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修仙一定要先入土为安吗》 青祟手心握着琉璃瞳,等到了深夜里,两个人都沉沉睡去。
青祟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将琉璃瞳放在两个人枕头旁边。
可以感受得出来,这枚琉璃瞳还带着杜香君的意识,或者本能。
她在幻境中见到的杜香君,有剑修独有的内敛,也很爱惜后辈,同时也嫉恶如仇。
她虽不知道琉璃瞳会让两个人梦到什么,但是她坐在这,两个人睡在那。
以杜香君的性格,会让两个人梦中出现什么呢?
后辈中出了这般不顾亲人子女情谊,挖了亲女儿的灵根,害得病弱的女儿年少早逝。
杜香君会做何感想?
青祟看着两个人原本恬然的睡脸慢慢变得惊恐。
看来琉璃瞳正发挥着作用。
她没再管两个人做着什么噩梦,只手中尝试聚起傀儡丝,让她对这一根傀儡丝的掌握变得更加熟练。
她让傀儡丝慢慢地游动到两人的枕边,轻轻缠上琉璃瞳。
傀儡丝一个“不小心”,擦过杜鸿的脸,让他转醒。
傀儡丝让琉璃瞳在杜鸿眼里失了踪迹。
杜鸿身上渗着冷汗起身,却瞥见桌边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一闪而过,杜鸿惊骇一阵再定睛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空空如也。
但那更让他睡不着了。
他怎么会忘记呢?
方才虚晃见过的身影,分明是青祟的模样!
杜鸿又想起青祟下葬那天。
他曾让陶广超度过青祟,可后来却知陶广也为邪修,那佛珠更不可能超度亡魂。
那么,青祟的冤魂,是否还徘徊在杜府不愿离去?
杜鸿强压下心中不安,只当噩梦与方才的眼花,是喜极后精神恍惚。
他又勉强睡去。
而在杜鸿眼中空无一人的椅子上,青祟实际上正懒懒靠着椅背,看着杜鸿脸上的表情变个不停。
她一边让身体内的灵气周转,不落修炼,一边平淡地看着两人。
接下来几天夜里,琉璃瞳总会出现在两个人的枕边。
有时是杜鸿不小心被傀儡丝擦醒,有时又是江秀月惊醒,看到床边玩着傀儡丝的青祟。
总是匆匆一瞥,青祟的影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祟为了练习傀儡丝,整天将傀儡丝缠在手上翻花绳,越缠越复杂,直到青祟翻到把自己转迷糊,手上缠作一团难以清晰解开时,青祟才将其灵气收回,一把作散。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不能安睡的两人眼里,便成了青祟手上绕着细布,惨白发光,像讨人性命的白绫。
她还穿着青祟生前的墨色衣裙!
江秀月还记得,祟儿长年卧病在床,最是喜欢穿浅色明艳的衣裙,不常出门,便穿着跟屋外景致一样明丽的衣裳,至少这样显得有生气一些。
而现在,那道影子上穿的是曾经被祟儿收在衣柜最底下的墨色衣裙。
变成了鬼,祟儿也变得愈发阴郁了。
想到这,她又吓得发抖。
青祟若得知江秀月想法,肯定大笑特笑。
她只是觉得浅色衣裙穿起来太像女鬼,她更喜好深色衣裳,便从杜青祟衣柜里挑了一件新衣烧给自己。
本是试试,却发觉真的烧给了自己。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但青祟也就这样穿了起来。
就这般,过了半旬,两个人几乎夜夜噩梦缠身,幻觉不断。
梦不尽相同,可总出现两个人。
一个是死去的青祟,一个是自称杜香君的人。
那位自称是杜家祖宗的女子,总是冷酷地看着他们,泛着幽光的眸子里满含失望。
与她相伴的那把剑,几次落在他们的脖颈上。
这名最久远最厉害的老祖宗,在梦中总是沉默的形象,半月来几乎一言不发,只留下过一句话。
“杜家的后辈,不需要苟且至极之人。”
杜鸿几乎相信那就是杜香君,即使他从未见过这名金丹修士的真容。
他甚至在想,若是这位祖宗尚且在世,想必便是如此,整顿家风,斩杀他这种害子的不肖子孙。
杜鸿实在有自知之明。
睡去也是噩梦,醒来也是噩梦。
归根结底,是他们做错了事情,心中有鬼,心中有愧。
半月的时间让两个人苦不堪言,却又无处诉说。
虽为身强体健的修士,却在这般噩梦和心虚下,半月瘦了许多,像历经大病一场的人。
杜鸿与江秀月终于按捺不住了。
两人命人备下马车,前去城外祖坟。
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一身素朴,去给青祟和杜香君扫墓。
原本这片祖坟因之前的事端,已经少有人来,甚至因无人清理,墓碑旁已经生了幼小的杂草。
算算日子,杜家的长女已死去数月,这两个人却只在下葬时来过一次。
两个人句句恳切,在青祟和杜香君的墓前忏悔。
青祟靠着她自己的墓碑,抱胸看着两个人愧疚不已,泪流满面。
想来两个人的确快被这半个月的折磨吓破了胆。
但是单单来这里道歉,却不太够。
当两个人从杜香君的墓前祈求老祖宗的原谅时,青祟也跟着两人,慢慢移到了两个人的背后。
江秀月低着头,杜鸿闭着眼,两个人看着很是虔诚。
江秀月的眼睛还没睁开,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识以为是杜鸿的手。
可她却刚睁开眼,瞥见杜鸿,却发现他双手合十还在低着头。
他的肩膀上也有一只手。
苍白纤瘦。
像极了青祟卧于病榻时,那没有血色的残躯。
江秀月艰难僵硬地收回视线。
一缕冰凉的发丝滑过江秀月与杜鸿的脸颊,像是她将头搁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左看,右看。
“祟、祟儿,是你吗?”
