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赵崇仿佛才重新认识这个妹妹，是他离家太久了吗？


    “哥~”赵乔离开座位，跪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双手并起抓住他的抚手，将闹到放在上面，眨巴眼：“我真的不会杀人的。而且我每次都有写下来复盘，准备等年纪大一点了，有阅历一点了，就写成书，名字还没想好，到时候哥帮我起。”


    赵崇：“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


    “我知道哥你担心什么。”赵乔道：“你们都觉得我对人命漠视，可这不是真的。生命美如画，风花雪月，春夏秋冬。人生长调如江水，悠悠向东。经朝阳，见晚霞，入海鸣鲸，仰头见繁星。我自怅然，自惊叹，自安然，自此成一川。我赵乔此生最爱美，生命是最美的东西。”


    “你们所认为的漠视却是我的珍而重之。生命不只有‘命’这个字，还有‘生’，生中千姿百态，情字最大。你们只看到了活人，却看不到死人。”


    “哥，这是我的人生，若是我不识人间道理，你或打或骂我绝无怨言，可是我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有成熟的思想，我可以为我自己负责。所念所作，无怨无悔，抬着头承受我的因果，绝不喊冤。”


    赵乔郑重承诺道：“我发誓往后会同哥你一样，将家族荣耀放在第一位，就算不为家族添光，也不会让家族蒙羞。”


    赵崇很久都没有说话，妹妹的眼神太沉又太真，她将所思所想和盘托出，只求家人的一丝理解。


    赵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是爸爸对她说出这番话，她该如何回答？大概就是这样的答案吧。


    她想念起她搬过很多次家却依旧放在她电脑旁边的照片。


    赵乔在竭尽全力地记住他们。音容相貌，为人处世。有一次清明时节，她有些记不起爸爸妈妈的语气，就拿起笔，一遍又一遍的凌迟回忆，逼问出所有记得的和他们的对话。


    每写一句，她就安心一分。


    “呼。”赵崇长出一口气，把她拉起来：“我以后会看着你，出格了就先收拾了你！”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赵崇并非理解了赵乔，但他的确不认为妹妹是个恶人，她有脑子，有想法，那就去做吧，生在他们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有兴趣是幸运的事。


    “赵乔，你记好了。”赵崇恶狠狠的说：“你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狗屁家族荣耀，除了国恨和你的小命，剩下的都可以扔到天边去！”


    赵乔笑的甜甜的，揽住赵崇的手臂：“知道啦！”


    “坐着吃饭吧。”


    “哎，百灵，进来一起吃呀！”


    赵崇看了一眼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百灵：“以前没见过她，你身边的丫头不都是岁字开头的吗？”


    “我新收的，超级厉害！我要糖醋小排。”


    赵崇又看了她一眼，绷着脸：“嗯，养的挺好，比母亲身边的丫头看着还贵气。”


    “我收来的人我不好好养让谁养。”赵乔狐疑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怪怪的：“我还要这个这个这个。”


    “你付帐。”


    赵乔立刻扔下单子：“那一份糖醋小排就可以了。”


    赵崇嗤笑一声：“抠门鬼。我掏，点吧。”


    她是真的穷的发指，从安国公夫人那里坑蒙拐骗来的都扔进游龙会和救济粮里了。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赵乔名言，饿不死就有大好前途。


    趁着上菜的时间赵乔问：“哎对了，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赵崇没说话。


    赵乔：“百灵可信，她是我的人，卖身契在我这里。”


    “是来找你的。”赵崇道：“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赵乔放下筷子，皱眉：“下药的事？红儿那边人死百事消，不好查吧，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赵崇摇头：“不是红儿，是府中那场宴会。本该本引过去的人，不是商时序。”顿了顿，他继续道：“是咱们的表兄，季如舟。”


    “季如舟？”赵乔皱眉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讲不通啊。”


    如果季如舟想和她在一起，那根本没必要下药，他们本就是要结婚的。若是他不想呢？这样将自己也牵扯进去，可以降低怀疑度？季如舟是这样的人？


    不行，有太多可能性了，甚至还牵扯到那个隐在暗处的冯岑，若是和他也有关系，就更乱了。


    “我知道了，谢谢哥，你继续查。”赵乔道。


    赵崇忽而问：“你是不是在这件事上，瞒着我什么？”


    赵乔夹菜的手势流畅，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一种感觉，当兵，对危险的直觉很重要。”赵崇道。


    赵乔无语：“我又不是什么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我既托你查，瞒来瞒去做什么？”


    赵崇点头：“行，我这边继续，但是年前我就得赶去边关了，到时候我托给身边人。”


    “这么急，年都不过完？”赵乔：“要打仗了？”


    “别乱说。”赵崇压低声音。


    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赵乔也不问了：“你走就走，不用把这件事托出去，反正已经这样，真相嘛，我不嫌迟。”


