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大寒

作品:《重生之逆天赘婿

    张大山的案子,比之前任何一个都难。


    难的不是证据,是时间。


    死者张大山的母亲,今年七十八了。儿子没了之后,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周远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周律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我儿子的事,还能有个说法吗?”


    周远在她床边坐下。


    “能。”他说,“您放心。”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情况告诉了林修。


    林修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这个案子,得快。”


    周远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老太太等不起。”


    林修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周远想了想。


    “先找那个包工头。”他说,“他是关键。”


    林修点了点头。


    “能找到吗?”


    周远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跑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


    大寒那天,刘小军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厚棉袄,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林叔叔!周远哥哥!我妈让送来的!”


    林修接过那袋东西,放在桌上。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叔,”他说,“我听说周远哥哥接了个新案子。”


    林修看着他。


    “嗯。”


    刘小军的眼睛亮了。


    “我能帮忙吗?”


    林修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你想帮什么忙?”


    刘小军想了想。


    “跑腿。”他说,“找线索,干什么都行。”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青年,看着他脸上的认真。


    “好。”他说。


    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


    “林叔叔!”她一进门就喊,“我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林修看着她。


    这孩子,越来越自信了。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里全是光。


    “多少?”


    赵小雨笑了笑。


    “全班第二。”她说,“年级前十。”


    林修点了点头。


    “不错。”


    赵小雨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叔,”她说,“我也能帮忙。”


    林修看着她。


    “帮什么忙?”


    赵小雨想了想。


    “整理材料。”她说,“我字写得好看。”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周远从外面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林修看见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他说,“找到了。”


    林修看着他。


    “找到什么?”


    周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那个包工头。”他说,“在城北。”


    林修愣了一下。


    “城北?”


    周远点了点头。


    “对。”他说,“躲在一个出租屋里。”


    林修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是一个地址。城北的一条小巷子里,一间破旧的出租屋。


    林修看完,把材料放下。


    “周远,”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周远想了想。


    “我去找他。”他说。


    林修看着他。


    “一个人去?”


    周远点了点头。


    “一个人。”他说。


    林修沉默了一下。


    “周远,”他说,“你记住。”


    周远看着他。


    林修一字一句地说:


    “有些事,不能一个人扛。”


    周远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眼眶红了。


    “林叔,”他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修和周远一起去了城北。


    那条巷子很深,很窄,两边是破旧的出租屋。他们找到那间屋子的时候,门关着。


    周远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林修退后一步,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


    窗户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包工头又跑了。


    周远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叔,”他的声音沙哑,“他又跑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出租屋,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林修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林修的心一跳。


    “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下。


    “我叫赵大山,”他说,“是那个包工头。”


    林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在哪?”


    赵大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林先生,我想见您。”


    林修沉默了一下。


    “什么时候?”


    “现在。”赵大山说,“我一个人。”


    林修看着周远。


    周远也在看着他。


    “好。”林修说。


    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去了那个地方。


    是城北的一个废车场,到处堆满了锈迹斑斑的报废汽车。他走到中间的时候,一个人从废车后面走出来。


    瘦,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脸上全是疲惫。


    赵大山。


    他走到林修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大山开口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您在找我。”


    林修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跑?”


    赵大山低下头。


    “我怕。”他说,“怕那些人。”


    林修没有说话。


    赵大山抬起头,看着他。


    “林先生,您知道是谁让我跑的吗?”


    林修等着。


    赵大山咬了咬牙。


    “是宏大的人。”他说,“他们给了我钱,让我滚得远远的。”


    林修的心一沉。


    “你拿了?”


    赵大山点了点头。


    “拿了。”他说,“我没办法。他们威胁我,说不拿就弄死我。”


    林修看着他。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


    赵大山沉默了。


    很久很久。


    “我做噩梦。”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人,那个从架子上掉下来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林先生,我受不了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赵大山,”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你欠了多少吗?”


    赵大山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一条命。”


    林修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赵大山抬起头,看着他。


    “林先生,”他说,“我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