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作品:《王妃她胆小如鼠

    永寿宫那边传讯说太后完全清醒过来了,让薛言辞进宫一趟。


    金敏很有自知之明的准备回避,却被传讯的嬷嬷叫住。


    “太后说了,请王妃和王爷一同入宫。”


    金敏愣愣地“啊”了一声,太后不是很讨厌妖吗?看这个架势,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她一个妖跟着去不太合适吧?


    这么一想,突然就开始忐忑起来。


    两人收拾了着装,匆匆进宫。


    到了永寿宫才发现薛燃和明杏姝也来了,薛言律跑得最快,已经在屋里伺候太后用药了。


    兄妹三人全都被叫来,肯定是要说些要紧事。


    院中的纺车还在陆陆续续的转着,几个宫人轮流换班。


    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空转,但太后吩咐了不准停。


    金敏看了看纺车,上面又累积起来了一尺厚的丝线。再加上角落里堆着的已经拆下来的两大捆,数量可观。


    还有没有个头了?


    再这样抽丝下去,她都要怀疑这策略到底对不对了。


    正怀疑自己时,她余光中忽然闪过细弱的光芒。


    视线随之飘忽片刻,定在薛燃的头上。


    此时她才发现,薛燃的头顶也连接着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和太后的如出一辙。


    这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不知道。


    只是今日薛燃站在了阳光下,细线反射了光芒,才能叫她看到。


    “陛下,你……”


    她刚开口想问,太后身边的嬷嬷从殿中出来:“陛下、王爷,进来说话吧。”


    薛燃点头,牵着明杏姝率先进去。


    金敏只好收回后面的话,打算回头再找机会问问。


    往里走的路上,薛言辞看着旁边的人,边走边问:“你刚才想同皇兄说什么?”


    金敏提起兴致,同薛言辞咬耳朵:“你有没有看到陛下头上的线?”


    “皇兄?”薛言辞眉头微皱,他还真没注意,“什么意思?皇兄头上也出现了那条细线?”


    “嗯!”金敏重重点头。


    薛言辞沉默片刻,最近皇兄身体不好,每次见他几乎都是在屋里或者廊下。那细线又细又透明,没有光线就很难察觉。


    今日要不是金敏说,他可能还没注意到。


    同样的疑惑在心中升腾,这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王爷,王妃?”


    嬷嬷见她们二人走得慢落下不少,停下来唤她们。


    “哦,来了。”


    薛言辞一拉金敏的手腕,加快步子跟上。


    殿中香炉烟雾袅袅,正中的神龛供着的三清像端庄肃穆。


    太后一袭白衣,发髻未梳,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薛言律站在一旁盯着手里的药碗发愁。


    太后一直都不肯吃药,自从清醒过来后,就一直在这里跪着。


    她刚才好说歹说,都没能劝动。


    嬷嬷带着人进来,上千附身道:“太后,陛下她们到了。”


    太后这才睁开眼,却没有立即起身。


    只是病了几日而已,整个人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沙哑的声音自口中传出,带着哀伤。


    “今日哀家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想同你们坦白。”


    薛燃眉头一挑,对她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太后继续道。


    “六年前刺杀先皇的凶手,不必再找了。”


    薛燃面色不动,薛言辞和薛言律都睁大了眼。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是哀家亲手……亲手将匕首刺入了先皇心口。”


    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太后的呼吸声。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怎么可能?


    父皇和母后那么恩爱,母后没有理由杀害父皇啊?


    太后始终没敢转过身来,她对着面前的三清像,呼吸开始颤抖。


    “先皇死前,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刺客,哀家就知道他是为了保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说出真相,日日都忍受着煎熬。哀家怕先皇的心血付诸东流,也怕你们失了父亲后还要再忍受丧母之痛,只能将这个秘密压在心底。”


    “本以为这件事会埋藏一辈子,但如今哀家发现,不成。”


    太后跌坐于蒲团,颓然转身看向薛燃。


    “我以为只要我小心一些,在玉清观待着,不与你们接触,就能保护你们。但同样的事又发生在了燃儿身上,我若是再不说,不知还会再害多少人。”


    薛燃上前跪在太后身前,语气迫切。


    “母后,当时你可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掌控了四肢?”


