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嫁妆

作品:《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

    东青看到那血字,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宋纤心中五味杂陈,她替南朱庆幸,遇此真心之人。


    不过,她亦替东青难过。


    东青与林辞自幼相识,两人一路走来,彼此照拂,情谊非比寻常。


    林辞沉稳,东青柔静,二人相处极是融洽,站在一处,便给人岁月静好之感。


    不过林辞在南朱面前,却是笨拙的,甚至莽撞的。


    闹了几次笑话后。


    东青如往常般指点他,教他如何与南朱相处。


    林辞学得分外用心,便是东青只轻描淡写说上一句,但凡与南朱有关,他都字字句句记在心上。


    他时刻谨记南朱喜朱色、爱读书、嗜辣........


    从那以后,但凡他们三人一同用饭,满桌都是红彤彤的饭菜,闲暇时上街也多是逛书肆,素爱黑色的林辞也穿起了与朱色相近的茜色衣袍。


    东青心中颇觉怪异,不过并未多想,在她心中,她与林辞的情谊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但她喜青色,口味清淡,爱音律......


    林辞好像都忘了。


    直至东青发现,他和林辞之间,除了南朱,好似再无别的事情可说。


    自那以后,东青便有意躲着林辞,一连数月不曾照面。


    一日在姑娘房里,两人迎面碰上,避无可避。


    东青藏在衣袖中的手绞着帕子,直至指尖发麻,才稳住声线,与林辞寒暄两句。


    林辞并未发觉东青的异样,更未察觉,自从相识,他们从未这般,数月未见。


    只是欣喜地说,南街有一偏僻小馆,老板是川渝人,菜色十分可口,问她和南朱是否要去尝鲜?


    东青愣了一下,生生扯断了手中丝帕,一言不发走了,徒留林辞一人怔在原地。


    此后,东青不单刻意不与林辞碰面,更再未和南朱、林辞一道出过门。


    林辞一无所觉,还是南朱先察觉到东青的不对劲。


    南朱对东青愈发好了,不过东青面对南朱的示好,却愈发的浮躁。


    那年,恰逢东青生辰,南朱亲自做了一桌子清淡的饭菜,并送给了一本失传已久的珍贵古本曲谱,作为生辰礼。


    东青神情冷淡地收了东西,却未打开瞧一眼,饭菜也一口未尝,只是饮了一杯酒水,便独自离席。


    是夜,南朱屋里的灯亮了一夜,翌日,天方破晓,便去见东青。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从那日起,两人面上看着还是如从前一般。


    宋纤对此知之不详,只记得北玄提了好几次,说林辞不知怎么得罪了东青和南朱,两人都不搭理他。


    还说林辞那段时日古怪的紧,整日臭着脸,说话像是吃了炮仗。


    再后来,南朱死了。


    东青与林辞更是疏远,几乎不再说话。


    林辞也曾问过东青,但东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未说。


    如此几次,林辞也不再追问。


    “姑娘,林辞生前最后一个心愿,您成全他吧。”东青蓦地开口,还安抚地拍了拍哭成泪人的北玄,语调平稳,面容平静。


    不过熟悉东青的人却知道,她这个模样,却是伤心狠了。


    “我不曾怪过南朱,只是.......今年南朱忌日,我和你们一同去。”宋纤道停了一下道:“我亦很想她。”


    东青跪地磕头,“谢姑娘成全。”


    为了林辞,更为了南朱。


    宋纤叹了口气,递给东青一个包裹,“这是林辞的随身之物。”


    林辞是孤儿。


    这遗物只能给东青。


    包裹里有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件,是林辞写给东青的兄长。


    林辞自幼无父无母,早将东青的家人视作自己的至亲。其中,因与东青的兄长年岁相仿,两人最是投契。


    东青认得林辞的字,幼时不知替他写过多少罚抄。


    东青目光轻柔,抬手抚了抚信上之字,这才展开信。


    兄长大人尊前:


    与兄长一别多时,思念不已。今特修书一封,实有要事相商。


    东青已至出嫁之龄。常闻内宅嬷嬷言,女子出阁若无体面陪嫁,恐于夫家被人小觑,日子难捱。每念及此,忧心不已。


    近看中街上一铺,位置颇佳,毗邻南街,生意当不差。我积攒些许银钱,已用兄长名义购下。


    兄长不必告她是我所买,只待她出阁时,将此铺作陪嫁即可。


    如此,她手中便有实在产业,非空有嫁妆,而是有了长久依靠与底气。


    此铺胜于金银首饰,更能护妹妹一世周全。


    弟林辞拜上!


