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冲动，西里斯，其实你想要的很简单——终止谣言、以及请杰斯罗·巴肯斯吃几个毒咒，是不是？让我们想想怎么实现它们……现在去找洛夫古德绝不是明智之举。”


    卢平追着紧握魔杖、冲上螺旋楼梯的小天狼星说。


    拉文克劳休息室就在尽头。走到这里，前后的学生胸前已全是蓝铜色徽章了，对比之下，两个红金色的格兰芬多格外显眼。卢平不得不用上力气将小天狼星拽回来。


    “那个对眼今晚要是能睡好觉，就是我的失误！”小天狼星恶狠狠地说。


    卢平道：“可你现在过去可能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它相当于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那篇小报一定是哪里戳中你了。”


    小天狼星立刻像被燕尾狗咬了一口那样把自己甩出去好几步：“什么——？根本不是——”


    “但别人会这么认为！”卢平赶在小天狼星开口前说：“尤其是那些对你的事有所了解、但又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而且——先听我说，西里斯——我能猜出‘R女士’是谁，别人也能。说不定正有人在问罗萨利亚这是怎么回事呢，你现在过去是打算加入他们吗？”他的语气轻而严肃。


    小天狼星僵硬地立在原地。卢平耐心地等待他的反应。


    “——她不可能把那篇小报当真的，对吧？”停顿了好一会儿，小天狼星缓缓道。


    “你应该相信罗萨利亚。”卢平道：“没准她已经去找洛夫古德了。”


    “没错。”罗萨利亚说。


    “啊！”小天狼星大叫一声。


    卢平也被吓了一跳：“罗萨利亚……”


    罗萨利亚面色如常地揉了揉耳朵——她刚从螺旋楼梯下来，一拐角就看见这两人……不过正好。


    她不多废话，开门见山：“我找过谢诺菲留斯了，他拒绝撤稿，也无法透露‘杰斯罗·巴肯斯’的真实身份——否则就会被魔咒反噬。现在我打算去跟马琳和本吉聊聊，看能不能获得其他线索。既然你们也在——有空去问问弗兰克和艾丽斯吗，两位格兰芬多？我们争取早点解决这事。”


    话音落了，走廊内有些安静。


    罗萨利亚：“哈啰，有人在听吗？”


    “你还好吗？”卢平反应了过来，问。


    “托某人的福，好得很。”罗萨利亚没有看小天狼星，只是掏出嘀咕钟复制了一份递给卢平：“半小时后在五楼大镜子那儿碰面怎么样？交流一下收获。”


    卢平目光偏移——“走了莱姆斯！”小天狼星转身就跑——于是他也点点头，拿着嘀咕钟道：“等会儿见！”


    然而刚转过身，他就差点被飞奔回来的影子撞个正着。


    只见小天狼星垂着脑袋从兜里掏出块方正的纸包，抬眼飞快地看了看罗萨利亚，干巴巴伸手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这个见面——冲它喊对方的名字，就会显示出人影。”


    罗萨利亚有点诧异，接了过来。还不等她问清楚，小天狼星就又拉着卢平跑了。她打开纸包一看，发现里面裹着的正是一面镜子。


    是很眼熟的方镜——前天她才见过。


    突然，罗萨利亚把一些东西串联了起来：


    双面镜！这面她在德维斯-班斯看到的镜子就是双面镜！未来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那个——


    所以……所以那天她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她和潘多拉、爱米琳聊天时提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而他当时刚好在另一面双面镜附近——那就是小天狼星本人在说话！现在，两面镜子彻底到了他手里……


    罗萨利亚望着有些空荡的长廊，忽然握紧了方镜。她想着雷古勒斯剪贴报纸的行为、想着小天狼星发现了双面镜、斯内普利用斯拉格霍恩社交……还想着更多的细节。最终，思绪落定，她想：也许，她可以安心了。他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走着——两年前，“神奇的魁地奇球”擦过《哈利·波特》的书页，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1）