    “是。”


    太后定定望着自己的儿子。


    “前几日,姝儿出事时,你也是这般。”


    这句话是肯定句,太后在看到殿中情形时,就看出来了。


    她的儿子她了解,燃儿就算是牺牲自己,也绝无可能对姝儿出手。


    所以当时的情况,一定是燃儿被控制了。


    太后红着眼抚上薛燃的眉眼。


    “燃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儿子,自小我和你父皇就对你寄予厚望。你第一次站立、第一次开口、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自己穿衣,都是母后亲眼看着的。”


    她的目光又从薛言辞和薛言律那两张相像的脸上扫过:“阿辞和阿律来得不易,你们险些无法平安降生。母后只陪伴你们十四载,母后愧对于你们。”


    “你们于母后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


    太后诞下龙凤胎那天遇到了不法天的刺杀,险些一尸三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薛言辞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猛地上前一步,看向太后身旁的嬷嬷。


    “李嬷嬷,您还记得母后生我和阿律时的情形吗?”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从太后当年入宫时就陪着她,可以说是陪伴太后最久的人。


    李嬷嬷现在回忆当年的情形,还觉得心惊肉跳。


    “王爷,其实您和公主当时并未足月,是太后娘娘中了毒,引发了早产。”


    “毒是不法天下的?”


    “是。”


    李嬷嬷一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先皇并不在宫内,带着朝臣在太庙祭祖。


    太后不知为何突然中毒早产,好在有稳婆一直在凤仪宫待命,御医也来得及时。


    下人们一着急就总是出错,她气得亲自跑到厨房去煎药。


    回来时发现孩子出生了一个,接生的稳婆和御医和伺候的宫人全都死了,皆是一击毙命。


    好在她最近跟着稳婆学了不少,只能临时顶上,在满屋的尸体前接生了第二个孩子。


    先皇震怒,派人彻查,宫中迎来了一场大换血,查出是不法天所为。


    他亲自去玉清观请了观尘道人,带领精兵三万,对不法天展开了围剿。


    薛言辞听着,觉得哪里不对。


    “母后当时中毒了?”


    “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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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是这么说的,毒素引发的早产。”


    “那是什么毒?”


    “这……”


    李嬷嬷犯了难,当时御医并没有判断出是什么毒,后来太后生产完,也没再听其他御医提起。


    因为诊断中毒的御医已经死了,也没法追溯,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罪魁祸首不法天都已经快被杀尽了,下毒一事也算是报复回去了。


    薛言辞沉默片刻,转向薛燃。


    室内光线不如外面,但若是盯着他头顶仔细看,也是能看到那条细线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串联起来。


    二十年前太后被不法天刺杀中毒,不久前薛燃被不法天刺杀中毒。


    两人都有过身不由己的行为,身上都有这条看不见的线。


    其中必有关联。


    薛燃扶起母亲的身子,搀着她在椅子上坐了,才郑重的握着她的手。


    “母后放心,背后作恶者,儿臣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好……好。”


    太后欣慰的笑了笑,目光转向后面并排而立的金敏和明杏姝。


    “姝儿,敏敏。”


    她朝二人招手:“你们过来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难免忐忑。


    她们可没忘记先前太后是如何对妖有偏见,觉得“妖就是妖,绝不可能有人类的感情”的。


    明杏姝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夫君,见薛燃朝她微微点头,才小步上前。


    金敏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跟在明杏姝后面。


    太后却并未发难,对她们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和蔼。


    “敏敏,哀家以前对妖有所误会,几次为难于你,哀家给你赔个不是。”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妖控制杀害爱人,妖就是来害人的。


    可后来看到薛燃被控制险些杀了明杏姝,才忽然意识到,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与是人还是妖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从身旁李嬷嬷手中接过一只镯子,拉着金敏的右手给她戴上。


    “这是哀家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一共两只,一只给姝儿,一只给你。母后老了,许多时候头脑不清醒,你别同母后生气。”


    “我……”


    金敏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应该说什么?


    沉吟半晌,她只能含糊的说:“我不会同您生气的。”


    太后按着她手背的手拍了拍:“哀家知道你和姝儿都是好孩子,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哀家都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走下去。”


    “母后放心。”明杏姝柔柔地开口:“以后的日子,我会和阿燃相互扶持。”


    “好,那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说完,身形不自由的晃了晃。


    李嬷嬷在一旁心疼的说:“娘娘,您昨晚一夜都没睡,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薛言辞也道:“是啊母后,案子就交给孩儿们来查,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太后点点头,被李嬷嬷扶着去休息了。


    几人走出门,心情却都不像是在太后面前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薛言律最先开口:“你们查到什么,是不是也得先跟我通通气?”


    她真是越想越气,她是最小的妹妹不错,但也只是比薛言辞小了须臾片刻而已。


    怎么现在把她当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什么都不给她说?


    薛言辞叹了口气,现在确实没必要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