    东青捧着信,双眼逐渐猩红,她知那南街铺子的价钱,更了解林辞,若是在那里买下一间铺子,定是花光了他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她想哭又想笑,不知该感动于林辞倾尽身家为她将来打算,还是该哭那句“妹妹”。


    她恨过,也怨过,明明是她与林辞相识在先。


    小时候,他们一块儿在姑娘院里爬树摘果子,想家了就一起坐在台阶上看星星,她看着看着就掉眼泪,林辞着急忙慌给她拭泪。


    大些了,又一起在家学里念书。


    林辞不爱读书,先生留的课业,大多由她代写,她偷偷就着微弱的烛火,练出了两种不同的字体。


    看得那趴在窗棂旁看她写字的少年,啧啧称奇。


    她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就该这样过下去。


    偏偏天意弄人。


    自从南朱来了,府里的人都拿她和南朱比,她不若南朱办事伶俐,不若南朱口甜,她自是不想比的,可总也躲不开。


    后来,南朱成了姑娘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个她认,南朱办事的确更为妥帖,也最知姑娘心意,服侍更是尽心。


    她服南朱的本事。


    林辞呢?


    林辞也更喜欢南朱,这让她如何认?


    南朱当着她的面保证,对林辞绝无他意,可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不是感激,而是说不出的厌烦,只觉得南朱惺惺作态。


    她冷眼看着,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可怜之人。


    南朱不是未看出她的厌烦,仍是笑意盈盈地抱着她道:“谁也不能让我们姐妹离心。”


    南朱死后,她不止一次想过。


    如若当年,她看得开,放得下,当真能真心给予祝福。


    南朱和林辞是否会有不同的命运?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每问一次,心中愧疚便多一层,密密麻麻压得她透不过气。


    是的,若不是顾及她。南朱与林辞不会避着不见,更不会至死也不曾表露心意。


    南朱死了。


    如今,林辞也死了。


    她像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当年南朱若是和林辞定了亲,心里有了牵绊,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顺从地去死?


    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利用,拿命去离间姑娘和萧将军?


    南朱若还在,林辞何至于消沉这么多年?


    那他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就算被背叛,心里也还有活下去的念想,能多撑一阵子,撑到她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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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不停翻滚,撕扯,她睡不着,吃不下,只能一直想,一直想,头痛欲裂也停不下来.......


    北玄看着东青又哭又笑,几近癫狂的模样,无措地去看宋纤,宋纤轻声道:“不管哭还是笑,比方才一味压抑的好。”


    北玄想留下来,宋纤却知,东青此时心里眼里再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那两个已逝之人。


    “让东青,或者她们三人再多待一会吧。”宋纤对北玄道。


    北玄随宋纤下了马车,谁都没说话,心里俱是沉甸甸的。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马车传出。


    北玄惊愣回头,脚步不自觉向马车跑去,宋纤却对她摇摇头。


    “姑娘,每年南朱的忌日,东青都要枯坐半天,一句话也不说,看得人心里酸酸的。”北玄顿住脚步,带着哭腔道,她不明白,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何会这么苦?


    “东青素来内敛,心中又闷得太久太多的心事。”宋纤回看了一眼马车,“歇斯底里地哭一场也好,否则成了心病,更难办了。”


    “那我在外面陪着她。”北玄道。


    宋纤点点头,让车夫上另一辆车,由北玄驾车。


    北玄甫一坐下,宋纤也在另一侧坐下。


    北玄小声道:“我在这边看着便好,姑娘奔波了一夜,回前车歇息吧。”


    宋纤摇摇头,示意北玄赶车便是。


    车内哭声时断时续,声声泣血,北玄和宋纤未再说话,马蹄声沉沉砸在心间。


    去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片肃穆地进了南家大门。


    西路与东路之间的院门轰然落下,厚重的大铁门落地时,地面跟着颤了几下,几十年从未关上的铁门,在宋纤甫一进西路,便关上了。


    南翼和楚月天几乎和宋纤同时到达未萌堂。


    “昨夜之事你们都已知晓,我已差人报了官。”宋纤平静道,“一切事宜,交由楚都事来办。”


    死了那么多人,大理寺、刑部和京城衙门都会介入,其中繁杂,唯有楚月天可分办清楚。


    “薛医师到了,稍后仔细给你瞧瞧。”南翼道。


    “我无妨,让他也去照看萧明。”宋纤道。


    南翼皱眉,但还是命身后提着药箱之人速去。


    “谁下的手?”南翼问道,眉目间满是冰霜。


    宋纤看了看东路的方向,然后才道:“目前只是猜测,尚无实证。”


    南翼顺着宋纤的视线冷冷看过去,冷嗤道,“需要什么证据,南维死了,南肃颓了,如若东主出事,唯一能接手南家之人,便是他冯观。”


    “杀害林辞的那两个护卫,遑论何种手段,务必找到人。”宋纤道。


    “我去办。”南翼立即接口。


    宋纤点头。


    楚月天面色犹豫,却还是开口道:“你们前脚方进门,白季.......带着白真珠也到了,此时被拦在了门外。”


    楚月天看宋纤没有言语,便继续道:“东主是否见他们一面?”


    白季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楚月天早便相识。


    “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开好。”楚月天道。


    南翼冷道:“他们还敢来,我去见他。”


    说着便要起身,被宋纤一个眼神摁回椅子上。


    楚月天又道:“白季信誓旦旦,他全然不知情,不过事情,终归发生在白云山庄,他难辞其咎,自要给东主一个交待。”


    “如何交待?”


    “白真珠交给东主处置,白季说白家从此便没有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