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急智,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道衍胸有成竹。


    自谦到:“贵人有天家气运庇佑,贫僧才疏学浅,着实费了一番苦功。”


    “好在佛祖庇佑。”


    “让贫僧在最后关头看清了贵人的面相。”


    常升配合默契的挑眉问到:“你真的相出来我的身份了?”


    看常升似乎被他说的有些意动。


    道衍赶紧趁热打铁。


    “我观贵人之面,清秀而神彩射人,谓之朝霞之色,是为公侯将相之面相。


    “天庭饱满,印堂丰阔平正,是大富大贵之命。”


    “耳廓分明、眉有黑子、眼如点漆,含神不漏、鼻梁高挺、口如角弓,证明贵人聪贵而贤能,福禄双全,官运亨通。”


    换做旁人,即便只是在过年听见这样的恭维,心情也不能差了。


    更何况这是有人当着你的面,根据你的面相,指着你的鼻子,从上到下,有理有据的对你一顿好夸,这谁能受了吧。


    常升的嘴角翘起一个“难掩”的弧度。


    好似喜不自胜,又强自按耐下来,“板”着一张脸,佯装生气的质问:“说了这么多,大和尚不还是没有相明我的身份么。”


    常升这会心情到底如何。


    道衍会不清楚么。


    他也没再卖关子,而是站起身,走到一旁施以官礼道:“贫僧道衍,见过常少詹。”


    “你,这!”


    “你竟真的相出来了!”


    常升“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脸上难消震撼之色。


    双手虚托,将道衍送回石凳上。


    不仅再不复之前的“高冷”,还放低姿态,虔诚恭维到:“道衍大师相术精妙,我曾有所耳闻,却不曾放在心上,直至今日会面才知,这世上竟真有人能从人的面相中相出他的身份。”


    “此等神相。”


    “真令我大开了眼界。”


    看着常升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一刻的道衍心中老泪纵横,百感交集,激动之情竟久久不能平息。


    太难了。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主。


    要不是常升自己不小心露了破绽,他这三十年游历天下,遍交名士大儒积攒的名望。只怕就要毁于一旦。


    但当这狂风暴雨之后。


    那股成功折服一个硬骨头所获的爆棚成就感,让他仿佛置身云颠,是他这么多年前所未有的体验。


    好在多年的养气功夫,让道衍到底保持住了三分理智。


    连忙接过了常升的话茬。


    “少詹事误会了。”


    “相术属周易,虽能辨别一人命运的吉凶福祸,助人向善,使人逢凶化吉,却没有什么叫人直接辨明对方身份的学问。”


    “只是贫僧多年广交好友。”


    “通过他们,比常人多知晓了些朝堂之事,又在寺中听香客谈起少詹事在沙场校阅中夺魁的英姿,再对照少詹事的面相,这才侥幸猜出了少詹事的身份。”


    虽说保持着相术大师的身份,有可能从常升这得到更多的赏赐。


    但道衍始终记得自己的夙愿。


    他要的,是投效明主。


    一展所长。


    金银珠宝予他,与粪土何异?


    方才他用相术勾住了常升的兴趣,又借机展示了自己多年交友的人脉,现在就该表现一下自己的才华了。


    看着道衍保持住了自己的清醒,主动戳穿了误会,常升的眼中也闪过几分嘉许之意。


    为了彻底的驾驭道衍。


    常升着实陪他演了一场好戏,把萝卜塞进了他的胃里。


    现在他情绪已经到位。


    是时候抡起大棒,狠狠敲碎他的幻想了。


    “原来如此。”


    常升脸上的虔诚之意更浓,像是饶有兴趣的探讨道:“说来也巧,我早年顽劣,读不进经史子集,反而对相术周易痴迷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