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红巾降臣。


    他们大多是小猫三两只。


    有能力的都被发配了出去,能留在朝堂的没多少。


    如今前元遗臣已近乎全数告老,淮西勋贵们瞧不上,也融不进江南士绅的圈子,更不会和它们沆瀣一气,在朝堂上没有什么话语权,就谁都不得罪。


    如此。


    跳的最欢的这两家,无疑都打着同样让其他派系官员或散臣的主意。


    要是真被拿了它们自己开刀。


    相对应所属的派系,必然也将遭受对家派系的落井下石,进一步扩大内部清洗和职位的更替。


    所以。


    不是它们想争。


    是他们必须争。


    即便是老朱这么个专权的开国皇帝。


    在为亲儿子铺过路,几经清洗过,还未形成党争,学争,清谈之风,内无权臣独霸,外无外戚专横,太子本身能力和威望都不差,还培植了相当一批可靠臣子的情况下,接手的朝堂尚且复杂至斯。


    就更枉论后世没有如此便利的守成之君,想要再创辉煌的难度了。


    站在权力的高台上。


    俯瞰着刚刚迎送老朱出应天府的百官在历经了一次长途跋涉后,因为礼部尚书职而争的面红耳赤,恍若两人的百官。


    朱标的眼里也浮现了一抹庆幸与复杂。


    与身处百官之列的常升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这才偏头看向身侧的内侍。


    随着一声尖厉的“肃静”。


    那些早已争的面红耳赤,唾液横飞的文官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朱标躬身告罪。


    “臣等失仪,还请太子殿下赐罪。”


    朱标的脸上浮现了一如既往符合百官期许的笑容,目光扫视过出列的百官,心中暗暗记下,和声安抚道:“众卿拳拳报国之心,孤已知晓。”


    “然则此番争议,众卿各执一词,谁也无法服众,只能徒生百官嫌隙。”


    “与国无益,与朝廷无异。”


    “众卿以为,然否?”


    一众文臣顿时哑然。


    都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但面面相觑间,乱成一锅粥的局面下,彼此也找不出个一吹定音又能服众的人来。


    有心拖延。


    又怕得罪太子殿下。


    其他人也不一定同意。


    只得无奈的应声道:“恭请太子殿下圣裁。”


    见百官权衡之后,一如所料的乖乖献出了主动权,朱标也没有直接拍板。


    而是在高台上思衬,来回踱步。


    直至快把举荐的官员望断了肠,这才斟酌着提议。


    “众卿举荐之人,相信他们都是出任礼部尚书的好人选。”


    “但如今既然彼此不能服众。”


    “孤以为,可以以半年为期,听其言,观其行,知其心,让后以百官公论,裁定人选。”


    “众卿以为如何?”


    “这…”


    一众举荐和被举荐的官员都麻了。


    这结果,和他们各自的想象都相差甚远。


    即便小朱这会独断专行,他们都认了,但眼下这一手缓兵之计,等同于否决了所有人。


    就算朱标作保,谁敢相信暂代礼部尚书的人不会转正。


    官场之上。


    一时之争常常就是一时之争。


    这会没上去。


    今后很可能也上不去了。


    所以。


    小朱的这块大饼,显然没能画到大家伙的心坎里去。


    看百官沉默。


    高台上的小朱面色肉眼可见变得的难看。


    常升也不得不出来挺朱标一手了。


    这是小朱上台操办的第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撂地上,就算这大饼再寡淡,他也得帮着把这饼塞进这些文官的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