    也许，一切都不曾改变。


    ……


    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一刻钟后，赫奇帕奇休息室外面，马琳深深吸了口气，三句话就带出了重要信息：“什么？这一期的‘数风流人物’提到你了？这简直……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罗萨利亚立刻抓住了关键：“‘她’？你指的是杰斯罗·巴肯斯吗？马琳，你认识她？”


    马琳点头，利落地说：“我当然认识、那绝对是她——伯莎·乔金斯！她老把我和本吉凑一对儿！我跟你提过，还记得吗？上学年的毕业典礼上。我真好奇她的脑子是不是都用来记八卦和谣传了。”


    听到这个名字，罗萨利亚恍然大悟。同时，她却又没有特别意外：那感觉就像又看了一遍丽塔·斯基特报道尤金尼娅·詹肯斯部长的新闻——伯莎·乔金斯甚至是个情理之中的答案，不是吗？她在原著中的形象就是个热衷于传闲话的人。


    马琳继续说：“我去找过伯莎，但她不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就是‘杰斯罗·巴肯斯’，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蔑她。谁都拿她没办法——本吉说的对，倒不如像弗洛伦斯的前男友那样，送她一个蝙蝠精咒，大不了去关禁闭——”


    ……弗洛伦斯的前男友？关禁闭？罗萨利亚听着，皱起眉，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那正是弗洛伦斯；接着，一张放在费尔奇办公室档案盒里的禁闭纸条随记忆浮现出来——


    等等，她有印象了！火焰杯中，邓布利多曾给哈利呈现过一段有关伯莎·乔金斯的记忆。虽然记不清细节，但那段记忆似乎就发生在伯莎跟踪并偷窥别人被抓包之后，所以……弗洛伦斯也曾是一个受害者？


    就在这时，一道呼唤声凭空传出来：“罗萨利亚·拉文谢德！能听到吗？”


    马琳有点惊讶地看向罗萨利亚。


    “这是个类似电话的通讯工具。”罗萨利亚摸着口袋解释道：“稍等一下。”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拿出双面镜，刚好对上卢平的蓝眼睛：“莱姆斯？”


    镜子中，卢平的目光在她和另一个方向来回徘徊：“我们有发现了——有关‘杰斯罗·巴肯斯’——你还记得开学那天火车上的事吗？西里斯去找你，然后你们应该是起了冲突……”


    另一个更轻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小天狼星的——压抑着愤怒对卢平说：“……直接告诉她这个：当时伯莎·乔金斯在门后偷听我和她说话，然后躲进了弗兰克和艾丽斯所在的车厢……”


    卢平的声音离远了一点：“……你就不能自己跟罗萨利亚说吗……”


    两人又咕哝了什么，但罗萨利亚没有注意听了。因为刚才的话令她想起自己曾有过匆匆的一瞥：火车包厢，两个格兰芬多级长旁边“睡”着一个学生……伯莎·乔金斯也是格兰芬多……难道那个蒙着脸的人，就是伯莎？


    她关心起另一个问题：“弗兰克和艾丽斯愿意作证吗？”


    “愿意。他们都很抱歉当时瞒下了这事。”卢平转过视线，说话声重新清晰起来：“但弗兰克提醒我们：伯莎·乔金斯也许会承认自己偷听，但不一定会承认写了小报，她可以说她是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学生……”


    “……我要找伯莎·乔金斯对峙……”小天狼星的声音越来越远。


    “回来，西里斯，我们进不去女生宿舍……”卢平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我明白了。”罗萨利亚对着镜子说：“我这边留意到了一个人，也许她会知道额外的线索。”


    “谁？”卢平现在又折返了。


    罗萨利亚重新走回马琳身边，问：“马琳，我有点记不清了——弗洛伦斯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吗？”


    “没错，”


    已经换上了睡衣的雷古勒斯抱着阿黑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我找人帮忙确认了，弗洛伦斯正待在女生宿舍。但她说她不想见你。罗萨，发生了什么事？”


    罗萨利亚平静地说：“有人跟踪我，还把我和别人的聊天篡改成暧昧对话传播了出去。弗洛伦斯似乎认识那个传谣的人，”


