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兄弟连心
作品:《妾步登天》 顺意退出屋子顺带将门关了,转身见连珠低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是奇怪,旁人得了抬举,欢喜得什么似的,怎么她倒像是挨了欺负。
顺意打小就聪明伶俐,少爷今儿尤为反常,他虽不懂什么男女之事,但看得久了也猜出些什么。他原本还忧心着少爷贯来不近女色,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成婚生子,现下看来倒是不必替少爷白担这没门的心思了。
他在灯下细看连珠生得天资秀媚,也难怪万年铁树动了私心。
他看连珠还站着,催道:“回去吧,少爷许了你安心歇息,你就歇着吧。”
连珠踯躅两步,朝顺意福了身问:“连珠有一事不明,还请顺意大爷解惑。”
顺意估摸着连珠日后怕有大造化,也不敷衍,眯了眼睛笑道:“叫我顺意就得了,都是在少爷身边做事,哪里要这么生分。”
连珠挤了个笑,问道:“顺意哥长久跟着二少爷,可知道怎地突然换我到书房做事?”
顺意打量着连珠生得个伶俐相,怎么这点都猜不透?还是她心思清明,压根就没往别处想?罢了,少爷方才也没点明,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他这样想着,就道:“倒不特地为了什么,原先书房是归泉黛管着,但今日这事...嘿,今日泉黛惹恼了少爷,自是要给她些教训。涧蓝太通文墨,若让她去管就有些不合适了。你做事本分,让你到书房是少爷看中。你只安心地干着,有不懂的就问,少爷虽是个冷淡性子,但心总是好的。”
连珠听了,也不知信没信他的话,横竖问不出东西,便又行了一礼回房去了。
且说临水榭正盯着卧云居,赵静柔知道谢垚忙慌地从山上赶回来,又闭了门同泉黛说话,虽不知道说的什么,但那洒扫的丫头说泉黛出来时眼都是红的,就知她没讨什么好。
更别说十天过去,薛馥芬两次上门,都让顺意轻轻巧巧地挡了,连谢垚的面都没见,就知人是真恼了。
赵静柔虽也只见了谢垚一回,话都没说上一句。但她是自己不好,更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听了薛馥芬的消息还是胸气儿大顺,午膳都多喝了两碗竹荪排骨汤。
眼见着在谢垚那边插不进手,又逢入春之后,城中宴会渐多了起来。谢玉棠和谢玉槿都还未从京城回来,袁英华便带了赵静柔在身边出入应酬。
赵静柔惯会做戏,人前落落大方、温柔得体,倒真引了城中几家贵妇注目,问了年纪、家世。赵静柔三言遮两句,挑拣了好的说,一时竟风头无两。不过那有意结亲的事后去查,知道她是个家道中落的,心思便淡了。也有那看中赵静柔的上门来求,赵静柔不是嫌弃门第低微,就是嫌弃人家没有前途。
挑来拣去,婚事一直也没定下的事暂且不提。
却说卧云居那头,连珠伤了的手日日换药,又仗着年轻,好得倒快。
这日正拆了纱布,露出手背上的烫面,瞧着仍是唬人,但已是不大疼了。
青芝瞧了都替连珠可惜,她的手生得白嫩,莫名添了这么大一块伤,定是要留疤的。主子跟前伺候的丫鬟,哪一个不是齐眉整眼,半个痦子都没的,留了疤的,想往上爬都难。可连珠就是好命,居然还凭着这疤挣回了个一等丫鬟,又舍了小厨房这样的苦差事到书房伺候。自己原先还道卧云居的风水同连珠八字不合,现下看来是想左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余光瞧了涧蓝亲往这边来了。青芝赶紧起身让座,连珠忙了倒茶,涧蓝摆手,将手里拿着的松石绿八宝纹小天球瓷瓶放到桌上,热络道:“你手还没好,倒茶做什么。喏,这是少爷让我给你拿得治烫伤的药膏,本该是受了伤就立时涂上效果最好,耽搁了这许多天...”
涧蓝瞥见连珠的手伤,心中有愧,打起笑容道:“不过这药是御贡的,里头加了天山雪莲的玉蕊,难得的很。是少爷吩咐让人从京里加急送来的,你日日涂在伤处,不消半个月肌肤如新,一点痕迹都没有。”
连珠闻言吃了一吓,听涧蓝描述这药分明是宫中的玉雪修容膏,那是番邦进贡的圣药。里头最金贵的确如涧蓝所说是那雪莲玉蕊,雪莲本就难寻,玉蕊更是雪莲开花后清晨才能采摘的一点点花心。
一瓶膏子,就是有钱也难买。
莫说她一个丫鬟,恐是谢府的太太奶奶也没几个用过的。
连珠的脸白了又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涧蓝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欢喜傻了:“愣着做什么,还不收起来?这药送来可跑死了两匹马呢。”
“这么贵重,我哪受得起。”
青芝在旁早听得咋舌,她在谢府金银玉器的什么没见过,但这样神的伤药还是头一回听说。骤闻连珠不要,急得直使眼色,恨不能替她收了。
涧蓝自认这事对不住连珠,在谢垚跟前说了不少她的好话,只当谢垚送这药是看在她和泉黛的面上。
她亦知道连珠恪守本分,叹了一口气劝道:“少爷最是赏罚分明,你这次受了委屈,定是要补偿了你。你也不必觉得拿了这药就折了手,虽说是贵重,但少爷御前侍驾得了不少赏,这药膏不过冰山一角,你就拿着把伤养好,往后在书房里尽心伺候,不要再想旁的事情,就是对得起少爷了。”
涧蓝东西也送到,话也说了,起身出了屋子。
青芝就手将房门带了,一屁股坐到连珠旁边,拿胳膊肘捅她:“我的祖宗,这样的好东西,你推什么推?难道真要留了疤才快活?”
