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终章七

作品:《无情道飞升,靠恋爱脑?

    无心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的形象愈发模糊起来。


    她尝试用手拨开眼前浓重的黑色,却只能看到衣袖在夜色中无序地摆动,连一丝风都没带动。


    无心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此处困得越久,外面的情况便越发危急。


    她不敢赌,可在这浓重的夜色中,哪里有发光的出口?


    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跑着,恍惚间走了很远的路,却还是待在原地。


    最终,她随意跺了跺脚,寻了处平整的地面,大咧咧往地上一坐。


    左右也出不去,她沉下心来,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风停了下来,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尝试无果后,无心彻底放松下来。


    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描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掌纹,忽然想到,从前相师说,手相里密密麻麻都是线的人,忧思过重。


    忧思过重……


    她细细揣摩着这两句话,仿佛极为认同似的,沿着生命线的角度延长描摹,最终蔓延到了手掌之外。


    直到手指虚虚浮在空中,望着指尖与黑暗清晰的交界线,无心这才猛地回神。


    黑夜漫长,为何她还能看清自己的手掌?


    念头诞生的一瞬间,光芒从丹田升起,破空而去,撕开周遭黑暗。


    无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虚化,直到粗糙的石壁浮现在自己眼前,她才活动筋骨,慢条斯理地看着前方。


    干涸的血液在石壁上蔓延,火焰烧着的噼啪声在幽静的隧道蔓延。


    无心并不确定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她试探性地召唤出富贵,温润的剑柄稳稳落在手心,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不知幻境中是何人提醒自己,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细想。


    自明靠在远处的石板上,鲜血浸透衣衫,皮肤在雾气的蒸腾下泛起诡异的潮红。


    “师兄?师兄?”


    无心轻声呼唤,清心咒从指间流出,将他牢牢包裹住。


    良久,自明才悠悠苏醒。


    他试探性地用手去遮挡眼前的强光,幻境的诱惑太大,以至于还不能辨别前路。


    他抬眼茫然地看着无心。


    “啊?”


    “师妹?”


    无心定定地瞧了他两眼,仔细确认过没事后才将清心铃收回储物袋中。


    “发生什么了?”


    自明照旧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似乎还沉浸在幻境中。


    “不,不对呀?”


    “我们,我们明明已经……已经将他封印了。”


    他拼命抬头,迫切想要证明什么。


    “我们还看到了师父……他说,他说……”


    无心并未阻止他的回忆,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我们三人一起合力将他封印了,现如今,应当……”


    自明痛苦地捂住头,眼神满是绝望。


    可事实是,周遭的混沌魔气仍旧浓郁得骇人。


    “应当是心魔幻境,此地不宜久留,师兄先撤吧。”


    无心见他没有大碍,收了剑便想离开。


    正当她想继续向前走时,自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师妹,我……我可以帮忙。”


    无心并非有意拒绝,只是这混沌之魔神出鬼没,心魔幻境如此难缠,倘若他再次跌入幻境,可就不好救治了。


    “魔族在后方应当有人接应,师兄暂且回去吧。”


    “我知晓你二人为我着想,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胡闹。”


    无心三言两语将他定了性,自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频频回头,望向她的眼中满是担忧。


    无心继续向前寻去,来之前,升仙堂的长老刚同自己说了实话。


    修仙者贪嗔痴念,心魔这种东西,自是都不愿看到。


    可当年不知谁提起,若是能彻底掌控这种心法,以心魔为引,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也是指日可待。


    他们偷藏了烬魇的身躯,以玄天宗整个后山为阵将□□压制,暗地进行研究。


    只可惜混沌之魔的修行也要历经艰险,世间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众人败兴而归之际,烬魇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自己复活了。


    也许那具尸身多年不腐,只是因为主人没能彻底死透。


    尸首与山体纠缠百年,早已融为一体,而今烬魇以整个山为脉络,将自己的血肉与灵结合起来。


    无心站在山体中央,感受着石壁节奏的跳动,不由惊叹这位魔尊的韧劲。


    即使与整个仙门百家为敌,被追赶阻截,仍旧能敏锐地抓住每一次生的机会。


    只是留给她感慨的时间不多,稍走两步,原先逼仄的山洞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中空巨洞。


