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暖现在的耳力越来越好了，她估摸着是做梦的缘故。


    反正现在王耀祖和王光宗的悄声对话也清晰的传了过来。


    “老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回家找你，阿嫲讲你去了村头杂货店打麻雀，我去了才知道你不在。”


    王耀祖很了解他这个老豆的性格，暴躁蛮横，是个窝里横，但脾气来的快去的又快，而且只要不在他面前走动，都记不起你这个人来。


    就像他阿妈搬到他那里之后，除了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回家一次交家用，其他时间都很少回来，他都不管，怎么会在打麻雀的时候浪费时间来找他妈的麻烦呢？


    “你那个贱人妈居然还敢在街上卖花，在外面丢人现眼，艹……”


    王光宗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钱萍，好像她不是他的屋企人，而是他的仇敌。


    王耀祖的表情很淡定，对王光宗的辱骂好像习以为常。


    他没有顺着王光宗的话骂钱萍，而是开始诉起了苦，“阿妈也是想减轻我的负担，你也知道我现在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房租和生活费还有给家里的家用我实在负担不起，阿妈当住家嫂也赚不了几个钱，就只能出来摆摆摊多赚几个钱……”


    王光宗这一个从来不赚钱的人，听到宝贝儿子诉苦，心疼归心疼，但让他牺牲自己玩乐时间出去赚钱给儿子花，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感觉这老娘们摆摊也就摆摊了，只要她不真的去当“卖花女”，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光宗想走了，但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不乐意啊，特别是挑起这件事的源头王光辉。


    他又在王光宗耳边教唆了几句。


    王耀祖眼神晦涩，王光辉这人他熟悉，是他老豆的牌友又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他阿爷和王光辉的老豆还是亲兄弟。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们两个就经常凑在一起打牌。


    好像每次他老豆回来打他阿妈都是这个王光辉在背后挑唆的，他之前给过他几次教训，看来还不够啊。


    王光辉没说动王光宗，又对上了王耀祖这个狼崽子的三角眼，退缩了。


    王光宗走后，钱萍就缓过来了。


    她很不好意思的看着黎暖他们，脸上的羞愧都把她淹没了，但为了儿子她强忍着不堪为王光宗辩白了几句。


    但可能是不会说谎，说到最后把自己说的面红耳赤。


    回家散了的时候，黎暖把王耀祖和王光宗的对话告诉大哥。


    反正她自己是打定主意不管安琪和王耀祖的事了。


    *


    黎暖拿着画稿去了杂志社找雷达楠。


    自从卢卡斯发现她的身份，想要讨好她来接近阿爷。


    她刚下车，就有卢卡斯带来的人在楼下迎接她。


    “黎小姐来了，总编正等着您呢……”


    黎暖没有理会，她没有给别人当跳板的意思，她不喜欢卢卡斯这样的人，更不喜欢他带来的那些狗腿子。


    卢卡斯现在是真后悔啊，他哪里知道堂堂黎家二小姐居然是个小画家。


    他经常在想，如果当初到杂志社的时候对她态度好点，也不会现在还要做打脸的事。


    想来想去这其中肯定就是雷达楠那个女人在作祟。


    他想要给雷达楠一点教训，但没想到，那个女人在杂志社居然这么有威信，他没教训到人反倒自己吃了一肚子亏。


    黎暖不知道卢卡斯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只会说他想多了。


    黎暖把新的画稿交给雷达楠，又和她聊了几句现在杂志社的近况就准备走了。


    下楼的时候，黎暖还碰到了向婉。


    她带着两个警官来找何晴晴兴师问罪。


    一个年级老的自称尖沙咀警署的警长廖鹏，来杂志社询问点事。


    一个年轻的黎暖看着有些眼熟，在郭蓉蓉的提醒下，她想起来了，这是方棋以前的同事，之前他被冤枉打人那事就是他帮的忙，好像叫什么阿华。


    她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向婉收到了一个恐吓礼盒，里面放了一只死老鼠，向婉报警了，她怀疑是何晴晴对她的报复。


    因为这个礼盒是杂志社前台小妹拿下去给她的。


    她对这种案子不太感兴趣，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外走。


    黎暖觉得牵扯不上她，没想到她的车刚开没多久，又被雷达楠一个呼机叫了过来。


    她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向婉对警官催促他们抓人。


    张华他们没动作，何晴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冷静的看着她，“你说我恐吓你，我为什么要恐吓你？就因为你又勾搭了一个老男人？”


    向婉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她猛地从站起来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这么缺德胡说八道陷害我，真是该死的扑街仔，缺德到冒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盯着何晴晴，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廖鹏安抚她道：“你年纪轻轻的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也不希望你出事，这虽然不是什么杀人大案，但也不是什么小事。”


