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虽被家母棍棒相加,断了念想,却也学了几分皮毛。”


    “大师方才与我相面的功夫,我闲来无事,也与大师相了一面。”


    “本不愿献丑。”


    “今日道衍大师当面为我演示相术玄妙,终是心痒难耐,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看着常升这一副“小迷弟”的姿态,还想不自量力的找他请教相术,道衍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连忙端起茶盏,用衣袖遮掩住脸。


    调整了好一会,方才重现一副高僧风范,悠闲的端着茶盏,刮开茶沫鼓励道:“微末伎俩,不值得少詹事盛赞。”


    “少詹事为我相得何面?”


    “贫僧也很好似。”


    “不妨直言。”


    对于自己的面相,道衍是心中有数的。


    他早年曾游览嵩山寺,遇见了相士袁珙。


    这也是个奇人。


    生有异禀,好学能诗。尝游海外洛伽山,遇异僧别古崖,授以相人术。先仰视皎日,目尽眩,布赤黑豆暗室中,辨之,又悬五色缕窗外,映月别其色,皆无讹,然后相人。


    其法以夜中燃两炬视人形状气色,而参以所生年月,预测来日境况,其中不乏朱棣、姚广孝(道衍)、景清、金忠、来复等人,百无一谬。


    如果用一个形象的对比形容道衍和袁珙的相术差距。


    袁珙至少也是个相术宗师。


    道衍充其量算是个江湖骗子


    所以,道衍对袁珙给自己的相面预言是深信不疑的。


    常升顿了一会,特意看着道衍饮着茶汤,这才阴测测的开口道:“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同刘秉忠流,何异僧也!”


    “啪!”


    “咳,咳咳咳咳。”


    当听到常升的定论,道衍手中的茶盏都握不住的摔碎在桌面上,呛着自己不说,还溅了自己一身茶汤。


    可他顾不上这么多。


    面露惊骇,吐字不清的他一手撑着桌面站起,一手指向常升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好似出闸病虎一般,凶相毕露!


    “咳,你是从何处听到这预言的的!”


    怪不得道衍如此失态。


    实在是常升给他相面的预言,竟与袁珙在嵩山寺单独给他的预言一模一样。


    面对暴露了本相的道衍,常升露出了满脸的微笑,仿佛像没注意到道衍的失态般笑问:“道衍大师,依你之见,我的相术是何水平?”


    面对着眼前如笑面虎一般的常升。


    道衍瞬间骇醒,不自觉后退一步,被石凳绊倒在地。


    当常升笑着来到他面前,伸出援手时。


    他看向常升的眼神,活像是见到了厉鬼。


    “起来吧,大和尚。


    “地上凉。”


    望着常升笑脸伸出“援手”,将自己从地面拉起,帮他整理了一番僧衣,拍了拍肩头的灰尘,再让他坐回石凳上,道衍一时竟看不真切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若非要他用一个词形容此刻对于常升的印象。


    他绝不会用天敌来作比。


    而是同类。


    并且还是一个虽比他年轻二十五载,却比他阴险十倍,狡诈十倍,不要脸十倍的同类。


    面对这样的常升。


    道衍的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只要他能渡过此劫,能逃多远逃多远,有生之年若听不到此人逝去的消息,绝不再回。


    天界寺?不呆了!


    相面?不相了?


    大不了连和尚也不做了。


    改行去做道士,或者去当个游方郎中。


    实在不行,他隐姓埋名,躲到哪家书院当先生教书去。


    “大和尚,你是不是在想,该往哪逃?”


    看着愣神的道衍。常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好似在戏耍猎物般,不紧不慢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