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案能那么快定性结案，廖德功不可没。


    对了，他也是黎暖梦境里和廖强在楼梯间对话的那个陌生声音。


    他处理爆炸案的手段迅速又专制，加之上上下下的关节都被他打通了，很快爆炸案就被落幕了。


    最让黎暖他们这些受害人家属不能接受的是廖强还成了这起爆炸案最大的功臣，荣升一级伤退的，当时的新闻报纸也对他大加赞扬。


    可当时在平安酒楼的人都是有眼睛的有耳朵的，廖强两人上楼都被很多人收入眼中。


    还有一位目击证人录过一份口供，他当时也在爆炸中心的阳台，他亲耳听到是廖强故意说话激怒真凶，才会让他不管不顾拉引线的。


    可惜那位目击证人也是爆炸案中的受害人，整个人遭遇很严重的烧伤，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几天就去世了。


    他的口供也成了一张白纸，他的家属和当时在场的医生护士也随后改了口供。


    但有就是有，再想遮掩也无法不露出蛛丝马迹，更何况当时医院那么多伤者和家属。


    “回来了？”


    “嚯，大哥你怎么来了？”


    黎暖刚进门就被黎阳的声音吓了一跳。


    黎阳取笑道：“胆子这么小，这是出去做坏事了？”


    黎暖接过敏姨递过来的靓汤，拿勺子轻轻搅匀，“我能做什么坏事？只是在家里待烦了，出去走一走罢了。”


    “现在还学会骗人了，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到尖沙咀警署报案收到恐吓邮包，还带了警察去找廖强的麻烦……”


    这事是黎阳从白宇帆那里得知的，白宇帆的意思很明显，是担心他利用职权会对廖明做什么，提前在他面前维护组员。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黎暖垂眸看着碗里晃动的靓汤。


    “骗人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不希望你成为你自己也讨厌的那种人。”


    “那大哥你们又为什么要骗我？”黎暖直视黎阳的眼睛。


    黎阳一怔，“我骗你什么了？”


    一下子他还没明白过来，他脑子里想的是最近他忙着案子，小妹又没去警署，他们好像有好几天没见过了吧？他能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爆炸案当天你们根本没有在离岛度假，为什么要骗我你们是第二天才赶到医院的？”


    之前黎暖先入为主的想法是二妈他们真如他们所言的出去度假了，毕竟她看到过他们的船票，的确是在爆炸案之前的航班。


    所以她查的方向是爆炸案当天有没有轮船从他们度假离岛回来，结果当然是没有的。


    所以即使她有所怀疑，也一叶障目。


    前不久她在梦境里清晰的看到二妈三人的身影，明确他们是骗她的，那她思维就发散开了，有船票不代表他们一定登船了，所以她让人去查二妈他们有可能待的地方。


    也没查到，但不妨碍现在黎暖诈大哥。


    而且这里黎暖用的是她知道了，而不是她查到了，就是想要迷惑大哥。


    她总觉得她失去那两天的记忆和阿爷他们有关，大哥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黎阳下意识避免谈论当年的事，“所以你故意报案说被人恐吓，就是想要借机去廖家和侦探所搜查？你是不是还准备好‘证据’？”


    黎阳以为恐吓邮包是小妹自导自演的，见她还执迷不悟，上前劝她清醒点，“小妹，要是老豆和大妈看到你因为他们变成如今这个陌生的模样，一定会失望的。”


    黎暖脸上有些委屈，“大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有必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吗？我没有，我是恨透了廖强，我也丝毫不掩饰，但我不会为了他这样的人渣知法犯法报假案，我的确收到了恐吓邮包，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尖沙咀警署询问，不过你也说对了，我是故意在警方面前把廖强拎出来的。”


    黎暖没想着能瞒住大哥，索性主动坦白了她做的事。


    黎阳：“为什么？”


    “因为我查到了廖强当年和陆平的一些事，当年陆平是社团的古惑仔，廖强让他找到社团老大的犯罪证据，没想到被社团老大反手送上了法庭，在他开庭的那一天，他全家都被社团老大派人杀了，所以陆平才会引爆那些炸药，廖强也是故意不叫支援的。”


    陆平就是爆炸案的真凶。


    黎暖同情陆平的遭遇，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陆平的疯狂行为。


    陆平如果认为是廖强间接害死他的家人可以直接报复廖强，而不是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黎阳沉默着，他没想到黎暖能查到这一步。


    黎暖：“之前你就答应过我的，不管谁查到更多的线索，都要一对一交换信息，我说了那么多我查到的资料，你也应该给我想要的信息。”


    黎阳：“你想要什么？”


    “我要老豆当年那起爆炸案所有相关人的资料。”


