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机房。


    顾靖泽四人退回走廊，寻找其他入口。


    右侧第三条岔路，标着“冷却系统 - 危险低温”，门是气密门，有厚厚的保温层。


    门没锁，一推就开。


    门内是刺骨的寒冷。


    房间很大，布满纵横交错的银色管道，管道表面凝结着白霜。


    房间中央是十几台两米高的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服务器机组。


    机柜背面，果然有一个检修通道的小门，只容一人匍匐进入。


    “我进去。”顾靖泽说，“孔斌，你守在门口。安德森，莉亚，警戒走廊。追兵随时会到。”


    “一个人行吗？”莉亚问。


    “矢野浩说，接口只能连接一台设备，人多没用。”


    顾靖泽从背包里取出姜莉给他的最后一个设备：一个改造过的军用平板，里面预装了姜莉编写的病毒程序。


    只要接入雅典娜的核心，上传病毒，就能瘫痪系统。


    说完钻进检修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爬行，而且极冷，管道散发的低温让金属内壁结了一层薄冰。


    爬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光亮——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老式的九针串行接口，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的岛国文。


    “紧急物理覆盖接口 - 仅限矢野博士使用”。


    接口上方，还有一个更小的USB口，显然是后来雅典娜升级时加的。


    顾靖泽取出平板，用转接线连接USB口。


    屏幕亮起，显示“检测到外部设备”，然后开始自动运行姜莉的程序。


    进度条缓慢前进：1%...2%...


    通道外传来枪声。


    追兵到了。


    冷却机房门外的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M国特种部队——这次不是克隆体，是真人，至少十五人，装备精良，战术配合娴熟——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安德森和莉亚依托冷却机房的厚重门框还击，孔斌在门内，用机柜作掩体，形成交叉火力。


    “他们想活捉我们！”安德森换弹匣，大喊，“子弹都打在非致命部位！”


    确实，对方的射击很有节制，大多瞄准腿部、手臂，显然想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而不致死。


    雅典娜需要活体样本，用于进一步完善克隆体。


    “先生，还要多久？”孔斌对着通道喊。


    “百分之三十！”顾靖泽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夹杂着电流干扰声。


    太慢了。


    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莉亚的肩伤让她无法稳定持枪，她换用左手射击，准头大减。


    一颗子弹擦过她的额头，血糊住了左眼。


    安德森的大腿中弹，他闷哼一声跪倒，但立刻翻身滚到机柜后，用止血带扎紧伤口。


    “这样下去我们会死！”莉亚嘶喊。


    孔斌看了一眼冷却机房内部。


    那些银色的管道，表面温度至少在零下五十度。


    如果打破管道，释放液氮……


    “安德森，莉亚，退进门内！我数到三！”


    两人明白他的意图，同时后撤。


    孔斌从腰间摘下一枚手雷——最后一枚——拔掉保险，没有扔向敌人，而是扔向天花板上的管道支架。


    “轰！”


    爆炸不剧烈，但精准地炸断了固定管道的卡扣。


    一根手臂粗的银色管道从天花板脱落，砸在地上，接口处断裂，白色的液氮如喷泉般涌出。


    液氮在常温下瞬间汽化，形成浓密的白雾，充斥整个走廊。


    温度骤降，白雾遮蔽了视线，能见度降到零。


    追击的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低温雾气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液氮接触皮肤会造成瞬间冻伤，吸入低温气体会冻伤呼吸道。


    “关门！”孔斌吼道。


    安德森和莉亚合力推动厚重的气密门。


    门缓缓闭合，将白雾和惨叫声关在外面。


    但低温已经渗入，机房内的温度在几十秒内从零下二十度降到零下四十度，呼气成冰。


    “坚持住……”孔斌的嘴唇发紫，低温让他动作僵硬，“顾……”


    通道里，顾靖泽盯着平板的进度条：65%...66%...


    太慢了。


    他能感觉到低温从脚底蔓延上来，作战服无法抵抗这种程度的严寒。


    手指开始麻木，几乎握不住平板。


    外面突然安静了。


    不是战斗结束的安静，是死寂。


    连枪声、惨叫声、甚至管道嗡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