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天底下男人多的是
作品:《妾步登天》 眨眼四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院里海棠落了大半,新发的绿叶密密匝匝引了鸟雀筑巢。
卧云居虽清闲,但连珠还惦记着出府的事。
刘嬷嬷那儿一直没有信传来,让连珠心焦。刘嬷嬷虽是提前打了预防,叫她不要时时来问。连珠一直忍着,等到月底,还是没有耐住性子,提了一盒糕点去打听消息。
那刘嬷嬷收了糕点,只道:“这事太太心里有数,只是眼下实在腾不开手。大小姐那边婚期定了,八月里就要出门子,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着预备,人手紧得很。姑娘且再等等,等忙过这阵子,自然就放你出去了。”
连珠一听,心凉了半截。
现下才四月末,挨到八月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连珠回去想了一阵,念着在书房做事的这段日子,觉出谢垚此人果如涧蓝和顺意说的是个精明宽仁的,倒不如将这出府的事同他说上一说。
打了这个主意,又碰上谢垚公事繁忙,寻常不回府里,事情就又耽搁下来。
等到端午,谢垚才带了顺意回府。
才到府门口,正和薛家的马车撞上。秋香色柿蒂纹的缭绫车帘轻掀,薛馥芬探出头来,见是谢垚,脸上倏地一红,旋即绽出个笑来:“表哥回来了!”
谢垚飞身下马,冲着薛馥芬略点点头,提步进府。
薛馥芬忙下了车,提着裙角快走几步追上来,双臂一张拦在他跟前。
她这些日子学了乖,常寻了借口和京里回来的谢玉棠和谢玉槿一块儿玩。袁英华顾忌着薛馥芬的身份,待她万分殷勤,故而今次端午也请了她来。
薛馥芬知道节庆日子谢垚定会回府,这样好的机会哪有不答应的。用心装扮穿了新做的一套衣裙,还特簪了整套的点翠蝴蝶头面,行动间蝶翅微微颤动,衬得她眉眼盈盈,自有一股娇怯之态。
“表哥。”薛馥芬拦下谢垚,眼巴巴地看他,满心委屈,“上回是我不对,我不该拿那些事烦你。这些日子我回去想了许久,知道是自己莽撞了。表哥大人大量,别同我计较,好不好?”
要是旁人让薛馥芬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两次来见谢垚,都被挡下,她知道自己要再不认错,定不能叫谢垚再正眼看她。两相比较,认错就只是小事了。
薛馥芬如此伏低做小,谢垚虽是不信她会真心实意地知错,但也不好揪着不放,淡淡道:“表妹是真的知错才好。”
薛馥芬脸上的笑微微一僵,旋即又撑起来,连声道:“是,表哥教训的是。”
身后跟着的莲花闻言道:“谢少爷,咱们姑娘是真的知错了。前些日子心里揣着这个事,一连三日都没有胃口,三餐只喝了稀粥,还是叫了大夫开了疏淤的药丸,夜间才能好眠,不然今儿都来不了了。”
谢垚这才细看薛馥芬一眼。
西斜的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出脸上薄薄一层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眼眶底下微微泛着青,确是没睡好的模样。
他虽不喜薛馥芬那些小心思,可见她这般,到底也不好再冷着脸。
“你身子不好,就该好生歇着。”谢垚语气比方才缓了些。
薛馥芬听他语气松动,眼眶微热,巴巴地望着他:“表哥当真不恼我了?”
“不是说来赴宴的,该早些去和姐妹们一处,不要迟了才好。”谢垚说着跨了门槛,往里院走。
薛馥芬加快步频跟上,只觉得谢垚迈步时掀起的衣角打到自己膝上都是快活的,她抿嘴偷笑,心里似蜜一样的甜。
可走到二门,薛馥芬见谢垚并非往夜里起宴的金徽堂去:“表哥,你不直接去宴厅么?”
“回去换身衣裳,你自己先去吧。”
薛馥芬没想到才走了这么一段,人就要走,心头又勾起委屈,瘪嘴叫道:“诶,表哥,你先别急着走。”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上前来。
那是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绿松和各色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薛馥芬唰地抽出那刀,瞧着谢垚含情凝睇:“这是番邦的匕首,锋利得很。表哥如今常在外头办差,留着防身也好。”
谢垚没有伸手去接,嘴里道:“多谢表妹一番美意,只是我用不惯这短刃,还请表妹自己留着吧。”
薛馥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已是挂不住了。又听谢垚让她自便,气得起了哭腔。
莲花见小姐生气,赶紧安慰道:“小姐,这谢少爷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这样好的东西他都不要,可见是个没福的。”
薛馥芬方才拿了帕子擦泪,听了这话恼道:“呸,谁许你乱咒表哥,还不打嘴!”
莲花半句话噎在嘴里,闻言赶紧赔笑轻拍了自己的嘴,不敢吭声。
薛馥芬虽还伤心,嘴里却强撑道:“你没瞧见表哥腰间悬了长剑,这短刀他用不惯也是有的...”
话没说完,便听见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薛馥芬回头,就见赵静柔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笑意分明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薛馥芬不知刚刚的事她看去多少,脸上倏地烧起来,恼火道:“看什么看!”