江秀月颤抖着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母亲?”幽幽的声音落在耳畔。
家中唯一一本与鬼修有关的《胎魂炼灵小记》早就葬入杜香君的衣冠冢,当前的家主和主母,全然不知鬼修的细节,因此,他们也想不起青祟成了鬼修。
只当是青祟的冤魂迟迟不肯入黄泉。
“祟儿,是父亲不好,是爹不好,你还有什么遗愿未了?爹都帮你。”杜鸿还在强撑着,关心故去的女儿。
青祟轻轻叹了一声。
杜鸿大着胆子回头,却发现身边除了同样在跪着的江秀月,空无一人。
那青祟的声音从何而来?
杜鸿耳边又响起青祟的声音。
“父亲,你在看什么?你在找我吗?”
杜鸿僵硬地又将头转回去。
肩膀上按着的那只手的触感从来没有消失过。
“我不是死了吗?你现在想找我,来祭拜我,又是作何居心?想再超度我一次?”
杜鸿耳边传来青祟的发问。
杜鸿有些不敢回答。
他的腰间,的确藏着重金买来的驱邪符。
可对于青祟来说,那枚驱邪符的作用,尚不及破庙上那用煤灰写成的符篆有作用。
“祟儿......”江秀月声音发抖。
“为娘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的身子太虚,爹娘也不曾想到你会......若是你有什么心愿,告诉为娘。爹娘和沐儿都是你的亲人,你若是死的不安心,爹娘替你了却心愿,再叫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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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请个真正的大师,替你诵经为你开往生路,千万不要视爹娘为仇人啊!”
空气中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青祟被逗笑了。她却没想到,这两人的脸,这么大。
对于二人来说,便是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刺进耳腔。
青祟懒得再同两人纠缠下去。
她说:“母亲既想了我心愿,我这的确有一桩。”
“我希望你和父亲,将家主的位子让给别人,你们两个终生为我祈福,如何?”
多么宽宏的一个愿望。
既不伤他们的性命,也不叫他们害人。
可两个人的脸“欻”一下就白了。
毕竟当初要将青祟的灵根挖出来给杜青沐,不就是为了后代出个耀眼夺目的天才,巩固他们在鹿城的位置吗?
如今杜青沐成了中州仙宗的弟子,他俩可谓是风光无限,人人追捧。
此时让贤,岂不跟剜了他们的心一样?
“祟、祟儿——”江秀月还想说些什么,可青祟却懒得听。
他们放不下。
青祟摩挲着琉璃瞳,将其搁在杜香君的碑上。
两个正在祭拜的人,慢慢地双眼变直,沉浸在幻境里。
她猜,琉璃瞳应当给两人塑造了一场终身难忘的幻境。
两个人痛哭流涕着,从幻境中清醒,然后承诺会将位子让出来,只希望祖先和青祟不要再害了杜青沐的前程,不要害了他们。
青祟挑眉,大致猜到了幻境的内容。
她目送着两个人离去。
她是那么坏的人吗?杜青沐以后走成什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伏漾提到过,杜青沐本有一身剑骨,可却因变故而不再完好。
兴许就是这身剑骨,才叫她自小身体康健。
只是龙鳞说过,鬼气和属金的剑最为相冲,元乙害人失了根骨。
也不知两个人知不知道,杜青沐原本有个剑修的好底子,但因他俩横插一脚,间接导致杜青沐再无修剑的可能。
也是好笑。
青祟盘腿坐在杜香君的墓前,撑着下巴看她的碑,看她留下的一只眼睛。
她开玩笑地问:“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意识,我回到坟墓这里,也是在想,要不要让你入土为安?”
往日这里是杜香君的衣冠冢,如今杜香君最后一点残骸倒是可以回到家乡。
“你若是不想入土为安,那就给我一个幻境,若是想就此永眠,那就沉默吧。”
青祟像是在对空气自言自语。
然后,她眼前一晃,坟冢不在,眼前却是巨树。
似乎回到了灵树谷。
树下站着一个人,面庞模糊,不甚清晰。
她仿佛穿着杜香君的衣裳,可腰间不再佩剑,身上只朦胧着若隐若现的迷雾,泛着幽幽的绛紫色。
“杜香君已死,自始至终只有灵宝琉璃瞳。”那人开口说。
“她也不会想要止步泥土下,你能看到什么,便带着我去看看吧。”
幻境消失,眼前依旧是那块墓碑,墓碑上的琉璃瞳静静地放在那里。
她微微讶然,因琉璃瞳这件奇宝。
原来杜香君早在当年便不在了,留着的不过是个有她些许遗愿的灵宝,遗愿了却,灵宝无主。
既是如此,她自然不会推脱。
青祟将琉璃瞳收了起来。
她朝坟冢外走,路过刻着【爱女杜氏青祟之墓】的墓碑,只瞥了一眼,停都没停。
杜青祟在她穿越来的时候便已离世。
而她只叫青祟,却不姓杜。
了却鹿城事,她已经窥见修仙大道的瑰丽。
未来如何,还要看她一步一步慢慢来。
【第一卷·初窥登仙路完】

