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立国不久,南北战事未平,朝野上下哪里不需要钱粮支持,百姓也仍需多加休养生息,更不能加征他们的赋税了。”


    “倘若真的没办法。”


    “这筹粮不力的罪责,孤便一力担了吧。”


    “太子殿下。”


    听闻朱标这阵深沉的感慨和决议,满朝的文武都不由心中一颤。


    和昨日不同。


    朱标今日的担当,属实是说到文武百官的心坎里去了。


    “太子殿下。”


    “老臣有一策,虽不成熟,但,或可一解筹粮之难。”


    在“所有人”都无计可施时。


    出声的依旧还是那位李相国。


    除了杀鸡儆猴,这位今日怕不是想“大杀特杀”一番,证明自己宝刀未老,高调立旗。


    倘若他真能完成这等壮举。


    即便是潜藏在文武百官中,口服心不服,或者根本就不对付的官员,也不能不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了。


    朱标“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随即便喜上眉梢的追问道:“韩国公有何良策,不妨直说,即便有所疏漏,文武百官都在,定能相助韩国公,查漏补缺。”


    李善长对上了小朱的目光。


    心中的憋屈无以言表。


    若不是昨天被他那假借醉酒的傻儿子摆了一道,把他坑上了太子的贼船,今天这汪浑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趟的。


    一个不好。


    他此生的名望都将付诸东流。


    这坑爹货。


    要不是娶了公主,回去就把他的腿打折了。


    看着一切都照着“剧本”来的韩国公。


    常升也站在百官之中,嘴角微翘。


    老李这人能处。


    有锅他是真的背啊。


    “大明开国,至今已有十三年矣。”


    “元朝动荡多年,陛下体恤百姓,力图最大限度恢复民生,故而在立国之初便鼓励百姓垦荒,并定下了新垦荒田头三年耕种不收税赋的抚民之策。”


    “不久前更是带着试科举举子亲自下田垦荒,以昭示对农桑之重。”


    “然则除了洪武四年,陛下令制小黄册和户帖时,对举国上下所有耕地进行了一次粗略的统计和清丈外,至今十年,未曾再查。”


    “如今大明的耕地究竟有多少?”


    “每年的赋税应征几何?”


    “全都是根据各省府,县衙上报的鱼鳞图进行对照统计,但其中有无缺漏,有无上下其手,有无以好充次,朝廷根本无从得知。”


    “老臣以为。”


    “时隔多年,这天下的田亩应当好生清丈一遍了,说不定,抄上几家隐匿田亩的大户,陛下令太子殿下筹备的军粮,说不得便全不费工夫了呢。


    当着朝堂百官的面。


    李善长黑着一张老脸,全然不顾及身后百官那逐渐诧异甚至惶恐起来的面孔,一语直指天下士族和乡绅的“蛋糕”。


    就连他老李的门生故吏,在听到老李头直指清丈田亩的算盘时。


    一个个的肝胆都在发颤。


    他们躲闪着朝廷其他官员投来的吃人目光。


    心中暗暗叫苦。


    这还是他们曾经那个八面玲珑,进退有据的授业恩府吗?


    清丈田亩的事儿。


    是他们一届臣子该提的事儿吗?


    且不说结果如何,会不会被朝廷接纳执行,提出这个想法的人,首先就自绝于士林了。


    甭管是满朝文武,还是江南士绅。


    哪个家里没有几百上千亩地,作为子孙后代的基业和生存保障。


    这可是天下读书人和朝廷官员的主要来源。


    一旦全国上下要清丈田亩。


    别说这些官员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