她口中说着话,心里却想,二少爷真就看中了连珠,送了上好的伤药,还让她主管小书房。谁不知道男主子的书房惯来是最贴心的奴婢管着,当初三少爷不就是待连珠二致才让她管了书房,现在二少爷又来这一遭,真就是兄弟连心。
她胡乱想着,又小心地将那瓷瓶掀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欢喜笑道:“真香呵,难怪是御贡的东西。来,我给你抹上!”
玉雪修容膏确有修复伤疤的奇效,连珠抹了几回,那烫伤的红已经褪去,就是疤都淡了不少。
如此歇息了十日,连珠觉得再这样躺下去不成样子,收拾齐整便往书房去当差。
谢垚又去了山上,在书房做活,也不过拿了掸子扫灰的轻省活。
正擦着书架高处,外头脚步声响,门帘一掀,进来个人。
连珠回身一看,恰和泉黛目光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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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珠伤后,镇日在屋里,还是头一回再和泉黛碰上。
泉黛瞧见连珠,脸色唰地发白,立在原地倒像是个木头人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连珠见她这副模样,倒先开了口:“泉黛姐姐。”
泉黛听这声“姐姐”心里是五味杂陈,自己被夺了权不算,少爷还巴巴地升了连珠一等。
一赏一罚,阖院都在看她的笑话。
连珠是伤了手不假,但得了这许多好处,现在倒比她还要体面!
她想说几句酸话,又想起那夜少爷的敲打,张张嘴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半晌只觉得屋里闷得慌,一掀帘子逃了出去。
泉黛收敛后,连珠的日子好过不少,镇日除了整理书房,便和涧蓝一块儿画些花样做荷包。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到了月中,谢垚才又回了府里。
许是山上太忙,谢垚面色有些倦怠。连珠端茶上去,他喝了一口便叫摆饭。
如今管小厨房的是个姓周的婆子,涧蓝去催了一回,过了小半个时辰,饭菜才送上来。
四菜一汤,都冒着热儿。
谢垚夹了一块肘子,吃了一口就忍不住眉头微动。
几次从山上回来,在府里吃得都算痛快。今儿这肘子浇得汤倒是浓,可肥油都没炼出来,实在腻味。
喝了点清茶,谢垚才想起从前菜都是连珠亲做的,当时还不觉难得,现下有了对比,才知道那些瞧着清爽可口的菜色都是废了大功夫的。
胃口不佳,谢垚便随意吃了些,饭后又到书案前将这阵子攒下的信件拆了。
连珠添了灯油,又在砚上点了水开始磨墨。
灯影晃动,连珠髻上插得一根簪子在案面上投下影子,荡了一下,又荡了一下。
谢垚侧目,瞧见她乌云似的鬓发里正嵌着粉嫩的一颗碧玺。那碧玺状若卵石,色泽晶莹透亮,不是凡品,决计不是丫鬟那点俸禄买得起的。
东西不是自己赏的,想必是谢培给的。
连珠头上戴的确是几年前谢培赏的那支碧玺雕梅花白玉簪。
她平日并不戴这样贵重的首饰,全为了最近一段日子延州城里闹起了疫病,最近的一个病例同谢府只隔了一条街。府中传了些谣,闹得人心惶惶。
涧蓝看连珠穿得素净,皱眉摇头,让她要用些重金玉压一压,避避邪祟。谢垚的赏赐都过了涧蓝的手,她知道连珠那儿有两件金累丝嵌珐琅的花钗,撺掇她带上。
那花簪用料扎实,沉得很,连珠不爱戴。只好翻出这白玉的素簪子戴了,添点颜色。
谢垚捏了信纸的手微微收紧,心中却想,自己前回也赏过她一对钗,是嵌宝珠蜻蜓纹的花样,两对翅膀用的是上好的白玉,极衬姑娘娇嫩的肤色,可自己好像一次也没见她戴过。
是不喜欢?还是...
谢垚莫名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极力压下去又振作看了手里揉皱的信。
偏偏那簪子光晕盈润,在灯影里晃来晃去反复几次,字没看几个,心里却想,他赏她东西,是为她当差尽心,又不是图她戴出来给谁看。
她不戴,那便不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