    第二周的占卜课课前，弗洛伦斯是怎么说的来着——“帮伯莎·乔金斯？你迟早会后悔的”。她当时还以为对方只是在放狠话，现在看来，其中竟有警告的意味。抛去尖酸刻薄的言行，这似乎也反映出弗洛伦斯对伯莎有所了解。


    “所以我想和她聊聊。”她道。


    “……什么？”雷古勒斯没能立刻消化这些内容：“是谁？传的又是你和谁的谣言——戴维·格杰恩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这话差点逗笑了罗萨利亚：“是吗？那恭喜他。根据目前的线索，我大概能确定传谣的人是五年级的伯莎·乔金斯。”


    雷古勒斯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要见那个弗洛伦斯吗？我可以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然而他才说完，嘀咕钟就响了起来。马上要宵禁了。罗萨利亚摇摇头说：“不早了，明天吧。”她本来也没指望用一个晚上摆平一切。


    “早餐前你再帮我找她，怎么样？”她补充道，想了想又叮嘱一句：“态度不必强硬，弗洛伦斯并不喜欢伯莎。”而且，必要的话，她还得考虑请弗洛伦斯作证……


    雷古勒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从斯莱特林休息室返回门厅，一眼望去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墙壁上的画像煞有介事地叫罗萨利亚回去睡觉，还强调自己看到管理员费尔奇已经抱着洛丽丝小姐出门了。


    罗萨利亚掏出双面镜，边走边小声呼唤卢平的名字，想要告诉他事情的进展。可后者出现的同时掀起了一阵非常吵闹的声音，令她一度以为小天狼星已经跟伯莎打了起来。但仔细聆听后，她就分辨了出来：是莉莉、詹姆还有玛丽在说话。小天狼星也在。学生们从校医院回来了。


    下一刻，双面镜变得一片漆黑，卢平似乎拿什么捂住了它。罗萨利亚不自觉放慢脚步，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保持沉默。


    几人的交谈如同打碎了的调料，五味杂陈又实在说不上友好。又过一会儿，玛丽的一声“骗子”落地，双面镜恢复了原本的镜面。一切安静了。


    算了，先回去吧。罗萨利亚将双面镜收起来，掏出了之前折回德维斯-班斯商店买下的热窥镜。为防万一和费尔奇在拐角相遇，她决定戴着它赶路。


    镜片卡在眼窝，视线向四周扫去——费尔奇似乎在二楼，他正抱着猫……好，他要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来了，她最好快点走——嗯？


    顺着费尔奇的身影往下看，罗萨利亚的目光落到了一个稍矮的发光体上：那是一个男孩，手上正做出翻找的动作。倒霉孩子还没意识到费尔奇离他得越来越近了——


    哦。现在他发觉了。反应很快地转身拉开门往外跑。可费尔奇也听见了动静，加快脚步赶去。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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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洛丽丝小姐的发光体跳到地面上，开始撒腿追逐……不对！


    罗萨利亚暗骂一声，也动了起来：那个男孩奔跑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她意识到了什么：对方是从费尔奇办公室的方向过来的，这小子刚才在管理员的地盘翻东找西。目的不论、胆子够大。


    她放弃走变动楼梯、决定绕路回拉文克劳休息室，心想这样应该能避开他们了。谁知到了三楼一回头，身后仍然缀着两个小尾巴。


    这也能顺路？罗萨利亚纳了闷，闪身躲进女生盥洗室，打算等他们跑过去再改道。但她刚踏上瓷砖，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又大又长、一动不动的发光体——在地下很深的隧道里。


    她愣了：这是——潘多拉看到的那个弗洛伯黏虫吗？但这轮廓……


    马桶阻塞的抽水声宛如哭泣，罗萨利亚快速运转的脑子为其送上了桃金娘的形象。霎时间，她浑身一僵——等等，这确定是黏虫而不是什么沉睡的蛇怪吗？


    没有震惊的时间，走廊已传来阵阵急促的奔走。罗萨利亚就近躲进隔间、眼睛望着门口——


    男孩出现了。


    ……男孩停下了。


    ——这小子怎么进女生盥洗室！


    梅林的胡子啊，她今天还不够倒霉吗？罗萨利亚本能地想要锁门，结果手刚伸出去，门就从外拉开了。


    黄眼睛对着绿眼睛。


    双双透着不可思议。


    一定要这样吗？罗萨利亚心想。她是说——每一次和小巴蒂·克劳奇的见面都必须在意想不到的时刻？


    小巴蒂也茫然地看着她。


    “喵——”


