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三皇子？”荆羽捂着胸口，他气息虽弱但声音依旧淬着冷芒，“不愧是三皇子，果然心思深沉。”


    谢瑀闻言低嗤一声，指尖黑光骤然暴涨，一柄泛着森寒戾气的长剑凭空凝出。他漫不经心地转着剑穗，剑光映得那双紫眸愈发深沉，似藏着无尽算计。


    “要论心思缜密，我可比不上你家殿下。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靠一个女人上位。”


    “胡说！”荆羽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颤，“我家殿下不是这种人。”


    “跟你废话了这么久，你家殿下还不现身，莫不是打算弃你们于不顾。”谢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他随手将疾风剑放到一旁。双手在胸前交叠结印，掌心迅速凝聚起一团浓重如墨的黑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结界轰去。


    就在黑光即将打中结界的前一秒，结界处蓦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金光，如烈日升腾，化成一个保护罩，将谢瑀的攻击尽数吸收。


    一瞬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在场众人皆被这股豪横的气浪逼得睁不开眼睛。


    等风暴平静下来，众人就看到谢珩手执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身穿一袭蓝色锦衣，傲立于结界前，他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穆绍云见状，足尖一点，人已经掠到谢珩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二人合力运转灵力，共同修补结界。


    “三哥，你回去吧。”谢珩目光炯炯，看向谢瑀，“下阴间三番两次地进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你还不明白吗？你是赢不了的。”


    “你还记得我是你哥？”谢瑀发出嗤笑，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当初提刀把我的头/颅斩下来的人，是你！你忘了，我可没忘。”


    “我没忘，当年的事我全都记得，但我不后悔。”谢珩很平静。


    “哈哈哈。”谢瑀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狂笑，笑声里裹着蚀骨的怨毒“谢珩，你真的有心吗？”


    话音刚落，谢瑀反手掣出长剑，指着谢珩。谢珩眉峰微蹙，手腕一转，长剑出鞘半寸。


    这时，谢瑀后退一步，说：“不过今天跟你决斗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他话音刚落，一道飒爽的身影自谢瑀身后缓步走出。穆云缨身着一袭利落的红色骑射劲装，高马尾，颈间那条艳色红围巾随风轻扬，衬得她眉眼凌厉，英气逼人。


    “云缨？！”谢珩和穆绍云皆是一惊。


    谢珩喉咙发紧，喃喃道：“你不是已经投胎了吗？原来你没回去……难怪我在阳间没找到你。”


    穆绍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穆羽衣，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头金色的长卷发，莉莉安双臂环胸，捕捉到他的视线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她勾唇一笑，身姿摇曳，施施然走回谢瑀身侧站定。


    “十一殿下，云缨公主已经加入我们，你要不要也过来。”谢瑀支着下颌，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朝穆绍云勾了勾手指。


    穆绍云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下意识便想迈步。


    “绍云。”荆羽唤了他一声。


    “哥，过来吧。”穆云缨站在对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力。


    穆绍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挣扎。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目光掠过谢珩与荆羽，最终落回穆云缨身上，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抱歉。”


    他向穆云缨走去，稳稳站在她身侧。只要能跟自己的妹妹站在一起，孰对孰错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猜。”谢瑀轻笑一声，支着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不疾不徐，“妖物是怎么逃出管控，潜伏在忘川河的？阴间四处疯传的谣言，又是谁传播的？”


    穆云缨上前一步：“没错，这些都是我干的。”她冷淡地看向谢珩，“其实我一直都在。谢珩，你还记得穆羽衣吗？有没有感觉她很熟悉？”


    “你是穆羽衣？”谢珩显得格外惊讶，“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穆云缨“嗬嗬”笑起来，“告诉你，然后再被你背刺一次吗？”


    谢珩蹙眉，脸上血色褪去：“云缨，我怎么会……”


    穆云缨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利用我？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要向我刺出那一剑？”


    “不，不是这样的。”谢珩上前一步，直视穆云缨的眼睛，想要解释些什么。


    “你还记得你发过的誓吗？要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直接来取你的性命，你毫无怨言。”


    穆云缨声音陡然变冷，抬眼时，眼底已是红丝密布，她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你是被他骗了！”谢珩神情痛苦，恳求道，“等一切结束，我会把真相全都告诉你。”


    “真相？”穆云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些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穆云缨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曾经为一个人悸动，也同时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当年，你是不是向我这里刺了一剑？”


