。江景眠红着眼打好这行字，但又删掉，他怕蒋黎梨觉得他不正常，毕竟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和她一起深埋于地上。


    没有她，生活就没意思了。


    因此，在蒋黎梨手机上呈现的是——【我会雇佣一个工人，让他隔一段时间就去你的墓地给你放一些蓝莓。】


    蒋黎梨看着这洋洋洒洒的几行字，深呼吸一口，心想差点被他骗到了。


    看似深情，实则完全不提自己会不会伤心，


    【我忘说了，今晚我要搬回去了，拍摄结束后我来你家拿东西。】


    【你今晚就要回去？我看见警方通知了。】


    【如果我再说一句求求你还管用吗？】


    【已经不管用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汪汪。】


    【学狗叫呢？】


    【？？？】


    【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