    向婉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他查到更多的事。


    只是，警方真的能说到做到？


    张华变相催促道：“你还是痛快的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对你才好啊，你放心，我们只是为了调查案子，不会把你的隐私到处说。”


    向婉脸色不断的变化，好半天才出声说：“这事儿，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啊，也不能让别人说出去啊。”


    她看着何晴晴和刚进门的黎暖。


    张华：“那是肯定的。”


    黎暖耸耸肩道：“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向婉贝齿轻咬着下唇，看着何晴晴的眼神很愤怒，“何朗那个扑街仔他威胁我。”


    她现在找的这个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猜疑心太重，如果他知道她和以前的男朋友单独见面，哪怕两个人没事，她也肯定讨不了什么好。


    张华惊讶正想详细问一下，被他身边的廖鹏给了一肘子。


    张华立刻闭嘴，沉默的看着向婉，听她继续说。


    如果向婉知道他们是诈她，改口不说了。


    向婉满脸不忿：“我这不是因为人得罪人了吗？好不容易找到个工作，所以我难免要多拍上司一点马屁，但是不知道何朗怎么知道了，非说我们有一腿还想利用这个事威胁我，所以我才怀疑是他寄死老鼠恐吓我。”


    她是跟赵美云的老豆有一腿，但那又怎么样？


    捉奸捉双，空口无凭，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自己还没从老头子那里捞到多少好处呢，何朗居然还想从她这里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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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羹，做梦。


    别看她做的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但她说出来的话可义正言辞了，“他冤枉我也就算了，我老板德高望重的怎么可以被他这么冤枉。”


    何晴晴实在忍不下去了，“你放屁，我弟弟什么时候威胁过你？自从你和他提分手之后，他就答应我不再找你。”


    黎暖不知道寄东西恐吓的是不是何晴晴，但是她倒是看出来了，向婉跟她那个老板关系肯定不简单。


    如果只是风言风语，何朗找她的事也不会被她视作威胁，向婉可不傻。


    张华：“何朗威胁你什么？”


    向婉摇头道：“他才说了几句，我就拿咖啡泼了他一脸，根本没给他机会说下去，但是我估计他是想要威胁我复合吧。”


    何晴晴听到向婉说完明显神色虚了点，“就算我弟弟和你喝咖啡了，又怎么样？要是这点事儿就值得恐吓，最有可能恐吓你的人就是你第一个勾搭上的张博文的太太赵美云了，哦，你现在还勾搭上她老豆……”


    向婉外强中干呵斥道：“你胡说八道。”


    张华制止了她们即将打起来的动作，继续问向婉道：“那之后呢？”


    向婉赶紧说：“我就离开了啊，那天是小年，我要搭船回家，阿Sir你们要相信我啊，这事儿肯定跟他有关系，按理说我们都是好聚好散的，我不该说他的坏话，但是何朗可不是个好东西。”


    “你放屁，你以为自己是天仙啊，我弟弟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吗？我告诉你，他早就已经新的女朋友了，比你年轻还比你漂亮。”


    何晴晴鄙夷的睨了向婉一眼，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炫耀。


    向婉刚听到何朗又交女朋友这事，心里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但要她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贪慕虚荣又怎么样？何朗对她再好也不能让她住上大房子，难道她要跟她吃一辈子苦吗？


    不可能的。


    张华也看到了向婉的表情变化，但他也没纠缠这个话题，他开始询问何晴晴，“你刚才说向婉得罪的人多了，除了你刚刚提到的赵美云还有谁吗？”


    何晴晴：“她得罪的何止我和赵美云啊……”


    她看了黎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黎暖注意到了，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不会要说她也得罪我了吧？”


    这向婉她也遇见过几次，但都是在杂志社这边，哦，对了，她想起来了，还在九龙总区那边见过她，但两人都没有交谈过。


    何晴晴还犹豫着。


    黎暖直言道：“你有什么话想说的直接说吧，没必要这么一脸欲言又止的。”


    何晴晴：“向婉一直不喜欢你，要说整个杂志社，她最讨厌的人是我，那她最嫉妒的人就是你了。”


    黎暖：“……”


    她们真的不熟啊，有什么好嫉妒的？


    黎暖不关心，不在意。


    在警方给她做完口供之后就走了，这次是真的没人来拦她了。


    黎暖觉得向婉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而且也不觉得她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她当天晚上没有做梦啊。


    如果向婉亦或是何晴晴姐弟真的会有人会有生命危险，她应该会梦到。


    当然，这一切猜测都在她第二天收到同样一个恐吓包裹之前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