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震惊于应天府中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位年轻俊杰,他还以为沙场校阅上的表现就是他的极致,哪曾想奏本评级,“小内阁”,报社,走私案,试科举,乃至于应试举子轮转培养筛选制度都是常升一手操办的。


    还给宫里赚了海量钱银。


    只是将功劳几乎都隐而不发。


    或都挂到了太子名下。


    简直就是妖孽。


    另一面,则是震惊于老朱手中潜藏的这支用来监视臣属的力量。


    他能将常升每日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案。


    焉知其他臣子身边没有这样的探子呢?


    自己身边是不是也有?


    乃至于他曾经的学生胡惟庸善权谋反的真相,到底是胡惟庸被权力蒙蔽了心智,还是被人有心推着,无从选择的走上这条绝路……


    想到此处。


    老李就不禁冷汗直流,


    脑袋飞速运转,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在过往的哪一年,哪一日,哪一处独处时,说过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只是还未等他从这中无言的恐怖中回神。


    老朱就一脸“和善”笑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善长放心,咱这点人手,就是专门用来监察一些不安分的人。”


    “对于自家兄弟。”


    “咱是从来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的。”


    李善长挤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容的脸来,拱手贺喜道:“上位哪的话,臣只是有感,上位又寻找一位当世的年轻俊杰,就如上位与老臣一般。”


    “即便臣与上位年迈之后。”


    “也不必心忧太子殿下没有可以倚重的肱骨了。”


    老朱一脸是我说错话的歉意,随机便于重心长的拉着他坐下,和他谈心。


    话里话外,就是希望李善长能够重新支楞起来。


    在他老朱外出避暑的这段时间,替他盯一盯朝堂,还给拿了一份备好的圣旨。


    准许李善长临机应变。


    若是朝堂无恙,太子与常升不来请。


    就希望他能作为朝堂之外的变数,给太子和常升找些麻烦,帮助他们历练一二。


    若是太子和常升来请。


    就说明二者能力还有缺,需要他酌情代理一段时间的朝政。


    直到他老朱避暑归来为止。


    其中尺度。


    由老李自行拿捏。


    总之,就是要让太子和常升长个教训,领教领教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着老朱对常升那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一刻。


    李善长当真想告老还乡了。


    可是面对着好言好语请求的老朱,李善长知道,只要他拒绝了,说不定就成了明日报纸上的头条新闻——《韩国公猝死家中》。


    所以,他只能答应。


    被折磨了一夜没睡的他,直到今朝才稍稍安睡。


    起来后心绪杂乱的他。


    这才找了书本排解郁闷。


    看了一眼自己孝顺的儿子,李善长轻声一叹。


    随即就把儿子赶走,让他回公主府上照顾他孙子去。


    望着自家儿子离去的背影。


    老李浑浊的眼中稍霁。


    不管他在朝堂上如何折腾。


    成也好,败也罢。


    他儿子娶了公主,以他这么多年相处对老朱的了解,无论如何,他儿子都能保下一条命,延续家族的香火。


    这就足够了。


    “老爷!老爷!”


    就在李褀离去不久,韩国公府一位门房却快步跑进了后院。


    老李还想回去睡个安稳觉。


    好生琢磨老朱所说的给常升找教训的程度。


    同时事后又能解释的通,不至于得罪太子和常升,给自家儿子招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