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凑齐了这些钱。”


    “即便他病急乱投医,严刑拷问倭商,获悉一个不明真假的苏州府里有人走私盐铁的消息,在没有其他确凿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就匆忙查抄了霍府,构陷霍府私通倭寇。”


    “还编造了了霍府帮助倭寇绕开了水师营寨,夜袭苏州府城的罪名,妄图以此掩饰船坊的存在和自身失职的罪责。”


    “但只要那位贵客收了钱,点了头。”


    “廖将军配合收好了尾。”


    “即便这些理由和罪名再荒谬,也会被朝廷所承认。”


    “不仅如此,朝廷说不定还会下旨嘉奖廖将军练兵有方,以五十人的巡逻船队就全歼了二百倭寇的军功呢。”


    听李亨说出的“梦话”。


    在场的各家老爷们,终于搞清楚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今早廖权莫名查抄霍家的缘由和始末。


    一方面他们倍感荒谬。


    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也不敢妄称自己有这般的影响力,能做出指鹿为马,无中生有的事来。


    另一方面,他们却是心生恼怒和憋屈。


    平日里他们算是将廖权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可称得上是玩弄于鼓掌之间。


    谁曾想他们终日打雁,如今能被雁啄了眼睛。


    明明是这廖权不讲规矩。


    收了倭寇的贿赂,造成了他们的损失,惹出了祸事来,现在却不由分说的扣押了他们的人,查抄他们麾下家族的家产,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构陷罪名。


    意图非常明显。


    如果查抄霍家的家产不够数,他就要以手中的人质向他们这些家族族长强行摊牌,集资索贿了。


    这个白眼狼。


    他怎么敢的。


    苏桓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一个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军械粮饷全靠他们这些家族出钱供养的水师营寨,是如何胆敢跳起来反咬他们这些金主的。


    他自以为巴结上的贵客到底是什么身份。


    居然给了他如此盲目的自信。


    连私自调兵抄家的事也是说干就干了。


    “草民斗胆,敢问知府大人,这位贵人到底是何身份?”


    感受着在场所有人眼中的殷切。


    李亨终是正色说到:“贵人姓常名升,乃开平王次子。”


    “其兄荫父功,封郑国公。”


    “其姐嫁作太子正妃,诞下皇储。”


    “其舅为当朝侯爵,如今总领东宫兵马。”


    “其自身于三月夺沙场校阅魁首,出任东宫少詹事。”


    “有传闻称,常升入东宫首日,昔日东宫所有属官全部被清除,仅存其一人任用。”


    “诸位,这位贵人的分量。”


    “不需要本官再重复了吧。”


    ……


    ……


    沉默。


    当李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正堂中,寂静的仿佛能听见针落。


    就算他们这些人认知再浅薄。


    可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他们如何能不知道东宫就是太子麾下,太子就是一国储君的道理。


    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们背后的靠山能挤入朝廷三品,或是以一国王公,就已经是他们想象的极限了。


    攀上一国储君,未来的大明皇帝这种事。


    他们当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而李亨嘴里这位,即便除去了那继承了公爵之位的大哥,一家则也将整个东宫的文武一脉,乃至传承的后代都占了个全乎。


    如果这种级别的人都不能一手遮天。


    那还有什么人配一手遮天。


    这么算下来。


    除了谋反,廖全那些指鹿为马,甚至纵兵抄家的行径,在这位眼中恐怕真都算不上什么罪名了,难怪他出手一次的价码就是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