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给祖母贺寿就像叫花子进皇宫吃席,送再好的礼物在大伯和二伯他们眼中都是笑话。”


    沈清棠点头,“二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还有一层在你们看来是不孝的顾虑。


    上次摆摊时大伯和二伯他们来讨要钱说给祖母治病。


    虽说祖母没病,咱们也分了家,父亲作为祖母的儿子还是得尽孝。


    尽孝也得量力而行。


    若是我们举全家之力送四贯钱的礼物。大伯二伯再要求我们家按这个标准每个月给祖母孝敬钱,咱们着实拿不出来。”


    最起码目前不好拿。


    一家人再次沉默。


    沈清棠每一个字都说在了大家的心坎上。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没有钱,送个寿礼都这般为难。


    因为寿礼代表的不止是心意,还有各方面的考量。


    沈清棠见大家不说话,继续开口。


    “寿礼最初的意思本就是祝福贺喜。我认为心意到最重要。而且,横竖都要被嘲笑,面子保不住那就选择保我们现在有的生活。


    给祖母的孝敬钱,我们一样量力而为。


    现在我们钱少可以少给一点儿。


    等家里富裕了可以多给一点儿。”


    李素问觉得沈清棠说的对,下意识想要点头,点到一半停住,看沈屿之。


    沈屿之自嘲地笑笑,“大哥二哥什么时候看起过我?清棠说的对,既然避免不了被看不起,那当然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咱们就按清棠说的做。”


    一家之主如是说,送寿礼这事就算盖棺定论。


    除了季宴时,其他人重新端起碗吃饭。


    季宴时难得没因为沈家人说话发作扔人,吃完饭,自顾自飘走。


    沈清柯看看季宴时的空碗,问沈清棠,“你们都进城好几趟,每次都会惹出不同的动静,还是没人来找季宴时?”


    沈清棠摇头,“应当没有。我摆摊的时候他都坐房顶上。


    每次摊子前都会围过来不少人,他坐得高,长得惹眼,又一身红衣。


    按理说很容易找到他。”


    沈屿之闻言,筷子顿住,视线移向季宴时紧闭的房门,“季宴时这人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在京城时我也没少见奇奇怪怪的人。


    心智失常的人大都惧怕陌生的环境,到了陌生环境见了陌生人会哭闹。


    就算像清棠说的他可能得了失忆症,不记得自己名字以外的事。


    换常人总也会惊慌失措吧?


    他完全没有!”


    李素问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扔人只是抗议他们做了让他不能接受的事。


    沈清棠起身,到窗边提过晾在外头等墨干的灯笼。


    进屋后,把蜡烛引燃放进灯笼里,站在门口,提着手里的灯笼朝其余三口人示意,“你们看,这是吃饭前季宴时画的。”


    沈屿之恰好吃饱,闻言转过身,就着房间的烛光和灯笼的红光,仔细端详灯笼上的画,表情十分惊讶:“真是他画的?这画工十分了得!不比现在一些名家差。


    你看这下笔,走势,韵味……啧!看不出来他还有这等本事。”


    李素问先指着沈清棠左手的灯笼道:“这一盏灯笼上的画不难看出是咱们现在住的地方……”


    她手指指向换到沈清棠右手边的灯笼,“这一盏画得是哪儿?”


    沈清棠摇头,把左手的灯笼随手挂在门后,提着右手的灯笼往桌边走了走,在蜡烛附近停下,“我猜这应当是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