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小寒

作品:《重生之逆天赘婿

    宏大倒了之后,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去。


    周远的法律援助点,来的人更多了。有从远处赶来的,有听说了消息特意来的,还有几个是从前的对手,现在变成了求助者。


    周远每个人都会见,每件事都会听。


    刘小军来得更勤了。放了学就往东风巷跑,帮着周远整理材料,跑腿送文件。有时候太晚了,周梦薇就留他吃饭,吃完再送他回去。


    赵小雨也常来。她功课忙,但只要周末有空,就过来帮忙。周梦薇教她整理材料,教她分类归档,她学得很快。


    马小军也成了常客。他跟着刘小军,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候帮点小忙,有时候就只是在石榴树下玩。


    林修看着这些人,有时候会想:这条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刘桂芬带着刘小军来求助那天?


    是从周副所长跪在院门口那天?


    还是从更早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人,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小寒那天,刘小军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棉袄,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林叔叔!周远哥哥!我妈让送来的!”


    林修接过那袋东西,放在桌上。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叔,”他说,“我期末考试考了全校第一!”


    林修看着他。


    这孩子,又长高了。站在那儿,已经是个青年的样子了。


    “不错。”林修说。


    刘小军的眼睛亮了。


    “林叔叔,”他说,“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要请您吃饭。”


    林修点了点头。


    “好。”


    刘小军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修。


    “林叔叔,这是我写的作文,老师让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修接过那张纸,展开。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标题下面写着:高一三班 刘小军。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的林叔叔。


    我第一次见林叔叔的时候,才九岁。我爸刚出事,我妈天天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叔叔听我妈说完,就说‘材料留下,我看看’。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答应帮忙的意思。


    林叔叔帮了我妈,帮了很多人。周远哥哥、赵小雨、马小军,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他帮他们要回赔偿款,帮他们打官司,帮他们从绝望里走出来。


    我问林叔叔,为什么要帮这么多人?他说:‘因为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叔叔说,根深,风就吹不倒。我要把根扎深,像东风巷那棵石榴树一样。


    等我长大以后,我也要像林叔叔一样,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林叔叔,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修看完,很久没有说话。


    刘小军坐在旁边,忐忑地看着他。


    “林叔叔,写得……写得不好吗?”


    林修抬起头,看着他。


    “写得好。”他说。


    刘小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林修点了点头。


    “真的。”


    刘小军高兴得跳起来。


    “那我拿回去给我妈看!”


    他接过作文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一溜烟跑了。


    周梦薇从屋里出来,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她笑了,“以后一定有出息。”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蓝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


    “林叔叔!”她一进门就喊,“我考上省重点了!”


    林修看着她。


    这孩子,越来越自信了。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里全是光。


    “恭喜你。”他说。


    赵小雨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叔,”她说,“老师说,省重点竞争很激烈。”


    林修点了点头。


    “那是好事。”


    赵小雨看着他。


    “林叔叔,”她说,“我会努力的。”


    林修看着她。


    “好。”


    赵小雨站起来,朝林修鞠了一躬。


    “林叔叔,我走了。”


    她转身跑了。


    周梦薇从屋里出来,站在林修身边。


    “这孩子,”她笑了,“以后一定是个好学生。”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晚上,周远从城南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林修看见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他说,“今天来了个新案子。”


    林修看着他。


    “什么案子?”


    周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是一个老人的。”他说,“他儿子在工地上死了,老板跑了。”


    林修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周远看着他。


    “去年。”他说,“一直拖着。”


    林修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是一份死亡证明,还有几份目击者的证言。死者叫张大山,五十岁,在工地上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


    林修看完,把材料放下。


    “周远,”他说,“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周远想了想。


    “先找证据。”他说,“那个工地,肯定有人看见了。”


    林修点了点头。


    “对。”


    周远站起来。


    “林叔,我去了。”


    林修看着他。


    “去吧。”


    周远走了。


    林修坐在棚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晚上,周远很晚才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林修看见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他说,“找到了。”


    林修看着他。


    “找到什么?”


    周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证人。”他说,“三个。”


    林修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是三个工人的证言。他们说,那天亲眼看见张大山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那个脚手架,本来就是断的。


    林修看完,放下材料。


    “周远,”他说,“他们愿意作证吗?”


    周远点了点头。


    “愿意。”他说,“但他们也怕。”


    林修知道他们怕什么。


    那个老板,虽然跑了,但还有人在。


    “周远,”他说,“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周远看着他。


    “说了,”他说,“有咱们在。”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


    石榴树下,那块刻着“根深”的木牌,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