    四周的峭壁不规律地组合着,无限向上延伸,成为旋转的阶梯。


    无心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影,仿佛整个山体被无穷无尽的凿空。


    山风在此处盘旋,仿佛旧时的丧钟。


    无心再次握紧富贵,调转气力,越过阶梯,一跃而上,直奔高处的黑暗。


    魔气熏人,无心刚进去便被周遭的打斗声吸引。


    并非剑气锐利的碰撞,更像是血肉撞在木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应当是太岁。


    无心单手撑地,用富贵刺破手掌,剑尖划破灵脉,霎时间,排山倒海的灵力席卷而来,仿佛海啸破空,将眼前烦人的混沌之魔吹了走大半。


    这些烬魇批量生产的小喽啰最是烦人,打又打不死,散了还能通过吸食人的欲望再生。


    可惜,迷雾散尽后,只有四仰八叉的太岁,哪里有一丝丝山尘的影子。


    无心看着此时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的太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好了好了。”


    “你家魔尊大人呢?”


    太岁仿佛才回过神来,呜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若是无心再想象力丰富些,只怕能幻视一个哭唧唧的狗头。


    “呜呜,他丢下我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人能遭得住那玩意儿,太折磨人了,无穷无尽的幻境。”


    “他率先破了幻境,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单枪匹马去挑战烬魇了……”


    “哦,对了。”


    太岁瞬间有些支支吾吾:“他说若是在途中遇到你,求个原谅……他不是故……”


    “意”字还没说出口,太岁便被无心一把揪住。


    他从未见过无心这般失态的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神器与主人签订契约,应当有心理感应,带我去找他。”


    太岁犹豫半晌,扭捏道:“其实,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去寻他。”


    “实在是我,我感应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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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话一出,仿佛晴天霹雳,连无心手中的富贵都颤了颤。


    神器感应不到主人的情况属实罕见,可若真的发生了。


    太岁犹豫半晌,认命道:“从我与他失散,到现在,牵引便断了。”


    无心啧了一声,彻底没了耐心。


    周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配上无心难看的脸色,纵使是个眼聋心瞎的也应当看出无心生气了。


    良久,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半认命地开玩笑道:“牵引断了,但是人还活着是吗?”


    太岁将那不存在的头点得咣咣作响,生怕无心发火牵扯到自己。


    那便说得通了。


    无心边起针边对着太岁解释:“念过书吗?”


    太岁冷不丁听到无心这样问自己,干巴巴地摇了摇头。


    笑话,他是上古神器,专门打架用的。


    上学干什么?


    “睁眼瞎!”无心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文盲就这点不好。”


    “今天姑奶奶教你句古诗。”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说罢,阵起,以披荆斩棘的气势压倒一切,她身形定在半空,指尖灵力如流光般聚集。


    还未等太岁反应过来,无数灵光如丝线般,瞬间爬满石壁。


    无心一手牵引着这些丝线,一手将富贵立起,手腕翻转间,仿佛要将整个山洞搅碎。


    太岁慌张地缠住无心的手腕,周遭都是强烈的罡风,几乎要将人喘不过气来。


    无心闭目不言,神识顺着灵力铺开,仔细寻找着每一处可疑的痕迹。


    忽然,一根熟悉的发带从她指尖溜过。


    那根发带有些年头了,尾处绣着莲花暗纹。


    无心越看越眼熟,直到那根发带即将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眼疾手快地向前,一把抓住。


    发带并非想象中的轻便触感,反而重如千钧。


    无心本就悬浮在空中,腰腹很难发力,被这发带这么一扯,瞬间向后退去。


    无心并未慌张,身体立刻下沉寻找支点。


    小臂微微用力,将那发带缠到手腕上,使劲向后拉。


    可这发带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任凭无心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将它拽出。


    无心心念一动,驱使富贵向前:“去,给我撬开。”


    太岁眼观鼻鼻观心,急急忙忙前来帮忙。


    那发带倒也坚硬,三人合力,硬生生将半边山石扯裂开来。


    鲜红的液体顺着裂口处流下,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继续……”


    “再不将他救出来,只怕要被吞噬殆尽。”


    无心一步步向前,直至找到发带与石壁的连接处。


    那是一处细小的裂缝,根部还奇迹般地长了株嫩芽。


    无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便往上踹。


    她保持着蹬的姿势,身体拼命向后拉扯,口中还念念有词地骂道:“蠢货。”


    “等老娘把你揪出来,非弄死你不可。”


    正当那根发带松动,无心觉得自己要成功之际。


    虚空之中,一双手轻轻按住了她。


    无心抬眼,慌乱中,恰好与山尘四目相对。


    他虚浮的灵体飘荡在无心身侧,无心望着那双近乎透明青色的眼睛,愣了一下。


    山尘轻轻摇头,半开玩笑半哄道:“我马上成功了,莫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