    赵崇吃饭的速度是军队练出来了，赵乔看他的架势，好歹没下得去筷子，他吃完就道：“我走了，你们慢慢吃，钱我去结。”


    “好嘞，哥，慢走！”


    系统适时冒出来：“你怎么没告诉赵崇冯岑的事情啊？”


    “那以前的赵乔为什么不告诉他？”赵乔问。


    “呃，怕丢人？”


    “那我不怕啊？”赵乔觉得好笑。


    系统：“我还以为是你怀疑他呢。”


    “这事儿一问季如舟就知道了，撒不了谎。”赵乔道：“赵家的人，只要没有真的撒谎，我就永远不会预设他们会害我。”


    说到信任，让她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故意给陈清窈留了后门，让她找来，除了询问她昨日偷听的实话，就是说承恩公府的事。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陈清窈将解药放下：“比如解药。”


    “我不要。”赵乔干脆利落的拒绝，开玩笑，她本身就没事儿，留着这个在她手里自己天然就有一份可信度，这可是主角团的可信度，含金量很高的。


    “我就要你这个承诺，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陈清窈有些不解她的拒绝：“这件事难道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


    赵乔不答反问：“难道你没有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她可是女主角哎，在血海深仇面前，说不出反驳的话吧。


    果然，陈清窈不再言语，但临走前还是放下了那瓶解药：“这瓶解药给你，我们的承诺交换才平等。”


    待她走后，赵乔拿起来小瓶子，转来转去，还是叫住了她：“哎。”


    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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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回头。


    “你们真是兄妹啊？”赵乔问了句不必索要回答的话。


    不论她是不是偷听到的，赵乔的确知道了这件事。陈清窈冲她微微点头，明白了她的坦诚，转身离开安国公府。


    “可是安国公夫人不姓赵姓季啊。”系统懵懵的抓住了漏洞。


    赵乔一下子被从回忆里拉出来，整个人无语的上眼皮拉到天上去：“明明是多么感天动地的信任，怎么就被你一句话变成了个笑话呢？”


    系统声音怂怂的，内容却狠狠的：“你跟系统说的这话，我又没有人性，也感动不到我啊。”


    “我感动我自己行不行？”赵乔把糖醋小排当作系统恶狠狠的咬下去。


    系统立刻通感：“哇，感觉真不错！赵乔！快点把我捞出来我要吃！”


    现在都不叫宿主，直呼大名叫赵乔了：“话说，猫猫能吃糖醋排骨吗？你别出事儿了，这儿可没宠物医生。”


    “少吃一点没事，而且我是系统造物，身体绝对棒。”系统：“你忘了那日在乱葬岗我拖着你的尸体狂奔了？”


    “黑历史，勿Q。”赵乔不约，心念一动。


    百灵眼尖，看见桌子下的金瞳玄猫：“哎，是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呀？”


    “喵~”系统跳到百灵怀里，晃晃猫头，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


    赵乔狂笑，内心道：“哈哈哈哈哈哈喵~”


    “我本来就是猫，喵喵叫是正常。”系统不指望她，用爪垫指指桌上的菜。


    那么漂亮的小姐姐，看它这么可爱，还那么有灵性，肯定会把桌子上所有菜都挑一遍吧？想着，系统伸出粉色的小舌舔舔唇边的毛，猫瞳竖起来。


    啪。


    “小姐，您的猫。”


    系统懵逼的抬头，看见放大版的熟悉下巴，耳畔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哈哈哈哈哈，乖乖，找错人了吧？喵~”


    “呜呜呜呜呜，我这么可爱，这么高贵，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赵乔将郁闷的系统掐腰抱起来又放回百灵身上：“给它把桌子上的菜都挑一遍放碗里，让它在一边吃就行。喜欢就逗逗，它很乖的。”


    “好。”百灵放下筷子按吩咐装好碗，专门给系统挑了个视野好的窗边放下，揉揉猫脑袋，温声道：“宝贝吃吧。”


    赵乔笑眯眯的托腮看着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不得不说，我家百灵长得真水灵。”


    “明明她也喜欢我，所以刚刚为什么要把我抱走？”


    “糖醋小排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说多了菜容易凉。”能因为什么，因为百灵有眼力见会做人呗。她是小姐，小姐的猫表现出对小姐之外的人亲近，做下人的如何做是最好的，百灵清楚的很。


    百灵弄好才回来坐下，赵乔筷子一扬：“开饭！”


    酒足饭饱，三人都有些惬意的仰倒在窗边的小榻上，左边假山流水，右边街道喧嚣，微风阵阵，能将灵魂吹醉，再加上赵乔喝了些桃花酿，怀里是温热慵懒的猫猫，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轻微的痒意骚动理智之弦。


    百灵问：“小姐，您今天还去……那里吗？”往日小姐去皇宫都是带着岁饶。


    她的小姐斜睨她一眼，杏眸水润：“嗯，让我想想，喝了点酒，脑子有些慢……记得一会儿把给猫儿放食的碗买走。”


    百灵低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