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隐居的日子

作品:《废后三年,病娇渣皇落草追妻

    “朕四岁读书,十岁习武,十七岁登基,至今三十三年。”他说,“三十三年里,朕经历过宫变,经历过逼宫,经历过毒杀,经历过亲征。朕的命,是捡回来的;朕的江山,是拿命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朕不后悔。可为君三十三年,朕欠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殿角。


    那里,苏灼静静地站着,穿着寻常的衣裙,没有任何皇后的仪仗。她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萧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朕欠她三十三年。”他说,“如今儿子长大了,江山稳了,朕想把这笔债,还一还。”


    殿中静了下来。


    张简抬起头,看着萧寰,又看看苏灼,忽然老泪纵横。他重重叩下头去,不再说话。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


    萧寰走回丹陛,站在御座前。他伸手,从御座上取下那枚传国玉玺,转身,走到萧衍面前。


    萧衍跪着,双手高举过顶。


    玉玺落在他掌心,沉甸甸的。


    萧寰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儿子的肩膀。


    “衍儿,”他说,“这江山,交给你了。”


    萧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落泪。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苍老的脸,那双疲惫却温和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父皇放心。”他说,“儿子一定不负所托。”


    萧寰笑了,转身,走向苏灼。


    百官跪着,看着他们的陛下一步步走下丹陛,一步步走向那个静静等待的女子。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苏灼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太和殿。


    身后,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是送别旧君,也是迎接新君。


    离朝的江山,翻开了新的一页。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悄驶出了京城西门。


    车上只有两个人:萧寰和苏灼。没有随从,没有仪仗,只有几箱简单的行李,和一包陈嬷嬷连夜做的干粮。


    苏灼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京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城楼的轮廓模糊了,宫墙的影子消失了,只剩下连绵的山峦和广阔的田野。


    “舍不得?”萧寰问。


    苏灼放下车帘,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她说,“只是……想起很多事。”


    萧寰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向前,一路向南。


    一个月后,他们到了江南。


    江南果然如江一苇信里写的那样,没有雪,四季如春。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深秋,可路边的树还是绿的,田里的稻子刚收割完,留下一茬茬金黄的稻茬。空气湿润润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们在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落了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开着些店铺:杂货铺、布庄、茶馆、酒楼。镇子东头有一条小河,河水清凌凌的,两岸种着垂柳,柳枝拂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萧寰在镇子西边买了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


    “这树好。”萧寰站在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比海棠香。”


    苏灼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棵树。金黄的桂花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落了两人满头满肩。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凤仪宫的海棠树下,他也是这样站着,她也是这样站着。那时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他牵着她的手,说“阿灼,有你在真好”。


    如今桂花落了满身,他还是牵着她的手。


    真好。


    安顿下来后,他们去拜访了江一苇。


    他的医馆在镇子东头,离那条小河不远。门脸不大,挂着块匾,写着“济世堂”三个字。门口蹲着一只橘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有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萧寰和苏灼站在门口,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走进去。


    医馆里很安静,只有药柜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在抓药。一个穿着青衫的身影背对着门,正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药屉。


    “江大夫,”萧寰开口,“抓药。”


    那身影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江一苇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添了许多皱纹,背也不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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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挺直。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亮亮的,像一池见了底的清水。


    他看着门口的两个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淡淡的,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释然,还有一点苏灼从来读不懂的东西。


    “来了?”他说,语气像在问今日天气。


    萧寰点头:“来了。”


    江一苇放下手里的药包,从药柜后头走出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萧寰,又看了看苏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住下了?”他问。


    “住下了。”苏灼说,“镇西那处小院。”


    江一苇点点头:“那院子不错,桂花树好。”


    三人在医馆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壶茶。茶是江一苇自己炒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跳到江一苇膝上,蜷成一团,打着呼噜。


    萧寰问起他的日子。江一苇说,医馆开了十几年,名声渐渐传开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找他看病。忙的时候一天要看二三十个,闲的时候就晒晒太阳,喝喝茶,逗逗猫。


    “挺好的。”他说。


    苏灼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些什么。可什么也找不到。他的脸上只有平静,那种真正的、从内而外的平静。


    她忽然有些感慨,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一苇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阿灼,”他说,“别看了。我过得很好。”


    苏灼点点头,也笑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夕阳正好。河水被染成金红色,柳枝在风里轻轻摇着。萧寰牵着苏灼的手,慢慢走在河边的青石路上。


    “阿灼,”他忽然开口,“你说,他怨过我们吗?”


    苏灼想了想,摇摇头。


    “他不怨。”她说,“他从来就不是会怨的人。”


    萧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就好。”


    那之后,他们的日子便安稳下来。


    每日清晨,苏灼起来做早饭。她的手艺还是那样,只能说勉强能吃,可萧寰从不挑剔,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饭后两人便出门散步,有时去河边,有时去集市,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