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老神自在,茶饮糕点伺候,还有闲心给好不容易有时间回来修养一日,这会正满脸生无可恋的常森补四书五经功课的老李头。


    常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厚道的笑意。


    踩上响砖道,快步近前,一边惊讶,一边“赔罪”道:“今日休沐,下官有事外出,竟不知尚书大人有事登门,让大人在府中空等了一个多时辰,实在失礼,尚书大人还请海涵。”


    看着常升出现。


    常森的脸上满是看见了救星的希望。


    老李也满含深意的认真打量了一番常升道:“今日冒昧来访,不为公事,纯属私交,常少詹事不必如此介怀。”


    “老夫与你爹交情不差,算起来,你可以叫老夫一声伯伯。”


    常升满眼充斥着清澈的愚蠢。


    迷茫道:“是该这么叫吗?”


    “我管太子殿下叫姐夫,您儿子,驸马爷是我姐夫的妹夫,您是我姐夫妹夫的爹爹,按礼法而言该怎么叫,您是礼部尚书,总该知道吧。”


    听着常升这一通掰扯。


    李善长好悬没给常升绕晕过去。


    也是通过这一简单试探,李善长立刻就意识到,今日他这不走寻常路的突然袭击,大概率是达不成预定的目的了。


    但他要是这么容易放弃。


    他也就坐不上如今的韩国公之位了。


    当即就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叫什么随你喜欢吧,国公也好,伯伯,大爷也成。”


    “老夫也是近来和太子殿下聊的多了,才知道东宫里藏着你这么一位年轻俊杰,竟一手筹办了试科举,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老李头一看就是不常夸人的主。


    一点都不走心。


    连夸人都夸不到点子上。


    想想人老朱沙场检阅时的演讲。


    以一夸百都夸的一帮少年郎跟打了鸡血一样,老李头这一比,水平差远了。


    好在常升的人情世故不差。


    当即跳过这个话题道:“韩国公过誉了。”


    “如今时辰不早,害您在这等了这么久,不若就在府里用个晚膳?”


    李善长也真不客气。


    听常升相邀,也不想这到底是不是客气话,当即抚须笑着点头道:“早听闻常府的膳食属应天府之最,今日无事,便厚颜应邀了。”


    常升不意外的拍拍手。


    早就准备的差不多的伙房,当即就让家仆们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和美酒呈送上来。


    进入偏厅,关上房门。


    水塔空调自行运转,很快就驱散了屋里的燥热。


    老李看的啧啧称奇。


    “听闻应天府中最近流行一种水塔驱动的风扇,可以驱散夏日酷暑。”


    “今日一见果然神奇。”


    常升眯了眯眼笑到:“韩国公门生遍布朝野,难道就无人给韩国公府上安排一套?”


    “那我可得找他们说道说道了。”


    老李显然是意动的,却摇了摇头道:“年岁大了,受不得风寒。”


    “些许身外物,便无足轻重了。”


    “他们若有这银子,多资助几个寒门学子岂不是更好?”


    听见这话。


    常升也是“一脸叹服”的给老李头斟上一杯美酒道:“韩国公品行高洁,当为百官表。”


    “这一杯,我敬您。”


    老李头不愧曾是淮西党的老大哥。


    闻言也抬起了茶盏大小的酒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但下一秒,一股辛辣之意就从喉头直接一路烧灼进了胃里,呛的老李头剧烈咳嗽两声,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颜艺崩坏的红着眼睛,缓了半晌。


    这才挤出一句:“这酒,咳,这酒为何如此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