“奇怪,这儿是府里的大路,我自这儿路过,薛姑娘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呢?”
“你!”
赵静柔口齿伶俐,一句话就将薛馥芬堵了回去。
刚刚她掩在柱子后头,将薛馥芬送刀这出戏看了个全乎,不由得暗笑这千尊玉贵的薛家小姐竟也能做得这般小意逢迎,真是白瞎了这份出身。若换作是她,哪里看得上这区区六品官位的谢垚,攀上皇亲国戚才值得她费心钻营。
薛馥芬见她一双杏眼仍盯着自己,没得让她瞧出些火气,骂道:“你不过是谢家的穷亲戚,得意什么!可是望着表哥拒了我,你好趁机插足?我可告诉你,表哥断看不上你这样的人,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说嘴?”
她说话难听得紧,换了别的面皮薄的小姐早叫气得七窍生烟。可赵静柔是何等人物,放火害人都不在话下,哪里会被她这一两句话激中。
赵静柔看中谢垚不假,可那是刚来延州不晓深浅,见了游蛟当做真龙。这段时间跟着袁英华见了世面,才知延州城里那富贵人家不知几何。
谢垚是有前途,可自己荷包、诗文接连送了,尽数被退回来不说,压根没砸起一点动静。赵静柔心里就有数了,这二表哥不似大表哥是个风流好色的,自己那点花招肠子怕是在他面前掀不起浪来。既知道不成,那便换下一个,李垚、张垚、王垚,天底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成,还有那个。
薛馥芬那样蠢的,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赵静柔可不蠢。
她年轻,有模样,有手腕,怕什么?
横竖她是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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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柔懒得同薛馥芬多言,将她气了个好歹,自己反倒施施然打了扇子走了。
薛馥芬接连被气了两回,满腔的愤懑委屈,咬着唇恨不得撕烂赵静柔那副脸皮。
“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薛馥芬恨极了赵静柔,本打算吃宴时找机会好好给她个难看。谁知上桌吃了一会儿,赵静柔就假模假样地当着众姐妹的面来给她斟酒赔罪。
薛馥芬一根肠子通到底,压根猜不透赵静柔唱得哪一出。
谢家几姐妹不明就里,谢玉棉不过九岁,一派天真,眨着眼睛脱口就问:“赵姐姐平素最是和顺,怎么也惹了薛家姐姐生气?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来评理。”
赵静柔一手端了酒杯,一手抬起以袖掩口,眸光流转,笑道:“哟,这我可不敢说,你们去问薛妹妹吧。”
几人看向薛馥芬,但见她敷了脂粉也盖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倒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好啊,赵静柔是在这儿等她呢!要让人知道她巴巴给表哥送了东西,没被推回来,哪里还有脸见人。这下贱货色竟敢跟她玩这些歪心肠,也就是在延洲人生路不熟,若在京城定要扒她一层皮!
薛馥芬恨极了,一时竟连糊弄过去的借口都想不起来,还是谢玉棠开口打了圆场:“都是自家姐妹,争吵起来也是小事,有什么过不去的。馥芬妹妹喝了这杯酒,就算过去了。”
赵静柔见谢玉棠帮腔,也不再开口讲人逼到绝处,果真递了酒到薛馥芬面前:“正是这个理,有什么不是都是我的不是,还请妹妹饮了这杯酒,原谅姐姐吧。”
薛馥芬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杯酒,又看看赵静柔那张笑脸,只觉得她口蜜腹剑。
什么好姐妹?分明是来踩她脸的!
她霍地站起来,伸手一挥,那杯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碎瓷四溅。
她们这四方小桌只坐了谢家姐妹四个和薛赵二人,和长辈的席面用屏风隔了。
这厢起了动静,那头王素波身边的婆子立马探头来问。
谢玉棠怕小事闹成了大事赶紧起身走到薛馥芬前,将两人隔开,脸上挂笑回道:“没事,手滑不小心摔碎个杯子,叫人扫了就得。”
玉棉、玉椿姐妹两个年纪还小,被砸杯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完神正要哭,一把被谢玉槿揽在怀里安慰。
赵静柔看薛馥芬当场落了她的面,暗笑她果然是个蠢货,惺惺作态道:“果然是我叫妹妹恼了,竟是砸了杯子都不肯喝我的酒。”
这话做实了薛馥芬刁蛮跋扈的性子,莲花暗道一声不好,自家小姐就是再长八个心眼也不够和这位表小姐斗的。她硬着头皮上前,赔笑道:“赵姑娘别见怪,我家小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大夫说肝火旺,脾气燥,方才怕是一时头晕,手不稳,不是有意的。”
说着,又转向谢玉棠,赔笑道:“大姑娘,我家小姐真是身子不好,今儿原不该奔波辛苦,是想着过节热闹,强撑着来的。”
谢玉棠闻言面上好看了一些,扶着薛馥芬指了身后一丫鬟道:“既是身体不舒服,我让芝兰扶你到我院里歇歇,再寻件衣裳换了,你这衣摆都湿了。”
薛馥芬尤自气愤,这样灰溜溜的走了,不是涨那贱人的气势。她还要再说,胳膊被莲花一拽,朝谢垚坐着的方向努努嘴,一番暗示瞬间戳破了她满肚子的气,任由莲花芝兰扶着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