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侥幸被收编。“


    “在百姓眼中,我等的形象却与苏三未有多大差别。”


    “只不过换了一身皮罢。”


    方孝儒的眼神纯净,摇头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你们的改变百姓们总有一日能够看到。”


    听到这一句,张麻子堂堂一六尺男儿,这会竟都有些绷不住,忍不住拱手道:“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若公子不嫌弃,在下想请公子吃一顿酒。”


    方孝儒欣然应允。


    从下船到进城,他已经攒了一肚子关于应天府的疑问。


    虽然他也说不出如今的应天府与地方有何根本差异。


    但就是感觉不同。


    恰巧有人相邀。


    他也想要通过如张麻子这类的底层民众、小吏的视角,听一听他们对应天府变化的认知。


    只是当一时的热血渐渐平息,单独领着方孝儒,并肩走出府衙一段张麻子也摸了摸自己皮甲下的钱袋,意识到一个令他尴尬的问题。


    “未曾领教公子名讳?”


    “在下姓方,名孝儒,字希直,张大哥叫我一声方老弟便是。”


    方孝儒平和的语气给了张麻子些许勇气。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看人说道:“老哥我刚刚入职,尚未发响,如今钱银不多,只得请老弟下街边馆子,就是不知道方老弟吃不吃的惯。”


    “无妨。”


    “小弟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粗茶淡饭当然是吃的惯的。”


    两人说说笑笑。


    不多时便回到了市坊间。


    拨开几个挡路的行人,张麻子偏头问到:“应天府广迎八方来客,各府的美食都有,方老弟喜欢吃什么?”


    看着琳琅满目的摊贩和餐馆,方孝儒看得也有些花眼,但在这时,又是一个身着青灰马甲的身影驾着马车从他的面前路过。


    看着车架上熟悉的,装着水产的木箱。


    方孝儒突发联想道:“张大哥,听说应天府有酒楼专门订了这些水产做菜,我们不若跟着这辆马车一起去尝尝鲜?”


    张麻子听得直挠头。


    一脸你认真么的神情问到:“老弟,这些海产腥味如此之重,老哥我隔着两丈都能闻到,只有海边那些无田的渔民才会把它们摆上餐桌。”


    “就算有酒楼订了,也不一定能做的好吃。”


    “咱何必去上这个当?”


    张麻子说的认真。


    这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即便如今在这条水产的供应链中谋生的许多泼皮也是这般认为的。


    尤其是那长得如同海草一般的海带。


    那可是连渔民都不一定愿意下嘴的腌臜货,他怎么会愿意去吃这个。


    但看方孝儒神色坚定。


    他也只好从了。


    可是当他们看着马车穿过大半市坊,最终转到了一间豪华酒楼后门时,方孝儒和张麻子的脸色都不由变了。


    定这些海产的居然是如此豪华的一间酒楼?


    难道有钱人的口味都如此怪癖?


    这是方孝儒的想法。


    至于张麻子,想想自己上头三令五申让他们背熟的,不能得罪,还得给他们擦好屁股的几家产业挂着的招牌的名字,他就忍不住擦汗。


    如果他没记错,这家好汉楼就是他们这些泼皮东家们的上司开设的产业吧,据说里面还有太子的份。


    是最不许人闹事的禁地。


    等等,方老弟不会想要让他请客进好汉楼吧。


    这里面的东西甭管好不好吃,反正以他如今的家底是绝对吃不起这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