    谢珩浑身一震，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切都在不言中。


    谢瑀如同看台下的观众，兴致很高地拍着掌，掌声清脆又响亮。他把自己的疾风剑递给穆云缨，声音低沉磁性，裹着层层蛊惑的甜腻。


    “云缨公主，拿着我的剑，杀了谢珩，为你的父母、为西凉百姓复仇。”


    穆云缨接过剑，拿在手中掂量了下重量，紧接着在手中挽出一朵灿烂剑花，随即一指谢珩：“谢珩，今天我就向你讨回这一剑。”


    话音落，她旋身挥剑，寒光直逼谢珩心口。


    谢珩下意识抬剑去挡，指节触到剑柄的瞬间一顿，终究放开手，任由那抹寒光靠近。


    “哐当。”是剑落在地面的脆响。


    “殿下！”荆羽失声惊呼，近乎扭曲的嗓音是如此尖锐扎耳。


    谢瑀见状，嘴角咧开一抹张狂的笑，肆意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哈哈哈哈……”


    “刺啦。”利剑入体的声音是那样清晰。


    笑声戛然而止，谢瑀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胸口没入的长剑。那是穆云缨用极快的速度跟谢珩交换的凌霄剑。


    “你……”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身体的灵力开始被一点点吞噬，他调息去对抗正在消逝的灵力。


    “你怎么……”


    穆云缨冷冷地打断他：“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受你控制了，还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你知道吗？谢珩他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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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我，喜欢到可以把命交给我。”


    说完，穆云缨手腕猛地发力，将染血长剑抽出，然后不等谢瑀反应，又握着剑柄，再度决绝地狠狠刺入他心口。


    萧泷见帝君受制，顿时现出原形，嘶吼着朝穆云缨扑来，带起阵阵腥风。


    “想伤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兔渺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疾电破空，双臂横拦，硬生生截住萧泷的去路。


    与此同时，韩昱指尖凝起幽蓝电光，趁萧泷不备，往他脖颈处一贴。


    一瞬间，萧泷只觉四肢百骸一阵酥麻，整个人动弹不得。


    “韩昱、兔渺，你们两个叛徒。”萧泷怒目圆睁，厉声嘶吼。


    “你好不好笑。”韩昱无语地说，“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追随帝君，何来背叛一说？”


    “你们两个能解决吗？”穆云缨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高声喝道。


    兔渺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轻响，偏头时勾起一抹酷拽的笑：“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谢珩抬手，一道泛着金光的屏障在妖物和谢瑀之间落下，彻底将妖物拦在屏障外。


    “你猜。”穆云缨垂眸，看着谢瑀因痛苦和不甘而扭曲的脸，缓缓把谢瑀不久前说过的话还给他，“妖物是怎么避开重重管控，潜伏在忘川河的？阴间有损阎王声誉的谣言，又是如何轻易被传播的？”


    她模仿谢瑀戏谑的语气：“你要消亡了，想当个明白鬼吗？”


    谢瑀恨得目眦尽裂，一双紫眸变得猩红，灵力消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却仍咬牙挤出一句：“你们、演我？”


    “没错，从我来找你合作那天，我们就是在演戏给你看。”穆云缨语气冷得像冰。


    “可是你明明吃了那颗糖。”


    “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脑子的。”穆云缨轻笑一声，带着彻骨的嘲讽，“有一件事你不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你虽然复刻了谢珩的黄金面具，但你不知道我还送了他一副云纹面具。”


    “那是专属于我们的秘密。”穆云缨刻意加重了这一句，她望着谢瑀的目光，说，“这下你明白了吧。”


    谢瑀浑身剧烈颤抖，紫瞳里的猩红骤然凝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输了。


    “谢珩能杀你一次，我就能杀你第二次。一路走好，三皇子。”穆云缨俯身，附在他耳边，轻描淡写地宣判了他的结局。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谢瑀的身体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缕凄迷的黑雾，在风里彻底消散无踪。


    “不。”屏障的另一边，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呼一声。


    姚桑爬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抠进石缝里，她凝视着谢瑀消亡的方向，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砸在地上。


    穆云缨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那条红围巾，现在大仇得报，她理应感到开心。可这一切来得太迟太迟，整整迟到了千年，在谢瑀消散后的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空掉了。


    谢珩上前一步，听见了风带给他的，穆云缨压抑却清晰的声音：“父王、母后，你们看见了吗？我为你们报仇了，为西凉报仇了！”


    她眼睛红彤彤的，却硬忍着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谢珩想上前抱抱她，可他不敢。


    关于谢瑀的审判结束了，现在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