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胆敢以我为突破口,妄图给太子殿下加上识人不明,驭下无方的骂名。”


    “就算是身处奉天殿。”


    “我,亦斩你。”


    “大胆!”


    面对常升态度桀骜,堪称藐视朝廷,欺君罔上的一番“狂言”,叶孟芳听的浑身颤抖,顿时大声呵斥。


    这颤抖。


    一半是被常升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话里话外瞧不起他的轻蔑的愤怒。


    另一半则是对常升这般狂妄,给他送上话柄而不自知的激动。


    要知道。


    他可是“理解”点满的言官啊。


    原本他还真就是逮着昨天的水塔之事捕风捉影。


    毕竟眼看着年纪大了,胡惟庸到台之后空出这么多位子,他却久久未得擢升,本就有些着急,而如今朝廷又新补了这么多后进官员,一刻不停的在他屁股后面追赶。


    这才想找个机会刷一刷脸。


    毕竟水塔这玩意的高度。


    他多少沾点逾制。


    之所以挑常升。


    一来是知道这位小爷关系深厚,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影响,二来看他脾气这么好,认为他朝廷根基不深,他是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不算针对。


    只要虚晃一枪就撤,事后在上门赔罪送礼,也算不打不相识。


    说不定还能攀附一二。


    拉一拉与太子殿下的关系。


    却没想他这突然一参,常升反应这么大,根本不给他“后续计划”实施的机会。


    且话里话外如此“恶毒”。


    今天他要不抓住常升的话柄好好与他斗一斗,这朝堂,他也就没脸再呆下去了。


    只是,当他对上常升那冰冷漠视的眼眸。


    叶孟芳突然觉得就像有一种冰水从他脑袋淋下。


    就像是有个声音在他脑中告诉他。


    常升真敢杀他!


    哪怕是在奉天殿,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


    叶孟芳不由的低下头来。


    用袖子拭去额角生出的冷汗。


    他不敢再与常升对视,目光偏向他处。


    想从满朝文武中,获取一些同僚的支持。


    却发现满朝勋贵武将,此刻都用一种带着欣赏和羡慕的目光看着常升。


    而绝大多数文臣也在偷偷给常升树大拇指。


    但对他,文武百官都是不屑一顾。


    这对比强烈的两种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想参一个东宫少詹事,怎么好像捅了满朝的马蜂窝一样?


    到底是从哪一步出的岔子。


    “叶卿。”


    老朱突然的喊声,打断了陷入沉思的叶孟芳的思路。


    叶孟芳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答应。


    “臣在。”


    “事关太子清誉,你今日所参到底是言之有物,还是捕风捉影啊?”


    面对老朱这饶有深意的问询。


    叶孟芳登时清醒,双腿一软,赶紧跪地求饶道:“陛下,臣请罪,臣确实是从旁人出听来的传闻,称少詹事不务正业,整日钻研奇技淫巧,有损朝廷威仪。”


    “未曾查实,差点玷污太子殿下清誉。”


    “臣万死。”


    “还请陛下降罪。”


    看着叶孟芳尿都快吓出来了,老朱兴致缺缺,当即就摆摆手说道:“你是言官,风闻奏事是你的本职,岂有因言获罪之理?”


    “入列吧。”


    叶孟芳如蒙大赦,赶紧退回了文官行列的末端。


    整个人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般。


    生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方才的表现当真是被常升直接碾压了,短短几句,不仅强硬回击了他的质疑,还将自己的态度放低,平息了不少人对他少年高官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