    转眼，洛丽丝小姐也来了。


    两人一猫就这么打上了照面。


    在这猫叫愈发大声的时刻，小巴蒂突然抓住了罗萨利亚的手臂——他眨着眼睛轻声说：“学姐帮我。”


    ……帮你？去去、圣母玛利亚自身难保。但罗萨利亚还是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抬起魔杖对洛丽丝小姐说：“混淆视听！”


    灰猫戛然而止，瞳孔逐渐缩小。远处，费尔奇呼唤着洛丽丝小姐的爱称。


    “去外面，一直跑，跑下三楼。”罗萨利亚命令道。


    洛丽丝小姐动了起来，转身离开盥洗室。罗萨利亚重新拉上隔间门，透过热窥镜目送费尔奇紧随灰猫而去。


    片刻后，整条走廊重归寂静。


    “谢谢学姐。”


    小巴蒂的声音顺着罗萨利亚的手臂一路爬到耳朵里。


    后者当即放开了他。


    “没事。”罗萨利亚推开门，没心思问小巴蒂到底在干什么，只是略有点疲惫地道：“走吧，回休息室。”


    不多时，塔楼中的鹰首木门缓缓开启。


    两人一前一后迈了进去。


    休息室内还有学生在看书，好在没人向他们投以多少注目——这正是罗萨利亚期望的。她将热窥镜摘掉，准备直接回宿舍，但这时一路不发一言地跟着她的小巴蒂开口说话了：“请问这是什么？”


    “热窥镜。”罗萨利亚看了看他，猜测对方或许是从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中察觉了什么。但她懒得解释：“如果感兴趣，下次训练我跟你讲。”


    小巴蒂却“嗯”了一声，好像把这话听进去了——不过罗萨利亚不在乎，她抬脚即走。


    “学姐晚安。”小巴蒂又说。


    罗萨利亚回头瞥了他一眼。


    “晚安。”她说，然后走进了女生寝室。


    双面镜一夜没有动静。直到清早，罗萨利亚才又跟卢平取得了联系。


    在告知对方与弗洛伦斯见面的计划后，她就独自朝着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但令人意外的是，昨晚还不乐意见她的弗洛伦斯，此时已经候在门外了。


    “你很厉害啊，为了叫我出来，都求上纳西莎·布莱克了？”弗洛伦斯说，然而她神情里没有半分恼怒，语气充满幸灾乐祸：“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助人为乐的时候，有预料到今天的遭遇吗，R女士？”


    罗萨利亚坦然接受了她的一番嘲讽：“看来你对伯莎·乔金斯了如指掌。”


    弗洛伦斯笑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卷：“一个人的敌人往往要比他的亲人更清楚其本性——我是讨厌伯莎·乔金斯，但如果你期待我因为这个帮你，那就太天真了。让她不好过，我有一百种方法，不差这一招。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你，罗萨利亚·拉文谢德。”


    说完，她玩味地看着罗萨利亚，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窘迫——但罗萨利亚好整以暇：“这么说，你很确信自己能帮到我？”


    “当然。”


    “比如呢？”


    弗洛伦斯表现得胜券在握：“我能告诉你乔金斯写小报的动机，以及——你就不想知道，她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人为什么能写出广受欢迎的文章吗？乔金斯有一个工具……而我知道那是什么。就算她要狡辩，也绝对解释不了那个。”


    “嗯。”罗萨利亚望着她，道：“有点意思。”


    弗洛伦斯得意而挑衅地将手一摊：“怎么样，只要你向我下跪道歉，承认自己当初不该帮伯莎·乔金斯捡东西，我就告诉你。”


    罗萨利亚：“谢谢，但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


    弗洛伦斯一愣：“什么？”


    罗萨利亚学着她模样挑衅微笑——


    不好意思，刚刚摄神取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