    十年多时间真的太久远了，哪怕这些年她们这些年从未放弃过调查廖强，他的很多事也随着时间淹没在洪流里，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黎暖这段时间也去爆炸案凶手的资料，一无所获。


    其实当年她和玉姐她们开始联盟的时候，肖哥就跟她们提过凶手的背景。


    很“干净”，毕竟一个已经没有亲人，自己也死了的人背景能不干净吗？


    黎阳摇头道：“没有，我给不出你想要的资料。”


    “你不是教我要说到做到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当年全部的资料你都已经看过了，警方的档案室里也没有更多的。”


    “铃铃铃”


    黎暖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远在内地的孟佳佳。


    孟佳佳做事雷厉风行，打电话过来是告诉黎暖她想要创办的助力女童读书的计划有了进展，“虽然签署的助学合同里有规定，这笔助学金只能用于经济困难家庭的十八岁以下女童上小学到初中的费用，但实际操作起来有很多钻漏洞的机会。”


    黎暖：“所以你拟定的合同一定要具有完整法律效应和追溯效应，一旦这笔钱被家长挪做他用，就可以用法律的手段讨回来。”


    “后续的监督很麻烦……”


    “没事，大不了我多花点钱，每年多请些人到各个助学家庭仔细勘察，做假的事总会露出马脚的。”


    黎暖早就料到了这个助学计划实施监督的艰难。


    重男轻女在社会上本来就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就算有些家庭日常生活中更疼爱女儿，一旦涉及到经济利益，那最先被刨除在外的就是女儿，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女儿是赔钱货，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给女儿多花一点钱就是便宜了别人。


    即使女儿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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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秀，儿子平庸没出息，总惹事，在那些父母眼里，也是儿子比女儿重要多了。


    甚至你把女儿比儿子孝顺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有一百种不合情理的说法来反驳你。


    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从小受到畸形的家庭教育，很难逃出家长隐形的吸血。


    “只怕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赔付，也不愿意赔付这笔钱，毕竟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乐意让女儿上学，只不过是想要占便宜。”


    孟佳佳可不觉得他们会愿意还钱，而且她到了内地才发现内地和香江的薪金区别有多大。


    好在她是作为香江公司的委派律师，不仅标准是按照香江来，还有额外的出差津贴补助。


    她一个月的工资是一万多，而她认识的内地律师，一个月只有一百多。


    也就内地的工资低，消费也低。


    但消费再低，没钱的人还是没钱。


    “没关系，我相信比韧性，我一定能比过他们，一年还不了就两年，两年还不了就三年、五年、十年，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还，也可以让他们的儿子女儿还，我这里多的是给他们赚钱还债的活，这也是他们做错事的命运。”


    人很奇怪的，在面对自己无力更改的事情时，总会归结到命运的身上。


    好像仰天长叹一声，都是命啊，自己的不作为就有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人难道还能跟老天争一个输赢吗？


    但也总有人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黎暖就是这种人，她相信冥冥之中或许有宿命之说，或许有因果之论，可只要你不断不断不断的努力，哪怕不能劈开一片天，也可以做到让自己不在苦难中沉底。


    这是黎暖活了两小辈子才看透的人生则言。


    虽然有些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纠结了，但是追寻真相不是将自己困在过去，而是把过去的自己拯救出来，勇敢的面对现在和未来。


    就如同她，她如果只是沉浸在失去老豆和阿妈的痛苦里，私毫不作为，那只会让仇人们活得更加滋润。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仇人们得时时刻刻担心着他们这些人的报复。


    高贵为什么退休以后不敢留在香江养老，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她们“时刻”盯着他。


    黎暖相信如果廖强有更好的去处，他也会远走高飞。


    只不过廖强更明白，当初被他老豆廖德逼迫偷渡出境的人很多，现在他们遍布世界各地，可能都已经功成名就了，廖强去到他们的势力范围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而留在香江，虽然他已经不是警长了，但廖家的人脉还在，他的安全无虞。


    她能追着爆炸案的真相不退缩，也有毅力和那些家长斗。


    孟佳佳好像一下子福至心灵明白了黎暖的用意，“你是想给那些女孩子一个逃离原生家庭的机会？”


    毕竟很多家长都不愿意儿子吃苦，但对于女儿，干活是应该的，替他们还债也是应该的。


    “那些女孩子未必会感激你？”


    “我要她们的感激做什么？”黎暖出这笔钱的初衷就只是让因为没钱没办法读书的女孩子被踏入校园，没想着钱拿回来，更没想要她们的感激。


    读书的女孩子多了一个，就代表这个世界开明了一厘。


    “行，那我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