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程度上的君臣相依呢。


    要不然单纯为了他选这么个环境清幽之地迁府软禁的话,为什么又在府外修了驰道直通皇宫呢。


    “爹。”


    “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一身锦袍,模样英伟,气质儒雅的李善长长子,驸马爷李祺照例而来。


    才进后院。


    就看到了坐在书房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人用木条挑开书页,后移着脑袋,远远眯眼读书的亲爹。


    不由出声打断。


    上前来收去自家老爹手里的木条,将书册合上。


    随即给自家老爹捶着肩膀,无奈劝导。


    “爹,您好不容易将养了,您好好休养着不好么。”


    “再这么苦读下去。”


    “再过两年,您就不怕瞧不清自己孙儿长大的模样?”


    感受着自家儿子到位的力道。


    老李舒服的哼哼两声道:“你懂什么。”


    “为父与上位的情谊,岂是你能随意揣度的。”


    “只要你老老实实,与公主和和美美。”


    “多诞下几名子嗣。”


    “你爹的事,毋需你来操心。”


    李褀也不和他爹争辩。


    只是无声一叹,手上的力道更加精巧了些。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官的料子,也没继承他父亲的智慧,所以老老实实的尚了临安公主为妻。


    做了老朱的长婿。


    为人子。


    有些话,他其实说不出口。


    就好比他父亲,都已经六十六岁的人了,整日还不愿放下左传,资治通鉴等书本,这难道是他父亲天生好学吗?


    胡惟庸案才平歇多久?


    擅权谋逆,株连者何止过万。


    而他爹这一手将胡惟庸带起来的恩府,只是以年老养疾奏,还原给仪仗户二十家,老丈人就轻飘飘的抹了他爹与胡惟庸案的干系。


    这异于常理的优待。


    难道都不能给他爹一点警醒吗?


    看着老神自在的老爹,即便已年过六十,身上的威严依旧不减。


    李褀摇了摇头。


    自我安慰着。


    只希望一切真如他爹所说,他爹与丈人的情谊,不是他能揣度的。


    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驸马爷。


    也无法给予他老爹多大的帮助,只能时常来府上尽尽孝心。


    原本是怕陪同天子一同建立大明朝,奋斗了几十年的老人,因为胡惟庸的牵连不得不骤然告老将养,会一时接受不来。


    现在看来,他爹的心态比他强多了。


    只是原本他爹每日上朝,父子之间相处的时间反而少,如今李善长告老将养,李祺倒是能每隔两三日便回到国公府来陪他爹说说话了。


    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想罢。


    李褀又稍稍加了些力,认认真真的服侍着。


    感受着自家儿子捶肩力道的三次变化。


    都说知子莫若父,李善长哪里体会不到自家儿子内心的不平?


    从他攥紧手中拐杖。


    老年斑遍布的手背都隐隐发白的迹象就能看出。


    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平静。


    只是有些事。


    他根本不能跟自家儿子说。


    回想昨夜,有人来势汹汹,手持金令入府,带老朱口谕密招他入宫。


    那一刻。


    他李善长还以为自己的性命已走到了尽头呢。


    哪知他见了老朱。


    却看到了老朱满脸堆笑,献宝似的,将一个臣属的资料密密麻麻的罗列在他眼前,铺满了老朱御书房的案桌。


    常升:开平王次子,洪武二年随………洪武十一年………水塔水车……


    当看见这一份他不知道尚有删减的资料时。


    老李的心情是两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